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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江绪冷冷一笑,“不怕死,就来抢。”
这是两人最后的对话,世界锦标赛结束后江绪去后台找谢容。
他是今年的黑马,运动界的新星,媒体全围在那采访他,周遭被堵了一个水泄不通,谢容眉头皱着看上去已经快要不耐了。
江绪站在那听他的采访。
记者:“请问一连打败各国选手,你的心情怎么样?”
谢容:“一般般。”
记者:“那…成为今年的冠军有什么感想吗?来之前有想到自己这个成绩吗?”
谢容:“手累、想过。”
记者:“…哈哈哈,看来你确实累了,我们想知道跟你打的对手都几乎都被你打掉一颗牙,请问这是你的习惯吗?有人觉得你在故意针对他们。”
谢容眼皮一掀,说得敷衍至极,“是他们的牙针对我的拳头。”
记者:“……”
话筒一个又一个凑上来,谢容的耐心到头,找借口摆脱了记者就看到远处的江绪,拧着的眉松开,他走到江绪面前。
“怎么看上去不高兴?”
江绪顿了一下,“没有,容容拿了冠军我很高兴。”
“得了。”谢容说,“要不照照镜子?”
小阴批的脸跟墨水打翻又糊了一脸的样子,阴沉沉的很有做凶手的潜质,浑身上下都写着:我想杀人。
谢容睨他,“说说,谁让你不高兴了?”
江绪听到这话不知道脑补了什么,阴沉的表情都一下亮堂了,“容容,你要帮我教训他吗?”
谢容眉头一挑,“也不是不行啊,你想我怎么教训?”
江绪沉吟了会,道:“打掉他的牙?”
“神经。”谢容失笑出声,嘴角翘起,“谁?”
意思是打谁?
“虞澈。”
“哦,那不打。”
江绪:“???”
“为什么?!”他震惊,他委屈,他冷脸红眼望着谢容,“你…你真的喜欢他?”
“我怕我一拳打死人,到时候先进局子。”谢容揉他狗头,“你这么讨厌他,我下手肯定会很重。”
江绪看到了他认真的眼神,短短一秒钟他想了很多,最后毅然决然道,“那不用了,我会自己找麻袋打他。”
他握住谢容的手,愧疚的揉了揉,低声道,“都怪我考虑不周到,容容你的手一定很疼,这些人的牙怎么这么不识好歹,非要来碰瓷你。”
“还有那家媒体,我记住了,问的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你疼不疼?”
“你一定很疼,都这样了我还让你打他。”江绪陷入自责,“我真不是人。”
饶是谢容都不免沉默了一下。
随即他拖着尾音像是忍不住笑了声,“嗯,你是狗。”
可爱的舔狗一枚。
“我们找人悄悄套麻袋就行。”
谢容揉着江绪的狗头笑,与方才的大魔王笑截然不同,这是一个含着温柔与一丁点嫌弃又无奈的笑。
成功让江绪再度沉迷,满脑子的他爱我。
606见状松了一口气,嘿嘿笑着夸他:【还是容容厉害。】
【主角受要是死了,咱们这个任务就彻底失败了,一点积分没有不说还要被罚钱,可不能让江绪产生什么危险念头。】
谢容则是漫不经心一笑。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不是真的呢?”
【什么?!】
606震惊。
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谢容承认他其实是个非常情绪化的人,只是大部分时候,他都表现不出来这一点。
“如果他想,说不定我还真会。”
谁叫他喜欢上了只小阴暗批呢,这辈子是掰不回来了。
那就一起套麻袋吧。
第53章 番外世界再次重来时(1)
“江总,小少爷他一口都不肯吃,药也不喝,我们拿过去他就砸了。”
见江修文终于回来,佣人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急忙把江绪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江修文刚开完会回来,眉宇间还残留着疲惫,闻言眉头拧起,“还是不肯吃吗?”
“对,对,太太说的话少爷也不听。”
江修文眉拧得更深了,不懂自己儿子怎么从医院出来后跟变了一个人一样,难不成是烧坏脑子了?
他压下这个不切实际的怀疑,在佣人的带领下去了江绪的房间,手压到门把手上发出咔咔的声音,江修文使劲推了一下,没推动。
里面人把门反锁了。
江修文深吸一口气,“让张叔来开锁。”
在花园打理的张叔很快过来开了锁,他以前是干这一行的,本以为到了这边这项技能就派不上用场了。
门锁很快打开。
江修文推开门进去,里面昏沉沉的,满室的春光被一席帘遮住,透出一种不该有的暮气沉沉来。
而地上是打翻碎掉的碗和泛着苦涩气息的药,黏在地毯上成了一小块污渍。
佣人连忙进来打扫,安静的房间透出点动静,江修文掀开床上的被子,露出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小男孩来,颇有些无奈,“为什么不喝药?”
江绪冷冷地看着他,不接话。
“儿子,你嫌苦?”
江总想来想去也就只能想到这个理由,他叹了口气,忽悠儿子,“不喝药的小孩会被小怪兽抓走。”
“没有奥特曼也没有骑士来救你哦~”
江修文肃着脸,一本正经道,“而且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因为喝药苦就不喝是不是?男子汉也不会连饭都不吃,这样怎么成为奥特曼?”
男孩子都无法拒绝奥特曼,他老婆还是太年轻了,应该这么哄才对。
这下该好了吧,江修文低头却对上了他儿子斜视过来像看傻子一样的目光。
江修文:……
扎心了,儿子。
江绪确实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江修文,还有点恶心,管他叫的什么,儿子?
虽然生理上他们的的确确是父子关系,但心理上江绪不承认,尤其是江修文对他也像对个小傻子一样。
眼前的男人还在绞尽脑汁地劝他喝药吃饭,江绪都是沉默,他不想开口。
“两天了。”江修文叹气,“你就喝了几口水,是在医院里有人欺负你了吗?”
“那天你摔杯子…”他回想那天的场景,斟酌着用词,怕刺激到儿子,“是想用玻璃碎片割伤那个伤害你的人吗?”
江修文最近公司很忙,妻子爱好聚会,但两人都没想到江绪会突然发烧,为此妻子哭了好大一场。
而江绪在医院醒来时,一整个上午都不说话,还有些戒备地望着他们,到了下午出院的时候,忽然摔了杯子。
江太太到的时候,他正面色发白的坐在地上,旁边全是玻璃碎片,其中一片被他捏在手心,鲜红的血从指缝流下。
他旁边床位的一个小男生早就吓得哇哇大哭。
江修文担心地看着儿子。
江绪依旧沉默。
伤害别人?
不,他想伤害的只有自己。
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后一切却都翻天覆地了,他在陌生的医院醒来,消毒水的味道刺激得他想吐。
江绪想叫谢容,出口却是沙哑稚嫩的声音,他在那无措了很久,大脑昏沉的接收身体的记忆。
曾经阴暗的童年期在这里面只剩下安稳与快乐,没有江夏,没有可怕酗酒的父亲,没有压垮他的债务,没有做不完的活。
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很好,唯一不好的是…没有谢容。
于是,再好的东西看起来都落不到实际,更像是为了让人沉迷其中制造出来的幻象。
江绪害怕,他以为自己在做梦,一个无比清醒的梦,他去摔杯子是想割伤自己以痛的方式让自己醒来。
可没用,尖锐的玻璃刺入手心的那一刻,江绪就明白了,他的月亮…
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消失了。
在他好不容易拥有了一切的时候,以为生活还会这么继续下去,天就亮了刺眼到他想哭。
江修文还在吧啦吧啦说什么,说了半天也不见江绪回声,低头却见他在哭。
几岁大的男孩窝在床上,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怔怔地流泪,鼻子哭得通红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像个可怜的小兽。
“小绪…”
江修文慌张地站起来,胳膊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水杯。
水杯摔在地上碎成一片,发出不小的声音,门外偷偷趴着偷听的江太太顷刻间冲了进来,“怎么了怎么了。”
转眼瞧见江绪在哭,顿时慌了神去哄他,哄不好就骂江修文,问他是不是欺负儿子了,江修文举着手苦笑说他怎么敢。
耳边全是他们的嗡嗡声,江绪红着眼,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如果这是第三次重生,那上天又要给他什么呢?
他想要的就只有那个,是不是死了才能见到谢容,是不是死了才能回去?
也有可能…死了也见不到他了,江绪迷茫地流泪,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置身在一片纯白之地。
属于他的最鲜亮的色彩已经被剥夺。
江修文发现儿子出了很严重的心理问题,他总是坐在那发呆,木愣愣地、了无生气地。
之前他也不是个多么成熟的孩子却拥有一切小孩的特质,调皮、好奇心重,可现在他却像是对这个世界失去了所有的探索欲。
江修文想和他谈话,江绪都不理他。
大多数时候他都坐在花园里,望着天空上的月亮发呆。
江太太以泪洗面,不知道儿子怎么会这样,她也不去聚会了,每天在家跟着保姆学做饭,变着花样给江绪做好吃的。
可他一口没吃。
每天就只是喝一点点水,一口吃的也不想吃。
江修文有次发了脾气,决心不惯着他这毛病,采取了强硬手段要给喂饭,父子俩一一个比一个犟,最后江绪咬伤了江修文,而江修文也强硬的喂了他小半碗饭。
这也不是没办法,江修文只能给他打葡萄糖,偶尔强硬喂他吃饭。
尽管如此,江绪还是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
让江修文确认江绪真的有心理问题的是他胳膊上的伤。
他在自残。
得知这个消息,江修文沉默了很久,推了一个重要会议,坐在书房里翻江绪最近的照片。
他不知道江绪为什么会这样,可他不能放任他这么了无生趣的去死,他去后院,果然在花园里看到了江绪。
他坐在那看月亮。
江绪想,容容过得怎么样了,他有没有好好吃饭,他不在衣服谁来洗,出去买东西钱不够花了怎么办。
可想着想着,他又觉得…也许没他也行。
谢容从不多依赖他,他有钱有貌,不过是洗衣做饭,有这么多人可以代替他。
就像挂在上面的月亮,它可以照到所有人。
江绪凝视着那片月色,忽地感觉身边席来一阵凉风,有人坐在了他身侧,在江家这人是谁似乎不用多想。
“咳…儿子,你喜欢月亮?”
江绪懒得和他多说,他觉得这一世的江修文实在烦人也腻人。
他以前就是这么对江夏的么。
江绪不喜欢和他说话,上一世他虽然回了江家可和江修文之间淡淡地,最多的交集就是谈工作。
他知道江修文想弥补他,但江绪只觉得可笑,都是成年人了谈什么感情,有什么比钱更实在的补偿方式吗?
他不需要那些感情。
也就在此刻回想到了当初,越发不耐与烦躁,抿着唇一言不发。
直到江修文问道,“儿子,你这么喜欢月亮,以后要当宇航员吗?想不想上月球看看?你喜欢的奥特曼会飞,当宇航员也会飞。”
他声音又了些笑意与苦恼,“不过你这样我们江家的钱就便宜了别人。”
“要不你吃点喜之郎果冻,当当太空人就算了吧。”
江绪忍无可忍,“我不喜欢吃果冻,也不喜欢当太空人,对宇航员一点也不感兴趣,你能不能别烦我了,让我一个人待会!”
“我也很烦你,强硬喂我吃饭、吃药,说我有病,怎么不想想你有没有病,我不是你儿子吗?”
他神情讥诮,侧过头准备看江修文恼羞成怒过后冰冷下来的脸。
他的话足够挑衅一个父亲的威严,让对方觉得自尊心受损,受够了他这些天的无理取闹。
可当江绪抬头时却对上一双含着温和与慈爱的笑眼,他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在他反应过来前又快速移开。
这个尚且还年轻的江总还不是日后深不可测的严肃样,即便是穿着西装也能看得出他很年轻,年轻到公司的股东还不服气。
时不时找些麻烦证明他的能力,他的眉宇间残留着疲惫与倦意。
看向他时却敛得很好,只有温和的笑。
“想让你跟我说句话比谈生意还难。”
也就只有他像个傻子一样看不懂眼色跟他说话时,江绪才会不耐烦的回应他。
江绪撇开视线,心潮起伏,促使着他又说了一遍,“你是真的烦人。”
旁边的人选择性过滤掉这一句话,开始夸他,“今天说了很多话了,有进步啊儿子。”
江绪:“……”
他不说话了。
江修文说了几句,发觉他又闭嘴了,禁不住叹了口气,索性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每次都踩在江绪烦躁的线上让他忍不住回应他。
两人就着这个谈话方式说了不少,江绪不想不回他却又实在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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