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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脸是不是真的,还真不一定。
谢容试探着摸向他的脸侧边缘,对方只是僵了一瞬就任由他动作。
果不其然在摸到边缘的时候,指尖摩挲到一块不平整的地方,指尖一顿下一瞬没有任何停顿撕开了那张人皮面具。
面具之下…
是另一张面具。
跟刚才谢容撕下来的人皮面具一模一样,那双温润凉薄的眼就这么望着他,闪过丁点笑意。
嗯,是嘲笑。
谢容猝然升起了点火气,把那张人皮面具往地上一扔,伸手摸他的脸又撕开一张人皮面具。
没什么意外,这特么又是一张长得一模一样的脸。
谢容冷笑,“脸皮真厚。”
再度撕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两张同样的人皮面具扔在地上,加上对方脸上带着的那张像是无形的嘲讽。
这似曾相识的感觉。
谢容不知想到什么,表情臭了一个度,凶神恶煞地。
好在对方的脸不能像穿衣服一样使劲塞总能塞进去,这一张面具后就是他的真容。
他长了张和眼睛适配度很高的脸,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轻轻一笑就能令人想到君子二字。
“陛、陛下?!”
几名女子诧异出声,触及到楚溆生的目光心头一颤,忙安静闭嘴。
【是主角攻!他来了他来了,他向我们走来了,容容我们能下线了!】
606激动不已,来掐吧,速速掐死我的宿主!
谢容也是一怔,没料到这人竟然是楚溆生。
楚溆生望着他,唇畔含笑,却叫人莫名地有种不适感,大抵是他眼中的凉意从未掩盖。
“皇后,好久不见。朕从前倒是不知你还会武艺,真是…”
“叫朕意外至极。”
尾音含笑却透出令人生寒的冷,脊背都在发凉。
谢容眉头轻蹙了下,很快舒展开成了眉宇间的讥讽,“陛下也真是让人大开眼界,我还没见过有人的脸能厚到如此地步。”
楚溆生面不改色地笑笑,眉眼温润,“那你现在见识过了。”
看起来并不把他的嘲讽放在心上,可下一句就打破了这个假象。
“朕既然戴了面具,那就是不愿有人知道朕的身份,皇后…你摘了朕的面具,你觉得…朕该如何教你,什么东西是不能碰的?”
楚溆生轻笑着提议,“不若,就砍掉两只手吧?”
那些女子顿时身躯颤抖缩在一边减少存在感,陈平川跟着她们缩在一起,满脑子都是“我天,我见到皇帝老子了”。
听完两人的对话,他内心卧槽,受到了惊吓,从激动变成了“好可怕的狗皇帝”,恨不得缩成一个团。
在这个时代皇权大过天,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可不是说说而已。
对皇帝,众人总是带着一种畏惧的心理,尤其这个皇帝心智城府极深,叫人看不透。
谢容闻言却是嗤笑一声,完全没被吓住,“陛下说什么呢?砍我的手,行啊!”他一把扔了手中的长刀。
哐当一声,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正好落在楚溆生脚下。
“来吧,您随便砍,不过我已经不是什么皇后了,是慎刑司的一个囚犯,陛下您砍来的时候可千万别怪囚犯忍不住对你动粗。”
“毕竟我是个罪大恶极的囚犯,总不能指望囚犯对您毕恭毕敬吧。”
谢容说着眉一挑,“差点忘了您是尊贵的楚国陛下了,砍人双手这等血腥事怎么能让您亲自动手,还是让您的护卫来吧。”
他一副“生死无所谓,有种你就砍”的嚣张态度冲楚溆生张开了双臂,活动了下手腕。
“陛下,让您的护卫砍啊。”
孤身一人,武力值平平,满肚子黑水吓唬人的楚溆生:……
这和他想的有点不一样。
第8章 陛下,你跪下求你点事(8)
楚溆生深深望了他一眼,这一眼更多的是上位者漠然的打量。
谢容迎上他的视线,眉眼嚣张如旧,即便沦为阶下囚,他也似乎是那个张扬傲气,打马过金街的谢家少爷。
可能吗?
楚溆生低低一笑,三年过去了,谢氏一族早已落没,谢容囚于深宫,受尽折辱。
这傲气不过是纸糊出来的假象,遮掩的就是假象下强撑着的傲气,楚溆生不信,又或者说他不想接受谢容从未改变的事实。
但不可否认,经年累月下来这个曾经的纨绔子弟也聪明了许多。
这改变令楚溆生感到不悦,眼角的笑愈发深,“朕怎么舍得砍了皇后的手呢,不过开个玩笑。”
“玩笑?”谢容挑眉,足尖一挑将地上的长刀接住,垂眸随手挠了两下,侧头看去嘴角带笑,“是挺好笑的。”
“难道不是因为陛下的人不在这吗?陛下只身进入慎刑司是为何?旁边好像一个护卫也没有,连暗卫也不在…”
“依我看这句玩笑还是送给陛下身边的人吧,连陛下都保护不了,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真够有意思。”
“对了。”谢容轻描淡写道,“龙虎军似乎在找人呢,不会找的陛下吧,早说,我吼一嗓子过去,龙虎军一定安然送陛下回去。”
“陛下觉得如何?”
谢容看着楚溆生眸光暗沉,温润如玉一瞬化为凉薄的冷,在阴暗的牢狱莫名地瘆人,唇角的笑愈发嚣张的牵起。
狗皇帝。
有种就再威胁他一下。
而一旁的陈平川也觉过味来了,感情这皇帝根本就没带人过来!
草了,这还怕什么,他们两个人打不过楚国大军,还打不过一个楚溆生么!
陈平川对皇帝有敬畏之心,但却不会毕恭毕敬,现代人思维上身觉得不如挟持了皇帝跑出去,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
再加上前面还有一个脱了掌控的谢容。
楚溆生意识到当下的情景对他来说很不利,面上却没露怯半分,淡淡对上谢容的眼神,“皇后令朕刮目相看。”
谢容恶寒了下,笑得冷然,“我劝陛下还是不要随便叫我皇后的好。”
“如果我没记错,我已经是个…废后。”谢容艰难地发出那两个字的音,嫌弃地冷笑不已,“再叫错,我的刀可没长眼睛。”
又是威胁。
偏生楚溆生拿他没办法,深深凝视了眼谢容,笑道,“谢公子不喜,朕自然不会再叫。”
“方才都是玩笑话,外头挺乱,既然龙虎军已经到了,就请过来吧,朕也该回宫了。”
楚溆生脸上的笑又恢复了一开始的温润如玉,淡淡的扫过那一众身着囚服的女子,“慎刑司果真名不虚传,三十八个,如今也只剩了区区几人。”
“让她们陪着你走一遭,也不算寂寞了。”
那几名女子登时一慌,跪在地上磕头,哭腔泄露,“陛下,陛下求您开恩,臣妾不想死在这…”
“臣妾知错了陛下…陛下,陛下不要将臣妾扔在这里。”
“是臣妾的错,都是臣妾鬼迷心窍了…妾身愿去冷宫受刑,只求陛下不要将妾身留在此处!”
慎刑司可不会分女子男子,来这三天受了欺辱自绝的宫妃数不胜数,留下的也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跪在地上衣衫破碎,露出的肌肤带着鞭伤和些许暧昧的痕迹
她们无助地哀求,看起来分外可怜。
陈平川忍不住小声道,“要不…放了她们吧,实在不行打入冷宫也可以啊。”
说完就见楚溆生含笑看来,心头一跳,那眼神如同秋风扫过的落叶,无论下方落下的叶是不是枯叶,一概扫过。
漠不关心也凉薄冰冷。
让陈平川心口咚咚地跳,别怀疑,全是吓得。
楚溆生:“谢公子,去请龙虎军陈康将军来。”
他们身处于慎刑司最中心的牢狱,偏生又因为地理位置偏僻,龙虎军大多还在里面,但厮杀的声音也逐渐清晰起来。
意味着对方正在往这边扫荡过来,这边多士兵,只要楚溆生一声令下,他们在劫难逃。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这不是四手啊!
生死关头,陈平川也顾不上怕皇帝记恨自己了,“不能去!谁不知道陈康是他的心腹手下,要是真过来了,咱们就得死!”
陈康乃是陈阳侯庶子,走到如今的位置上全是楚溆生一手提拔起来的。
从某种角度来说,陈康手中的虎符等同于掌握在楚溆生手上,再说身份,这些将士会不听命于皇帝么。
去了不就是找死吗!
陈平川急道,“外面的龙虎军这么多,陈康绝对来了,咱们千万不能出去,依我看绑了皇帝当人质得了,有人质在手咱们跑出去也方便啊!”
这话是当着楚溆生的面说的,可他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什么变化。
同样身着囚服,眉眼疏淡,谦和温润,身处牢狱还给人一种君子立于危墙下的从容。
要不是他曾在谢容的话中短暂地变了神色,要不是他对众多女子哭求视若无睹,或许真的会让人误会他是个温润如玉的君子。
这一身皮囊着实有欺骗力,当然楚溆生所表现出来的也确实够迷惑人。
谢容却没轻易接话,在他看来这里面的疑点不少。
“陛下何必大费周章,既然龙虎军再找你,何必跟着我们来找陆大人。”
“还有…”他扫过楚溆生穿着的囚服,凤眸闪过一丝锐利,“金尊玉贵的楚国皇帝,什么时候也需要穿囚服了?”
楚溆生禁不住轻笑出声,“皇帝杀臣子,传出去名声不太好,可…”他嘴角的笑诡异了瞬。
“囚犯杀人,不是很合理吗?”
楚溆生看着他,意味不明道,“不过那日见柳公公铩羽而归,还真是不由对你刮目相看。”
谢容微微皱眉,突然灵光一闪,“那天你就在那群女子中?”
柳公公亲自押送宫妃进了慎刑司。
他会不知道楚溆生在这吗。
如果楚溆生没有外援,他会如此胆大的勒死陆莽么。
谢容没办法在囚服上找出楚溆生的不对劲,更无法确定外面的龙虎军,到底是为什么来找楚溆生。
首先,龙虎军要找的人肯定是楚溆生。
谢容怀疑的是,这找人背后的意义,是担忧陛下的安危…
还是想让楚国的陛下就此死在这。
楚溆生的态度飘忽不定,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意图。
谢容也只能按兵不动。
然而他们是按兵不动了,外头的龙虎军却不会。
只这么一会的功夫,龙虎军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近!
第9章 陛下,你跪下求你点事(9)
“咱们快走,这些人马上过来了!”
陈平川催着谢容,一把拽起地上跪着的几个女子,见谢容没动静,真是要急死,“走啊兄弟,先把这皇帝带上再说!”
再不走,人就要来了!
楚溆生气定神闲地站着,一点着急的情绪都没有。
在陈平川急吼吼准备跑路的时候,他只看着谢容,像是等着他的反应,是带上他一起走呢,还有去叫龙虎军。
楚溆生想,如果谢容明白当前局势,就该采取陈平川的意见,挟持他当做人质,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也是…
他唯一的机会。
然而,谢容的反应令人目瞪口呆。
只见。
他从沉思中回神,凤眸紧紧盯着面前的楚溆生,迤逦漂亮的眉眼在明灭的光影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仿若有情人在看他此生的所爱,收敛了所有的凶煞之气。
像是印证他们的猜想,谢容握住了楚溆生的手,指尖相触,属于他人的温度传来,楚溆生手一颤,条件反射就要甩出去。
可抬眸看见谢容的眉眼,却莫名停了下来。
“你…”
你想做什么?
下一瞬,他的手被人牵引着放在了一截脖颈间,细滑温润,触之温热,只要他轻轻一动就能掐断掌中的脖颈。
楚溆生温润含笑的平静终于出现一丝意料外的错愕。
“你在做什么?”
他心中隐隐冒出一个想法却怎么也不信。
陈平川已经卧槽了,赶紧去拽楚溆生的手,却被谢容一把拍掉。
“掐我。”
谢容面无表情道,“掐死我,就现在。”
楚溆生:“…?”
陈平川瞪眼,“你疯了?!”
“没疯,快点掐,我赶时间。”
谢容说着在全场震惊的目光中,摁着楚溆生的手往自己脖子上掐。
他是真赶啊,赶着去下一个任务。
玩什么阴谋诡计,猜什么答案呢,谢容选择直接身死走任务。
刚才是他想错了,楚溆生人都在这了,他直接走任务流程就好,现在、立马,掐死他!!
谢容目光如炬,扣住他的手,沉声吐出一个字,“掐!”
楚溆生震惊失神,心道有诈,蹙眉拒绝,“先放手。”
“掐死我,你自己放手。”
谢容执意如此,他今天非要做完任务走人!
楚溆生心中更觉蹊跷,“朕不会掐死你。”
“你早晚都会掐死我,那不如现在掐。”谢容面无表情,抓着他不放。
“朕说了不会,你得到了朕的手又如何?朕不会掐便是不会掐。”楚溆生蹙着眉,唇角微抿,开始挣扎。
谢容:“得了陛下,嘴上说着不掐,手却诚实的很,挣扎的力道小得连蚂蚁都掐不死吧。”
楚溆生:“不必刺激朕,朕不会让你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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