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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的、比平时浓郁且带着一丝躁动气息的雪松琥珀信息素,证实了他的猜测。
晏子殊的发热期,临近了。
而他此刻的状态,明显在强撑。
“路过,来看看你。”祁瑾的声音低沉,尽量放柔,“林薇说你最近很忙?吃饭了吗?”
“吃……吃过了。”晏子殊眼神有些闪烁,身体微微后倾,似乎想挡住门内的空间,“正在赶稿,可能不太方便……”
祁瑾的心沉了一下。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晏子殊的抗拒和疏离。
是因为发热期?他不想让自己看到?还是……他对自己还不够信任?
一股细微的、带着点受伤的情绪在祁瑾心底蔓延开。
他习惯了战场上的直来直往,习惯了用实力说话。
但在感情上,晏子殊这种忽近忽远、想要靠近又本能退缩的态度,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棘手和……无力。
他灰蓝色的眼眸深深地望着晏子殊,试图从他琥珀色的眼底找到答案,但只看到一片闪烁的、试图隐藏的慌乱。
祁瑾压下心头的失落,不想在这个时候逼迫他。他尊重晏子殊的意愿,即使这意愿让他感到难受。
“好。”祁瑾点点头,声音依旧平稳,但仔细听能察觉一丝微不可查的紧绷,“注意休息,别太累。需要什么……随时告诉我。”
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恒温的保鲜盒,里面是他让家里厨师特意准备的、晏子殊喜欢的清淡汤品。
“这个,趁热喝点。”
晏子殊看着祁瑾递过来的汤盒,再看看他明明察觉到自己异常却依旧克制着没有追问、只是默默表达关心的样子,心头猛地一酸。
愧疚感和那股想要依赖的冲动瞬间涌了上来,几乎要冲垮他筑起的心理防线。
他强忍着,接过汤盒,指尖触碰到祁瑾微凉的手指,身体又是一阵细微的颤栗。“……谢谢将军。”
“嗯。”祁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心里,然后转身,走向电梯。
背影依旧挺拔,但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
晏子殊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慢慢滑坐在地。
怀里抱着温热的汤盒,鼻尖萦绕着祁瑾留下的、渐渐消散的松木冷香。
身体里的那簇火苗烧得更旺了,带来一阵阵空虚的渴求。他紧紧咬住下唇,将脸埋在膝盖里。
祁瑾...对不起,我只是...害怕。
害怕依赖你,害怕失去你,更害怕...那个在发热期里可能变得不像自己的我。
第8章 意外爆发
接下来的两天,晏子殊把自己彻底关在了公寓里。
发热期的前兆越来越明显,身体像被架在文火上慢烤,一阵阵的潮热让他坐立不安,雪松琥珀的信息素几乎无法被伪装剂完全掩盖,丝丝缕缕地泄露出来,带着Alpha求偶期特有的、浓烈而诱人的气息。
他加大了抑制剂的剂量,但效果似乎并不理想,反而带来了头晕和恶心的副作用。
他拒绝了祁瑾所有的联系,只回复了一条简短的信息:【闭关冲刺,勿扰。】
祁瑾看着那冰冷的几个字,眉头紧锁。
他派去暗中保护晏子殊的人回报,晏老师确实没有出门,但公寓的灯光昼夜不息,似乎状态很不好。
祁瑾心中的担忧如同藤蔓般疯长。
他明白晏子殊的顾虑,但他更担心他独自硬抗会出事。
顶级Alpha的发热期,如果强行用过量抑制剂压制,后果可能很严重。
第三天下午,晏子殊感觉稍微好了一点,也许是抑制剂暂时压下了最汹涌的浪潮。
看着冰箱里空空如也,他犹豫再三,决定去附近一家以食材新鲜、环境清幽著称的有机餐厅“绿茵”打包些食物回来。
他特意选了非高峰时段,戴了帽子和口罩,裹紧了风衣,尽量遮掩自己。
“绿茵”餐厅坐落在一个人工湖畔,环境雅致,独立的包间以植物隔开,私密性很好。
晏子殊选择了一个最角落、靠窗的包间。
他没什么胃口,只点了一份清淡的蔬菜粥和几样小菜。
等待上菜时,他望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试图转移注意力,平复体内又开始蠢蠢欲动的燥热。
然而,空气中飘散的各种食物香气、隔壁包间隐约传来的Omega清甜的信息素味道,都像催化剂一样,不断撩拨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桌布。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浓郁、极具侵略性的Alpha信息素,如同燃烧的劣质烟草混合着暴烈的朗姆酒,猛地从餐厅入口方向爆发开来!伴随着一声粗鲁的呵斥和杯盘碎裂的声音!
“妈的!老子定的位置呢?!敢让老子等?!”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穿着花哨皮夹克的Alpha壮汉,显然是喝醉了,正对着服务员咆哮。
他那毫不收敛的、充满攻击性和挑衅意味的信息素如同冲击波般席卷了整个餐厅。
许多Omega客人瞬间脸色发白,露出不适的表情。
几个Beta服务员也被这狂暴的气息压制得瑟瑟发抖。
这股暴烈的、带着强烈挑衅意味的Alpha信息素,对于正处于发热期临界点、神经极度敏感的晏子殊来说,无异于一颗投入滚油的火星!
轰——
晏子殊只觉得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崩断,身体里被强行压制的火海如同遭遇了飓风,轰然爆发。
再也无法控制的、属于顶级Alpha的、浓郁到令人窒息的雪松琥珀信息素,如同决堤的洪水,以他为中心,狂暴地倾泻而出。
温暖醇厚的雪松气息与炽烈燃烧的琥珀香气完美融合,却又带着一种失控的、充满原始占有和渴求的狂野力量。
这股气息是如此强大、如此纯粹、如此诱人,瞬间就盖过了那个醉汉Alpha的劣质信息素,充斥了整个餐厅。
“唔!”晏子殊闷哼一声,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发热期提前、猛烈地爆发了。
他试图控制,但身体的本能完全压倒了意志。
渴望被安抚、渴望被填满的空虚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汗水瞬间浸透了内里的衬衫,琥珀色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水汽,变得迷离而充满欲望。他双手死死抓住桌沿,指节用力到发白,才勉强支撑着没有瘫软下去。
整个餐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紧接着是更大的混乱。
所有Alpha,无论强弱,在感受到这股顶级Alpha失控的、充满诱惑的信息素时,都本能地感到了威胁和……被挑衅。
尤其是那个醉汉Alpha,他像是被彻底激怒的野兽,怒吼一声,猩红的双眼瞬间锁定了角落包间里那个散发着诱人气息的源头。
他推开阻拦的服务员,如同重型机甲般朝着晏子殊的包间冲撞过来。
“操!哪个不长眼的杂种敢挑衅老子?!”
他狂暴的信息素更加肆无忌惮地释放,与晏子殊失控的信息素在空中激烈碰撞,如同无形的刀锋交锋。
餐厅里的Omega们则陷入了更大的恐慌。如此强烈的、失控的顶级Alpha信息素,对Omega来说是致命的诱惑也是巨大的压力。
一些等级较低的Omega已经开始出现发热期的连锁反应,发出难受的呻吟。
晏子殊看着那个如同蛮牛般冲撞过来的醉汉Alpha,看着周围混乱惊恐的人群,听着Omega们痛苦的呻吟,心中充满了绝望和巨大的愧疚。
他不想的!他不想伤害任何人!他想控制住自己!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那炽热的空虚感和狂躁的本能几乎要将他撕裂!
就在醉汉Alpha巨大的手掌即将抓住晏子殊衣领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股更加磅礴、更加冰冷、带着绝对碾压力量的恐怖气息,如同从极地深渊升起的寒流,瞬间席卷了整个餐厅。
冷冽!肃杀!如同万载寒冰覆盖的松林,带着铁与血的硝烟味道,纯粹而强大到了极致。
这股信息素出现的瞬间,就将晏子殊失控的雪松琥珀信息素和醉汉Alpha狂暴的烟草朗姆信息素,如同拍打苍蝇般,狠狠压制了下去!
醉汉Alpha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胸口,连惨叫都发不出,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如同看到了地狱降临!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体筛糠般抖动着,连头都抬不起来!
餐厅内所有被信息素波及而痛苦不堪的Alpha和Omega,在这股绝对的力量压制下,瞬间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混乱的尖叫和呻吟戛然而止。
只剩下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对绝对力量的敬畏和恐惧。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同撕裂空间般,出现在了包间的门口。
祁瑾,他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军部常服,肩章冰冷,脸色更是冷得如同万年寒冰!灰蓝色的眼眸里翻滚着骇人的风暴,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周身散发着实质般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那冷冽的松木信息素不再是温和的守护,而是化作了最锋利的武器!
他的目光如同冰锥,扫过地上瘫软的醉汉Alpha,对方连哼都不敢哼一声,直接吓晕了过去。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包间内那个蜷缩在桌边、浑身颤抖、脸色潮红、眼神迷离的晏子殊身上。
那目光中的冰冷风暴在看到晏子殊的瞬间,化作了深不见底的心疼和滔天的怒火!
“子殊!”祁瑾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种让人心安的强大力量。
他一步跨入包间,无视周围的一切。强大的精神力瞬间构筑起一道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屏障,将晏子殊失控的信息素和他自身那恐怖的冷冽气息牢牢锁在屏障之内,隔绝了对外界的所有影响!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祁瑾一把将几乎虚脱的晏子殊打横抱起。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却又在手臂接触晏子殊身体的瞬间,将力道控制得极其轻柔,仿佛抱着易碎的珍宝。
晏子殊滚烫的身体接触到祁瑾微凉的怀抱和那浓郁的冷冽松木气息,如同久旱逢甘霖,发出一声近乎啜泣的呜咽,本能地往他怀里缩去,滚烫的脸颊贴着他冰凉的颈侧,贪婪地汲取着那能平息他体内火焰的气息。
“别怕,我在。”祁瑾低头,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地说道。
话音未落,祁瑾抱着晏子殊,甚至没有走门。
他抱着晏子殊,身形如电,毫不犹豫地撞向了包间巨大的落地窗。
哗啦啦——
高强度钢化玻璃在他恐怖的力量下如同纸糊般轰然碎裂!碎片在夕阳下折射出无数道刺眼的光芒。
祁瑾抱着晏子殊,如同战神降临般,在漫天玻璃碎屑中,从二楼窗口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下方餐厅后巷的地面上,甚至连身形都没有晃动一下。
巷子里停着一辆引擎早已启动、处于待命状态的军用级悬浮车。
车门在祁瑾落地的瞬间自动滑开。
祁瑾抱着晏子殊,迅速钻入车内。
“回安全屋!最高权限!清除所有痕迹!”祁瑾的声音如同淬了冰。
“是,将军!”驾驶位上的林薇干脆利落地应道,悬浮车如同离弦之箭,在引擎的轰鸣声中,瞬间撕裂空气,消失在狭窄的后巷尽头,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玻璃碎片和餐厅里一群惊魂未定、如同做了一场噩梦般的食客。
车内,祁瑾紧紧抱着怀中滚烫颤抖的身体,冷冽的松木信息素如同最温柔的网,将晏子殊牢牢包裹。
他低头看着晏子殊潮红痛苦的脸,灰蓝色的眼眸里,是足以焚毁一切的后怕和滔天的怒意,以及最深沉的、化不开的心疼。
第9章 长夜守护
军用悬浮车以极限速度在首都星错综复杂的空中管制通道内穿梭,引擎的轰鸣被极致的隔音材料吸收,车内只剩下晏子殊压抑而痛苦的喘息声,以及祁瑾沉稳有力的心跳。
晏子殊蜷缩在祁瑾怀里,身体滚烫得像一块烙铁,失控的信息素在密闭的车厢内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带着灼人的渴望,疯狂地冲击着祁瑾的感官。
他的意识在炽热的浪潮中浮沉,理智早已被烧灼殆尽,只剩下最原始的、对身边这个强大Omega信息素的渴求。
他无意识地用滚烫的脸颊磨蹭着祁瑾微凉的颈侧,细碎的呜咽和呢喃从紧咬的唇瓣间逸出:
“热...好热,祁瑾...帮帮我...”
“标记...求求你...标记我...”
他的手指紧紧抓着祁瑾胸前的衣襟,骨节泛白,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祁瑾抱着他,手臂稳如磐石。
冷冽的松木信息素源源不断地、温和而坚定地释放着,如同最清凉的泉水,包裹着晏子殊,努力安抚他体内狂暴的火焰。
这信息素带着强大的精神力场,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外界所有干扰,也牢牢压制着晏子殊失控的气息,防止外泄。
祁瑾的下颌线绷得死紧,灰蓝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身体的颤抖和那份蚀骨的痛苦。
晏子殊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带着Alpha信息素致命的诱惑力,不断地冲击着他身为Omega的本能。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想要被征服、被填满、想要回应Alpha渴求的本能。
他的身体在晏子殊无意识的磨蹭下也微微绷紧,后颈的腺体传来一阵阵隐秘的悸动和热意。
但他死死地压制着。用钢铁般的意志力,将属于Omega的生理本能牢牢锁在理智的牢笼里。
他不能,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在晏子殊完全失去理智的时候,做出任何可能让他醒来后悔的事情。
“坚持住,子殊,很快就到了。”祁瑾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他收紧了手臂,将晏子殊抱得更稳,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提供支撑。
悬浮车最终驶入一个位于首都星地底深处的、拥有最高级别安保措施的军用安全屋。厚重的合金闸门无声滑开,又迅速合拢,将外界彻底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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