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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灯如漆点松花(玄幻灵异)——夙夜无声

时间:2025-08-26 09:28:04  作者:夙夜无声
  大恶狼叼着说书人的咽喉,强硬地命令他讲述第三则故事,可说书人却迟迟不肯开口。
  恶狼决定以恶报恩。
  本就积着一层灰的面具更加污秽,姬青翰将牌位扣在桌上,把外袍铺在上面,抱着巫礼翻过身。艳鬼的背后光洁白皙,姬青翰握着他的腰,蹭开巫礼乌黑的长发,垂下头,靠着卯日的后颈。
  幻觉在眼前转瞬即逝,他在一瞬间以为眼前的艳鬼就是当年那位身穿绯红官服的春以尘,于是张嘴衔住对方脖颈上的皮。
  巫礼的两条长腿自然下垂,踩在太子爷的锦靴上,脚背紧绷,脚趾蜷缩,不得不伸手捏着供桌,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他浑浑噩噩,顶着一张春色撩人的脸被按在桌上,脸贴着太子爷的衣袍,泪水洇出了一团痕迹,皱着眉喊姬青翰。
  “哈……你要弄死我了……长书长书,出、出去!”
  可被蛊惑的太子爷紧紧地揽着他,恶狠狠地说。
  “我追上了你,我拥有你。”
  故事里的恶狼吃了小和尚,而他吃了说书人,神佛灭了幽精。
  他对幻觉里的卯日说。
  “你该喜欢我。”
  
 
第45章 得鹿梦鱼(十七)
  他以为自己在陈述事实。
  可是幻觉就是幻觉,幻觉的变化从来都不会顺着姬青翰的心意,只是起伏跌宕,让太子爷一次又一次深陷其中,甚至因为最后注定的分离而格外珍惜之前的欢好。
  他不知不觉,陷进去了,却仍旧不知道,还以为自己是山野中桀骜不驯的猛虎,却不晓得盘踞的山林,是驯虎人亲手为他种下树,仿造出的青山。
  “你该喜欢我。”
  他又强调了一遍。
  可幻觉不会给他答复。
  巫礼的两只手反抓着桌上的衣袍,把衣服扭揪得都是皱褶沟壑,仰着头大口大口的喘息,只觉得自己在地狱的刀山火海里滚过了一遭。
  姬青翰太凶了,让他去一次几乎要了鬼半条命。幽精做鬼也不明白,怎么能这么凶悍,虽然爽到他碰一下都要颤抖,可他也不得不承认,太子爷这种时候实在恐怖,且魅力惊人。
  现在幻觉里的密室,其实没有之前那般黑暗,也没有狰狞古怪的十傩神像,姬青翰能将卯日看得清清楚楚,就连对方沾着泪珠,颤动睫毛都分毫尽现。
  姬青翰捧着巫礼的腰,将没了力气的鬼拉起来,又坐回自己的腿上,几乎要将卯日揉进自己的怀中。
  幻觉还没有变化,他不知道这次多久才会开始毁灭,只是将巫礼砸在自己怀里,拢着他单薄的脊背,沉默不语。
  等待死亡的过程不再煎熬,甚至生出一种异样的满足与温馨,姬青翰知晓自己的判断出了错,可却没有修正这种错误,而是一意孤行,放任自流。
  “哐当——”
  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姬青翰抬起眼,见到一只焦黑色的傩面。
  那只傩面鼓眉鼓眼,喜形于色,被烈火焚烧着,坠落在地。
  骤然间,火浪从地面席卷而来,如同洪水淹没两人。
  姬青翰不咸不淡地扫了一眼滚滚的烈火,眼底倒影着猩红色。
  火焰中一条蟒蛇匍匐而来,碾压过密密匝匝的积灰傩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熊熊燃烧的红海之后,十傩神像显得气势汹汹,神情傲慢,脸庞明晃晃的,掌中驱疫灭鬼的武器闪着寒光。
  但太子爷并不在乎,也不畏惧,只坐在原地,抱着自己的巫礼。卯日有血肉的时候,胸腔与胸腔就靠在一起,他能感受到对方正在呼吸,姬青翰便也不再惊骇。
  等蟒蛇与火海游到两人脚下,姬青翰也无动于衷。
  恐惧已然没有任何意义。
  他的瞳孔里毫无波澜,只是看蟒蛇缠在自己与巫礼的身上,幽精伪装成人的血肉便在傩神的驱赶下湮灭。
  火海中,姬青翰牢牢抱着卯日。少了血肉的阻隔,两具骨骼密切依偎在一起。白花花的骨头,红艳艳的烈火,张牙舞爪的傩神与蟒蛇,犹如地狱,又好似人间上演的夸张傩戏。
  佛家的生趣图中,曾有骷髅逗趣小儿哄对方开心的戏码,骷髅鬼怪,生死肉骨,不念欢酒、不求永生,但求形骸在幻觉中短暂相伴。
  显而易见,亲眼目睹巫礼被十傩神带走,比起噩梦还要让姬青翰疯狂,他的精神岌岌可危,神志游离在清醒与迷惘边缘,就算巫礼的喘叫逐渐濒临崩溃,姬青翰也充耳不闻。
  他比鬼还要令鬼恐惧。
  也不逼迫卯日继续扮演自己的说书人,讲故事里的最后一则,只是贴着卯日的白骨,凑到大约是耳廓的地方,开始一字不差地背诵说书人之前讲述的故事。
  他竟然只听一遍佛家故事,便全部默背下来。
  等火焰爬上他的脸庞,他念到“狼曰:我心悦之”。
  我心悦之。
  但姬青翰觉得,自己大约是再也不会喜悦了。他被幽精引诱着,立下一个又一个赌注,最后迷失了自我。
  火焰越演越烈,密室内如同蒸笼,姬青翰偶尔能感觉到闷热,似乎自己也在被烧毁,但有时候,他清醒得不可思议。甚至知道这就是幻觉,是噩梦,是地狱,可还是不愿松手,不愿醒来。
  “咚!”
  他听见一声巨响,像是有人敲响了夔牛战鼓。
  幻觉与梦,骤然结束。
  姬青翰猛地睁开眼,胸膛快速起伏,大口大口地呼吸,头脑一阵昏沉,疼痛如影随形,他伸手扶着额角,却摸到一手滑腻,姬青翰垂下手一观,掌心上都是鲜血。
  太子爷陷入幻觉后不知道做了什么,竟然把脑袋磕出了一大道伤口,正在汩汩流血。
  他现在靠坐在四轮车上。细崽用衣袍拧成绳索着,一端系在车上,一端绑在自己身上,正把他连人带车一起往外拖拽,少年嘴里振振有词。
  “可别死啊可别死啊!”
  姬青翰咳嗽起来:“……细崽。”
  少年的耳朵动了一下,却不敢回头:“娘勒,有鬼哇,我怎么听见有人喊我……别吓我……”
  姬青翰声音大了一些:“喂!”
  细崽这才发现是姬青翰的声音,转过头,脸上灰扑扑的,皱着一张少年的脸,听声音似要哭:“臭男人终于醒了!你还我媳妇哥哥!”
  “媳妇哥哥就是跟着你才不见了!我就说你不靠谱,要是我,要是我一定保护好他!呜呜!”
  姬青翰的脊背紧绷,四肢都在发麻:“你要带我去哪?”
  细崽又拉着他往前接着走,边走边说:“我带你出去呀。我找到你的时候,你手里捏着一块石头就要砸自己的手……不是,媳妇哥哥没了,你就去找啊,现在自残有什么用!”
  姬青翰不知道自己陷入幻觉的时候,自己的身体会做什么,他只记得幻觉里的画面。他抱着巫礼,烧成白骨,烧成灰,血肉下没有五脏六腑,没有心,不会再会拥有喜怒哀乐,所以学不会说书人要的。心悦。
  “我会找到他。”姬青翰说,“咳咳你带我回阮次山家。阮次山准备了草药,可以压制我的病。”
  细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不过看他的脸色,也知晓不能再耽搁。
  两人在密道里穿行多时,终于听见上方传来响动,还混杂着各类吼叫与乐声。
  细崽把姬青翰的车停在一侧,找到一处缝隙,上面露着光下来,他跳了一下,够不着那个洞,垂下头,摸着脑袋四处张望,搜寻着找垫脚的东西,正好望见姬青翰的车,当即把姬青翰推过去,一面瞄准上方的孔洞,一面调整车的位置。
  随后拍了拍姬青翰的肩,露出一张笑脸。
  “大哥,借你四轮车垫垫脚。”
  伸手不打笑脸人,姬青翰不做声,只是身子往另一侧的扶手一歪,腾出空间让细崽爬上去。
  少年歪歪扭扭地踏上车扶手,双腿打颤,压低声音喊他:“啊!你能不能扶我一下啊!”
  太子爷被卯日以外的人踩了扶手,不能发怒,还要伸手扶住对方,好在反正更荒谬的事他都做过了,也不差这一件芝麻大小的事了。
  姬青翰无奈伸手,扶住细崽。
  细崽便仰着脑袋,手撑着顶,眯着一只眼往小洞外看。
  “我们……到芦笙广场了……”
  他们在芦笙广场的下方,上面都是祭祀的百色人,偶尔有人踩着小洞碾过去,洞中就会落下稀稀疏疏的沙砾,迷了细崽的眼睛,少年哎哟一声,奋力眨了一下眼,试图将沙砾挤出去,可他可因此失去了平衡,从车上跌了下来。
  姬青翰望着跌得龇牙咧嘴的少年,对方捂着屁股,质问太子爷为什么不接他,姬青翰没有理会,只问。
  “能上去吗?”
  细崽揉着屁股:“能,但是现在人太多,最好等到晚上,人少一些再上去。你饿了吗?要吃东西吗?大哥,你怎么又不理我!喂!”
  姬青翰显得十分沉默:“你们百色,哪里适合献祭?哪里又适合藏人?”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除了那面悬棺葬。”
  十傩神应当不会把巫礼藏在百色亡人的坟墓群中。可巫礼给他留下了谜题,自然也不能凭空让姬青翰猜测,一定有什么线索,他没有留意。
  他好不容易从幻觉里苏醒,一缓下来便思量起赌注的事。
  细崽咂着嘴。
  “这么喜欢他,还不保护好他,你晚上是不是要躲起来偷偷哭啊,”少年口无遮拦,“百色我当然最熟悉,不过祭祀的地方,我想想……除了最大的芦笙广场,还有其他几个小型祭祀台,台上有鸟架,偶尔会有赶鸟人在上面吹芦笙,招来自己的群鸟。”
  “那几个祭台,分别在百色的东、南、西、北四个角……呃你看过我们百色的《百苗图》里最大的那幅吗,据说是大长老的二老婆绣的,上面有一个大大的田字图案,当中有两个吹芦笙的百色人。”
  他怕姬青翰想象不出来,冥思苦想了一阵,忽然双眼一亮,想伸手砸另一只的手的掌心,却忘了自己断了一条胳膊,扫兴地撇了一下嘴:“你肯定看过,次山大哥家里就挂着那幅百苗图!”
  那日,他还同巫礼说,百苗图的背后,绯红的背景图像是百色的红木棺。
  
 
第46章 得鹿梦鱼(二十)
  等待芦笙广场上的祭祀众人散去的时候,姬青翰忍不住思索密室下为什么会有一条这么长的隧道。
  细崽:“如果那间密室是臭老头的,那之前的回字长廊与这条密道估计也是他挖出来的!至于为什么要挖这么深的隧道,要我说,他准没啥好心!”
  “为何?”
  细崽扶着自己的胳膊,无所事事地蹲在墙角:“我也是听说的,就是……就是有人说大长老祭祀需要巫术,而巫术呢,施展起来往往会消耗一个人的寿命,如果想要多活几年,就需要借用别人的命……”
  细崽的声音低下来,“可哪有人肯好心借命给祭司啊?所以有些祭司会想着从家眷身上借一借寿命。”
  少年的声音有些发虚,他似乎也觉得这种事听上去玄乎恐怖,自己说着不信,可却又不得不继续说。
  “臭老头这么大的年纪,也没见他身边有伴照顾,其实就我们百色的人才知道,他娶过三个老婆,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但是这些人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的死,走的走……”
  “他大老婆,是百色人,十来岁就嫁给了他,那时阿摩尼二十出头,也没说什么喜不喜欢,听说是阿摩尼在赶鸟节上吹苗笙,人家姑娘看中了他,于是抛了彩球,然后两人剪衣、换带,相约着私会。之后阿摩尼家人才上门提了亲,女方才住到阿摩尼家。”
  姬青翰:“你听谁说的?那个时候,你还没出生吧。”
  细崽啧了一声,气势汹汹地嚷嚷:“你别打岔!我听百色阿嬷们说的不行吗!大家伙都这么说的,总不能是我异想天开编的!”
  姬青翰保持沉默。
  细崽继续开口:“我说到哪了?哦!他大老婆嫁给阿摩尼后,据说是第二年就生了一个女孩,阿摩尼很疼爱那孩子,但是那女孩身子太弱了,早夭了,尸骨还是阿摩尼亲自背到悬棺洞里葬的。”
  大老婆哭红了眼,早晚都思念着自己唯一的女儿,没多久也生了病。阿摩尼便去百雀堂请阮红山,但阮红山说什么都不治。
  “因为百雀堂活人不医。”
  “第三年夏天的时候,阿摩尼的大老婆也死了。有人说,那时候阿摩尼整日消沉,白日里闭门不出,偶尔半夜出了门,鬼一样飘到百色的河边,就站在水边,一动也不动,捣衣的阿嬷们撞见他,被吓了一跳,又怕他做傻事,好心劝他回家去。他不肯。”
  到第四年春天的时候,河边来了一个善良的捣衣女,她听说了阿摩尼的事,觉得这个男人是个痴情郎,于是决心帮助阿摩尼走出困境。
  “那位捣衣女相貌平平,但心灵手巧。她原本不是百色人,大约是听说百色景色宜人,所以搬来百色居住。她在外面时,曾是大户人家中的女工,织工十分了得,于是给自己绣了一身百鸟衣,穿着百鸟衣去见阿摩尼。”
  平静的河边,形容枯槁的阿摩尼站在那,河中的倒影影影绰绰,仿佛曲折的花枝。
  忽然,他望见一只鸟的倩影从河面一跃而过,青年阿摩尼抬头,见自己头顶上方群鸟出山。
  莺啼鸟啭,不绝于耳。
  河对岸,身穿百鸟衣的美丽姑娘立在那,身姿窈窕,一身绣衣流光溢彩,好似天上神仙,她的舞裙摇曳,如同孔雀抖开的翅膀,纤细的胳膊均匀地颤动,姿态犹如孔雀汲水。
  阿摩尼从没见过这样的秀丽神女,当即对她一见倾心。
  “后来,捣衣女成了他的二老婆。她的绣工在百色出了名,阿摩尼便与捣衣女商议着,将百色的风土人情都绣在衣服上。阿摩尼认为,如果直接绣太过寻常,不如简化成各式各样的图案,只有百色人才能看得懂,这样离开百色后,百苗图准能成为孤品。”
  捣衣女深深爱着阿摩尼,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于是没日没夜研究绣品,织出了千百幅不同的百苗图,但也因此熬坏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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