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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般古板到克己复礼的长兄,竟然利用两人血脉相连,分散他的注意强行给他识海里种下封印,甚至不惜用上了心头血,整个封印都带着明显的血腥味。
长兄为了不让他乱来当真是煞费苦心,可问题是他真的已经知错了,根本没打算单独去寻天道做个了结。
他在长兄心中到底是有多不听话啊……
两个时辰后,柳折枝终于克服了封印带来的影响幽幽转醒,一睁眼就看到长兄端着药碗坐在床边,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勺药就喂了过来。
“长兄……”柳折枝无奈的叫了他一声,都有点不知该说长兄什么好了。
“实在不知如何约束你,只能出此下策。”柳故棠行事一向坦荡,并不回避此事,反而明确与他道歉赔罪,“此事是长兄的错,封印巩固三日后彻底稳固,你想长兄如何赔罪都好。”
“先把药喝了,免得那封印让你不舒服。”
这要是墨宴,柳折枝绝对要给他一顿邦邦,可这人是长兄,柳折枝觉得再荒谬也不好教训,更何况长兄态度这般诚恳,初衷也是为他好。
不知两人僵持了多久,最后到底是柳折枝微微抬头把药给喝了。
谁都没再出声,一个喂一个喝,等一碗药都喝完,蜜饯也吃完,柳折枝才起身轻叹一声,“长兄,你这封印……”
“无论你在何处,我都可知晓。”不必他说完,柳故棠便知道他想问什么,先一步细致的给他解释,“封印限制你动用一半灵力与人打斗,我可及时感知你动用灵力,若当真遇到什么危险,及时解开便是,绝不会让你陷入危险。”
真是难为长兄千方百计寻来如此有针对性的封印了,既能不让他去找天道了结,又能保他不会被别的危险伤到,柳折枝一时间都有些哭笑不得。
“长兄寻这封印寻了几日?”
“浮生镜出来后便翻阅古籍秘术。”
果然是长兄的行事作风,柳折枝忍不住又问了一句,“支走蛇蛇与兄长也是筹谋已久?”
“嗯。”
“这封印需要长兄守着我三日,以血入药加深封印效果?”
他能猜到这些都不难,柳故棠也不瞒他,坦然颔首,“你我修为不相上下,血脉上你便胜我一筹,我想完全种下封印,并非易事。”
“那若是我说我不用这封印便会听长兄的话,长兄也不信,对么?”
柳故棠沉默片刻,表情严肃的点头,“嗯。”
柳折枝:“……”长兄真是真诚得让人无话可说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互相都交了底,柳折枝还能说什么,只能老老实实被长兄守着照顾着,再每日按时喝双份药。
一份养身子,一份巩固封印。
柳折枝已经完全认命了,整个人就是个无情的喝药机器,本着忍过三日就解脱的原则相当配合,不曾想第一日夜里墨宴就发觉了不对。
帮兄长忙总不能夜里也跟兄长住在一处,他一回柳折枝的寝殿便觉得柳折枝不太对劲。
“你身上长兄的气息比我的气息还浓,我今日走的时候还没这样呢。”
柳故棠就在边上守着,墨宴不敢直接说,只能偷偷传音去问柳折枝,“桌上的蜜饯数量也不对,比平日少了一倍,你喝了几碗药?有点不对劲啊……”
看着粗心大意的人,其实最是心细如尘,尤其是面对和柳折枝有关的事,一丁点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长兄他……”柳折枝犹豫了,一时间不知该不该与蛇蛇说封印一事,毕竟是种在识海中,只有道侣神交才可进入的识海,以蛇蛇那醋坛子的性子,只怕又要闹了。
“以血入药,所以气息才变浓了,多加了一份养身子的药,吃的蜜饯自然也多了。”
蛇蛇吃醋倒是好哄,就是自己的腰有些吃不消,柳折枝最后到底是选择了善意的谎言。
这么说倒也说得通,墨宴没多怀疑,再加上柳故棠多少了解了他的恋爱脑,不打算被他知晓此事,也未曾提起,好歹第一日算是糊弄过去了。
等第二日柳容音再来探望,一进门就看破了一切,指着柳故棠直瞪眼睛,“你给折枝种了什么封印?你他娘的活腻了!”
双生姐弟间多少是有些感应的,柳容音刚靠近柳折枝发觉了他识海中多出的封印,鉴于柳故棠刚罚过禁足,下意识觉得这又是什么惩罚。
“长姐,此事不怪长兄。”
眼看是瞒不住了,柳折枝索性把前因后果全说了,包括自己原本的打算,说完就默默靠在床头努力降低存在感,可惜还是没躲过长姐的眼神攻击。
柳容音的眼刀嗖嗖往他身上戳,“又想自己扛着所有事?还要带墨宴一起走把我留下?你是长姐我是长姐!”
“长姐,我……”
“你什么你!”柳容音是真发火了,踩着椅子伸手把桌子拍的咣咣响,“柳折枝你真是能耐了,说好了我是长姐你是弟弟,你就这么骗我!当年瞒着我一回,这回又要瞒着我,我这个长姐就是摆设是吧!”
“用不用我管你叫一声兄长啊!”
柳折枝心虚的摇头,“自然是不用的,长姐你消消气,莫要……”
“不用你管我!你根本没拿我当长姐!”柳容音的怒吼声震得人耳朵都发疼,气到脸都红了,“老娘那么信任你,你倒好,你还骗上瘾了!怎么着,还得老娘跪下求你什么事都告诉我一声吗?”
“我看我也别管你叫兄长了,我直接管你叫爹算了!”
柳折枝被训得不敢出声了,低着头靠在床头怎么看怎么委屈,可怜见的柳故棠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在旁边劝柳容音,“长姐,折枝也是为你好,而且我已经罚过他了,还是别……”
“老娘没骂你是吧!”
柳容音狠狠一拍桌子,指着他又是一顿吼,“有你这么惯着弟弟的长兄吗?这种事还惯着!这是要命的事!你罚他什么了?禁足一日都没到就放出来了!你他娘的这叫罚?!”
柳故棠欲言又止,因为确实是他朝令夕改,但有一件事他越想越觉得不对,根本不可能承认这无中生有的事。
“长姐,我何曾惯过折枝?只是折枝身娇体弱,格外疼爱照顾些罢了,都是合乎规矩的,与对浮川并无太大差别。”
柳容音:??!
“他娘的!你装!你再装!没惯着?没差别?”
柳容音都让他气笑了,“柳浮川要是敢不要命,你会这么轻易饶过他?你不得把他腿打折了!你还能帮他瞒着我?”
“柳故棠,老娘告诉你,折枝现在这样都是你给惯的!当年只有老娘这一个长辈的时候,折枝乖得不像话!根本不可能这么欺瞒长辈不听话!”
分明方才还在教训柳折枝,如今倒改成怪罪柳故棠溺爱柳折枝了,柳故棠越听越不对劲,眉头紧锁,“长姐,你若如此计较,那如何能算是我将折枝溺爱至此,你溺爱折枝便少了么?”
他堂堂神尊,又本身就不是话多的人,但今日是涉及幼弟的教育问题,无论如何他都忍不住不多言了。
“不说万万年前如何,就说当日折枝被禁足,那与我撒娇的法子难道不是长姐想出来的么?我罚折枝时长姐千方百计阻拦,如今又来说我过分溺爱,断没有这样的道理。”
“好好好,你这么跟老娘算是吧?”柳容音撸胳膊挽袖子,“那咱们就好好算算,当时我是不知道因为这事才罚折枝,你也不知道吗?这么大的事抱一下就过去了,事后你为了哄折枝还陪了这么多日。”
“法器玩具更是给了不知多少,谁家长兄罚弟弟,没罚完不说,事后还给亲自赔罪?你这不叫溺爱?折枝就是被你给这么教坏的!”
柳故棠脸色一冷。
“长姐总说折枝身娇体弱,折枝认我前你便从来不曾严厉管教过。”
“你管老娘之前管没管,你就说你自己,同样都是弟弟,你对柳浮川和对折枝待遇一样吗?”
“自然都是同等待遇,我对两个弟弟从不有失偏颇,都是一视同仁,只是折枝年幼,要更多留意罢了。”
“放屁!折枝比你年纪都大!你就是过分溺爱!刚才我教训他你还拦着,我说他两句都不行!”
“我若训斥折枝,长姐便不拦着了么?当**分明都要与我动手了……”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柳折枝在旁边听得一脸迷茫。
按理说不是应该都来训我么?怎么到最后成了长姐和长兄吵,互相把怒气发泄在对方身上了?
那我……我究竟要不要拉架啊?
若是要开口劝一劝,应当先劝谁?
似乎跟长兄与长姐谁更溺爱我有关?先劝更溺爱的那个?但……好像不分伯仲啊……
他又不会了,默默望向门口。
乖蛇蛇快回来,此事我又不知如何处理了。
正想着,柳故棠和柳容音突然都转头看向他。
“折枝,你来说究竟谁更溺爱。”
柳折枝:“……”要不你们还是一起训我吧。
第359章 把药倒进去就行
虽说这场争吵是因自己而起,但面对长兄长姐让自己说谁对谁错的要求,柳折枝真没法参与,无论是哪个长辈他都不想得罪。
可偏偏两个长辈都在气头上,谁也不肯让步。
其实柳故棠根本没想争论这种事,但他真心觉得自己没有溺爱幼弟,被柳容音这么一说,他哪能不澄清。
本来很理智的人,在幼弟的教育问题上根本理智不了一点,到最后柳折枝数次暗示实在没结果,只能暗中传音问问墨宴有没有空回来救救自己。
他有预感,若是自己未曾处理好这个问题,长兄不一定会跟长姐打架,但长姐一定会跟长兄动手。
神殿内,柳浮川头一回接手神族事务,虽说从前也看过长兄如何处理,但终究只是在边上看着,未曾亲自上手,如今刚接手两日,昨日才勉强熟悉些,今日正是要批阅那些写满事务的玉简之时。
那些玉简不说堆积成山吧,但也绝对不少,就算投机取巧用灵力分门别类筛选出全是废话没什么用的,剩下的也得大半日才能看完。
“长兄整日就看这些玩意?这跟柳折枝在修真界看的那些东西挺像啊。”
墨宴随手拿起一个被归类到废话连篇的玉简看了看,都把他看笑了,“这可比那些给柳折枝请安的好笑多了,这么多字全是给长兄歌功颂德,你们神族的人拍马屁都这么长篇大论吗?”
“这种事不止神族,在哪都避免不了。”
柳浮川摇摇头直叹气,“长兄三令五申让他们别说废话,有话直说,但还是有人借着问安的机会写这些废话,都以为长兄能看见,其实平日都是我随手给扔了。”
“正经事都忙得处理不完,谁愿意看那些废话,长兄多厉害还用他们说?这不是有目共睹的事吗?”
别的事柳浮川可能不那么坚定,但在崇拜长兄这件事上,他绝对首当其冲。
“但如今的问题是长兄字迹与我不同,我若想批阅这些玉简……”柳浮川眉头微微皱了皱,“被人看出来怕是不太妥当。”
“那你就模仿长兄的字迹呗。”墨宴随手递了桌上可以当作法器的玉笔过去,“这笔长兄应该是常用,上面全是长兄的气息,不怕他们发现不对。”
柳浮川转头看傻子似的看他,“弟妹,你脑子里想的全是枝枝吧?我要是能模仿长兄的笔迹,我还用在这发愁?”
“为什么不能模仿?”墨宴一脸懵,“你就写呗,长兄都让你来当苦力了,你还管那些破规矩呢?”
“跟规矩有什么关系,长兄的字迹岂是旁人能模仿出来的?”
墨宴:???
迎着柳浮川不解的目光,墨宴拿着那玉笔在空中缓缓写着三个字:柳折枝。
无论是字迹还是神韵,都跟柳故棠一模一样。
柳浮川:??!
他都看傻了,看看那三个字再看看墨宴,最后翻出长兄写过的字挨个笔画对比,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出一点区别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弟妹,你还有这本事?”
伪造神尊字迹,这要是传个信出去,随便沾染点长兄气息,无论给手下的什么人,都足以随意调动人手了。
修为、心境、灵力,这三者都可影响每个人的字迹,如此修士的字迹便是独一无二,绝无伪造可能,今日倒好,让他看见了有人能当场伪造得足够以假乱真。
“你们神族不会吗?”
墨宴更懵了,“我在修真界就伪造柳折枝的字迹帮他处理事务啊,我后来写字都是柳折枝亲自教的,学他的字迹更像,这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的吗?”
柳浮川彻底傻眼了。
“恕我直言,你有这独门绝技,足够被长兄通缉了。”
墨宴:!!!
“不是啊,我可没干坏事!”墨宴吓得直接把笔给扔了,“我以前不知道这回事,柳折枝也没跟我说过,我以为人人都会呢!”
他当年是为了帮柳折枝,不让柳折枝劳累,才学了模仿柳折枝的字迹,会了许多诀窍,一直以为这玩意是个人都能学会呢,谁知道在正道是这么严重的事啊!
“弟妹,你慌什么啊。”柳浮川都让他逗笑了,“都是自家人,你也是好心帮忙,我还能害你不成?方才就是打个比方,即便长兄知晓此事,也绝不会怀疑你什么的。”
“不不不,还是别有这种可能的好。”墨宴连连摆手,“你是不知道现在长兄对我的印象有多差,我跟长兄之间隔着的都不是代沟,而是柳折枝。”
难得有个吐槽的机会,墨宴说起这个可精神了,坐上桌子就开始叭叭叭,“长兄他不懂情爱,就看不惯我对着柳折枝恋爱脑,他根本就不知道恋爱脑对一个男人的重要性,不像兄长你,你听劝啊,长兄那性子是真犟啊,根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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