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你的。”
“那你就……你就赔一件你的。”
柳折枝一愣,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白衣,再看看他高大的身形,犹豫许久才认真道:“你穿不上。”
“穿不上就不赔了?”墨宴恶声恶气,“你的本命剑戳坏我的衣服,你就是应该赔,你管我穿不穿的上,反正你得赔!”
既然他坚持要自己赔,还不介意穿不上,柳折枝也就没再多说,很是痛快的拿了一件新的给他。
墨宴接过来刚要收下,突然发现衣服上没有他身上那种冷香,瞬间又还回去了,“不要这个,换一件。”
有心想说自己的衣服都是一样的白衣,款式布料都没有任何区别,但柳折枝对上他凶巴巴的样子愣是没敢说,默默收回来给他换了另一件新的。
墨宴接过来偷偷一闻,发现还是不对。
“这个也不行,再换一件。”
就这么一连拿了三十几件新衣服给他,全都被他退回来了,最后眼看到了正午时分,要去与魔族议和,柳折枝一分神,不小心拿了件穿过的出来。
哎?有了有了,这个对了!
墨宴一把抢过来,迅速塞进了储物戒。
柳折枝迷茫的看看空空如也的掌心,又不解的抬眼看向他,“那件是……我穿过的。”
穿过的衣服怎能当做赔礼,这不合礼数。
墨宴眼中的心虚一闪而过,很快又理直气壮道:“来不及了,随便一件就行了,快下山去见魔尊吧。”
柳折枝还是觉得不合礼数,又是要死了,死之前总不能赔人家一件衣服还是旧的,最后到底是又拿出一件新的给了他。
也没说话,就是塞进他手里了。
墨宴:!!!
老子就知道!
谁家好人非要把衣服送人啊!
他还送两件!一件新的一件穿过的!
他果然是暗示本尊早点娶他!
“咳……那个什么……”墨宴轻咳一声掩饰尴尬,“里衣也戳破了。”
柳折枝一愣,看看他完好无损的里衣,虽然没出声,眼神里却明晃晃的带着问号。
哪里破了,这不是好好的么?
而且……贴身的里衣更不能拿我的去赔了吧,也太不成体统了。
墨宴终究还是要些脸的,被他这么一看实在编不下去了,“算了,就不用你赔了。”
说完便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件外袍穿上,又走过去揽住他的腰。
柳折枝身体一僵,“你……”
“带你下山啊,不然你没有修为走下去吗?”
墨宴不耐烦的解释一句,看他老老实实收起倾云剑又戴上自己亲手做的凤凰面具,得意的勾勾嘴角,放在他腰间的手也暗戳戳摩挲两下,偷偷揩了点油。
这动作柳折枝自然是感受到了,低头疑惑的看了一眼,他那手又不动了,好像都是自己的错觉一样。
“看什么看啊,准备好了没有,准备好我就直接瞬移了。”
正事要紧,柳折枝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只淡淡点了点头。
两人的身影离开寝殿的瞬间,墨宴清楚的听到怀里的人轻声道:“日后……这栖梧殿便赠予你,可好?”
柳折枝住了几百年的宫殿叫做栖梧殿,是当年他选择住在此处时自己取的名字。
云竹峰这整座山是乾坤宗早就有的,可上面的一草一木都是柳折枝几百年里亲自打理的,几乎全都换成了自己喜欢的,但这终究是乾坤宗的地盘,不能送给一个魔尊。
只有栖梧殿不一样,完完整整都是他的,亲手建造布局,装饰点缀,把原本的小木屋改成了如今淡雅素净的栖梧殿。
这是他的,就跟倾云剑一样,所以他能做主送给墨宴,到时只需墨宴施展移山倒海的术法,搬去魔界便是。
柳折枝把身后事交待的明明白白,墨宴却听到这句话差点弄砸了瞬移,身形猛的一晃。
好啊,他还自带寝殿,就这么迫不及待随我回魔界嫁给我?
不错不错,终于学聪明了,知道该怎么抱大腿了。
墨宴自然是满意的,但他怎么可能说自己满意,只得意又勉强的回了一句,“看你表现吧。”
柳折枝不明所以。
看我什么表现?
我将栖梧殿赠予他,他……不想要么?
可是这十几年他住的明明很习惯啊。
或许是魔族不喜欢如此素净,还正道气息颇为浓郁的宫殿?
柳折枝不敢问,只能暗自琢磨,最后觉得还是不要强求了,落地时便改了口,“那……栖梧殿便留给小师弟吧。”
反正都是主角,日后是道侣,给小师弟还是给他都是一样的。
柳折枝想的很清楚,甚至觉得很是妥当,却不想腰间一痛,是某人故意掐的。
“你敢给他试试!说好了给老子的!”
小师弟小师弟,满脑子都是小师弟!
那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白秋,老子早晚割了他的舌头!
让他再跟柳折枝撒娇!把柳折枝哄得要星星不给月亮!看他没了舌头还怎么哄!
第48章 社恐遇上社牛
十几年了,这是柳折枝头一回走出云竹峰。
对外声称是闭关,但那日段承乾率人破阵之事是整个宗门都知晓的,折枝仙君收了个徒弟,这徒弟嚣张混账,当众辱骂师祖也被偷偷议论了许久。
是以云竹峰一有动静,周围等候多时的弟子们便齐齐看了过去。
正巧看到墨宴揽着柳折枝的腰瞬移到山脚下,还听到了他吼的那一声。
“大胆!”
周围弟子因为他的怒吼义愤填膺,眨眼间便围过来对他指责讨伐。
“你竟敢对折枝仙君不敬!”
“目无尊长,对师尊不敬,按门规要罚三十戒鞭!”
虽说段承乾争权夺势,对柳折枝不待见还利用,甚至想要暗害,但这些小弟子不参与那些龃龉,和大多数世人一样,都对折枝仙君有着很厚的滤镜。
那可是一剑倾云斩月的折枝仙君,护这天下苍生几百年,这般神仙似的人,他们平时能在宗门中遇到见个礼都觉得荣幸。
段承乾把柳折枝徒弟是只蛇妖的消息传得人尽皆知,妖族的身份本就敏感,能被折枝仙君收为徒弟更是三生有幸,这些弟子见墨宴区区蛇妖竟敢不敬柳折枝,怎能不怒。
一个个争先恐后要捉拿墨宴去执法堂问罪,若不是门规森严不许宗门内打斗,怕是早就为了维护柳折枝对墨宴群起而攻之了。
墨宴一脸懵。
因为他没想过云竹峰封山十几年,附近竟然还有人走动,更不知道这些弟子都听说了今日与魔族议和,早早守在这想见折枝仙君。
哪怕看到一片衣角也是好的。
柳折枝社恐,最不喜见人,往日出入宗门都是直接撕裂空间,根本无人瞧得见,小弟子们都以能见到他的踪影为骄傲。
这些年一直都是如此蹲守,只不过柳折枝没遇到过,头一回现身在山脚下就遇到这么多人,他也愣住了。
第一反应就是推开了墨宴,大庭广众之下不愿拉拉扯扯,不成体统。
然后就不说话也不动了。
人实在是太多,蹲守他的弟子足有百人,在跟前的有几十,远处不敢过来只努力偷看的也有几十人。
他这么一动,瞬间吸走了所有弟子的注意。
“拜见折枝仙君。”
一个个宗门弟子行大礼拜见,整齐划一,排场上处处彰显名门正派的礼数规矩,语气恭敬,姿态臣服。
柳折枝不是没被万人朝拜过,当年他得了个仙君的尊号,也曾在大典上登临高位,俯瞰无数正道修士朝拜,但终究是离得远,不至于让他社恐发作太厉害。
今日却……
虽是不过百人,但也太近了些。
墨宴离得更近,刚才还因为被人大呼小叫有些恼火,现在看着这些人对柳折枝如此恭敬,火气倒是消了些,就是越看柳折枝越觉得奇怪。
正道第一人的折枝仙君该早就受惯了这些礼数才对,怎么让人行礼行这么久,也不说声起来?
难不成是要立威?
不应该啊,柳折枝要是有这个心思,也不至于被段承乾那老不死的抢了统领正道的大权。
他疑惑不解,但也不好开口问,只当这是正道有什么特殊习惯,跟他们魔族不一样。
直到衣袖紧了紧,低头一看,竟是两根修长白嫩的手指抓住了他的衣袖。
抓得相当紧,指腹都泛白了。
墨宴:??!
这他娘的是干什么?
发现被他抓包了,柳折枝默默把手收回来,语气清冷的吐出一个字,“嗯。”
是对着那些弟子说的,但这时候一个嗯字实在是有点不合时宜。
墨宴做魔尊再嚣张,他也知道有人行大礼要让人家起来,现在他看柳折枝这么说,一时间都有点分不清他们俩谁更嚣张。
当年他还以为柳折枝只对他们魔族这样,万万没想到啊,对自己人也这样,还是自己宗门里的弟子们。
“是!”
整齐的应声吓了墨宴一跳,他抬眼一看,正看到那些弟子一个个喜悦又激动的起身了,远处甚至还有人小声议论。
“听到没有,折枝仙君今日说话了!”
“终于让我给赶上了,折枝仙君竟然跟我说了一个字!”
“我得回去给祖宗扫墓,写进族谱!我光宗耀祖了!折枝仙君跟我说过话!整整一个字!”
墨宴听着那些激动的话,嘴角抖了抖。
柳折枝平日里在宗门中到底什么样啊?说一个嗯字就把这些人激动成这样?
还光宗耀祖?
那老子以前日日跟他打架,现在还跟他双修过,是不是得上表天道再给六界用灵力重复昭告三日啊!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蠢货!
见过世面的魔尊在心里冷哼一声,想的是不屑,动作却相当麻利,直接把柳折枝给挡住了,严严实实隔绝他们的视线。
他这么一挡,偷看柳折枝的弟子们咬牙切齿,被挡住的柳折枝却大为感激,终于松了口气。
甚好甚好,就这样,不要躲开,帮我挡一挡。
墨宴长这么高果然是有些用处的,虽然不及我的蛇蛇乖,至少能当个屏风用。
墨宴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被当屏风用了,站那挡着别人的视线,突然又想起了之前在跟柳折枝因为什么吵。
是因为白秋,但白秋身后有谁撑腰,那个老不死的才是最该收拾的。
他把气都转到了段承乾身上,反骨一上头,也不管这是人家正道的宗门,又开始我行我素嚣张跋扈。
“我师尊都下山了,不是说去议和吗?”
没人来接柳折枝,他就带着柳折枝站那不动,声音裹着灵力传遍整个乾坤宗,“人呢?都死绝了?还去不去了!”
柳折枝本来就社恐,他还搞出了这么社牛的操作,这几句话一喊,听得柳折枝恨不得当场上山,回栖梧殿闭关算了。
不过虽然墨宴的做法不合规矩,也十分缺德,话还说的毒,但真的有用。
整个乾坤宗都听到了,段承乾再不来接人,那可就要在世人面前暴露对柳折枝不好的事了。
慈爱师尊的形象崩塌,那还怎么借着柳折枝的名号统领正道。
于是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段承乾就带着十几个大宗门的宗主来了,还有各个宗门最具威望的长老。
墨宴看着一行人几乎全是白胡子老头,竟然还成不了大事,议和都要靠柳折枝出面,不等那些人站定就又开口怼上了。
“各种宗主长老,是不是年纪大了精气神不够用啊,怎么我师尊下山这么久了也不见你们察觉?难不成是修为迟迟不精进,寿数将近,神识都不听使唤了?”
这话说的又损又让人无法反驳。
你怎么反驳他?
年纪确实是大,修为也确定多年不曾精进,自己没实力,想反驳都张不开嘴。
也就段承乾有脸说话,年纪修为上找不出茬,转而挑他别的。
“就算你是折枝的亲传弟子,也不可枉顾门规,不知礼数!”
段承乾端着宗主的架子,挥手叫来执法堂的弟子,“柳玄知言语无状,扰乱宗门,带去执法堂受五十戒鞭,以儆效尤。”
几个弟子将墨宴围住,柳折枝自然是不能看他被抓走,更怕他脾气爆,直接暴露身份,刚硬着头皮要开口,突然被他抓住了胳膊。
方才还嚣张跋扈的人一手抓着他,一手指着段承乾,“师尊,你看看宗主啊,我好心叫他来,免得耽误去议和,还帮他找了没有来及时接你的借口,他竟然不识好歹,上来就让人抓我!”
这一手告状打得众人猝不及防。
别说是旁人震惊,柳折枝作为被他拉着告状求撑腰的人,更是懵得不行,一度怀疑自己是没睡醒,还在做梦。
蛇蛇是墨宴,蛇蛇化形被我收做了徒弟,对外称作柳玄知,柳玄知就是墨宴,我徒弟是墨宴……这……这也没错啊,就是墨宴啊。
怀疑人生的重新捋了一遍,柳折枝无比确认眼前的人就是魔尊墨宴,是自己曾经的死对头,以嚣张跋扈闻名六界,那现在这……找他告状让他撑腰的举动是怎么回事?
其实是他不够了解墨宴,只见过墨宴对外嚣张跋扈,横行霸道,脾气火爆又不讲理,没见过墨宴当年在魔界争夺魔尊之位时的那些手段。
会颠倒黑白装受害者告状,这是墨宴最拿手的套路。
老魔尊几十个儿子一起夺位,他不受宠还愣是杀出一条血路继承了魔尊之位,能是什么善茬,总不能全靠打架吧?
心机墨宴也有,只是分对谁而已。
跟柳折枝做死对头,是他难得的只是纯打架,不耍一点心机,至于他那几十个同父异母的兄弟……
死法不尽相同,各有各的惨法,甚至有的墨宴都没亲自动手,只挑拨几下便让他们自相残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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