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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主啊尊主,你不会你就多问问,这是一个正常人对道侣该做的事吗?”
他很少主动掺和什么事,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是头一回这么激动,墨宴明白他是觉得自己这么对柳折枝太过分了,但墨宴不听。
“你不懂,我不锁着他就跑了。”
“到底是谁不懂啊?”染月都惊呆了,“仙君要是真想跑,是你能锁住的?再说了,仙君对你一片真心,他都跟你回魔界了,你还怕他跑了?”
“柳折枝同意我锁着他。”
墨宴冷声回了一句,转身回了寝殿。
殿门“砰”的一声关上,染月捏着酒壶又灌了一口酒,“尊主不对劲啊,他这心魔是控制不住了,不然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能敢这么干。”
闻修默默点头,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但是只要他说闻修就信。
“这么下去早晚要出事,合籍可以,不能让尊主这么强迫着仙君合籍。”
染月心思最是活泛,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助攻,很快就把目光落到了闻修身上,“你说尊主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是,很过分。”闻修早就这么觉得了。
“所以我们得帮帮仙君吧?不能让尊主一直这么作死啊。”
染月压着笑意慢条斯理的撺掇他,“就算仙君本来对尊主有意,这么被锁着也容易生气,我们做下属的得为尊主考虑周全,尊主得罪了仙君,他唱红脸,我们就得唱白脸,你说呢?”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闻修那木头脑袋也听不懂,最后只干脆的问了一句,“要我做什么,你直说便是。”
“你过来。”
染月轻轻勾勾手指,闻修便听话的凑过去,还特意低了头,让他可以对着自己耳语。
其实传音就行,但染月要这么说他也不会问为什么,只觉得染月做什么都是对的,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一共也就只有一句话,但那温热的呼吸落在耳朵里,两人又挨得这么近,闻修实在没办法集中精力听,愣是第一遍没听清。
“记住了吗?”
压根就没听到他说什么,闻修身体僵了僵,心虚的摇头。
“呆子,蠢死了。”染月嫌弃的骂了他一句,又凑过去说了一遍。
这回也不问他记没记住了,只威胁道:“你若是再说没记住,我就扒了你的盔甲衣物,把你扔进青楼,让你尝尝什么叫温柔乡,英雄冢。”
这威胁对别人来说是奖励,对闻修这样正经的呆子简直恐怖。
“我记住了,你别……”闻修顿了顿,语气微微有些不自然,“别那么做。”
染月没理他,转身就走,顺手把喝光了的酒壶扔进他怀里。
“明日尊主大婚,记得去给我送灵石付酒钱,我回来了你再动手做我说的事。”
“好。”闻修应了一声,紧紧抓着手里的酒壶,心里想着染月交待他的事,很快便动身去筹备了。
寝殿内,墨宴回去还没来得及选应该用哪种方法让柳折枝喝药,看见药碗空了他都懵了。
“你……你喝完了?”
“嗯。”柳折枝微微颔首,一本正经。
说不失望是假的,毕竟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呢,墨宴尴尬的拿着药碗站了一会儿,“那个……是不是挺苦的?要不……吃点东西?”
说完赶紧拿出上次在储物戒里给他留着的各种糕点。
本来以为还要哄一哄才能吃,毕竟柳折枝是要辟谷的,可这回他刚拿出来,柳折枝就点头了,“好。”
说着又看了一遍他手里的糕点,最后主动问道:“糖葫芦为何没有?”
墨宴被问懵了。
柳折枝不仅肯吃东西,还……还主动要了?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从柳折枝说怕苦,到如今主动吃东西不辟谷……
“你的苍生道……”
“罢了。”
话还没说完,柳折枝就回了这两个字。
他这一生无愧苍生,该还的都还了,日后只是柳折枝,是蛇蛇的魔后,什么苍生道什么折枝仙君,不过前尘过往,都已作罢。
第122章 六界一起穿着喜服来抢婚
“苍生道……罢了?”
墨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也不敢去轻易分析这句话。
他想问柳折枝是不是不要苍生了,但他又不敢问。
不要苍生的折枝仙君,那就是不仅没了修为,还碎了道心。
修为散尽,道心尽毁,这对正道中人来说比死还难受。
“嗯。”柳折枝迎着他震惊的目光抬手摸上他的侧脸,“我来时孑然一身,如今亦是,是非恩怨,前尘过往,皆是虚妄,不值得挂心,日后我留在魔界陪着我的蛇蛇,这世上再无折枝仙君,只有魔后柳折枝,可好?”
他说的轻松,语气都没有任何起伏,好像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墨宴知道自己该高兴的,这是柳折枝亲口承诺了做他的魔后,可是……
他高兴不起来。
孑然一身,这个词他懂,柳折枝说的是此生什么都没了,五百年为苍生鞠躬尽瘁,到头来只剩下孑然一身四个字。
凭什么?
他希望柳折枝是他的,永远待在他身边,但他不希望那皎皎如月的仙君被拉下神坛,隐姓埋名成了废人,只被世人称作一声魔后。
柳折枝要先是柳折枝,然后才是他的魔后。
“修为还会有的。”
这是第一次,墨宴连柳折枝的承诺都不要。
柳折枝放弃了他自己,没有修为的人一生不过百年,只有百年时光相伴,墨宴绝不可能答应。
“合籍之后养好身子,你不修道我就教你修魔,总之不会……”
死字在嘴边绕了好几圈,墨宴终究还是说不出口。
他面对不了柳折枝会身死道消这件事,只匆忙改口,“做了我的魔后,就得听我的,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别指望再像从前那样作威作福使唤我。”
给柳折枝续命是头等大事,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会坚持,这句话他没说,因为没有必要,柳折枝凡事都讲究顺其自然,顺应天命,两人道不同,不能说是不相为谋,但也是不必细说。
他自己心里清楚就好,这种事没必要说出来让柳折枝烦心。
【主人,他不会让你死的,如果到了你下线的日子你真的死了,他绝对会疯,这黑化值都已经要冲破数据框了。】
系统及时提醒,【你手里攥着狗链子,他就是条疯狗,你得想办法活着,然后拴住他。】
“魔尊要给魔后殉葬啊……”
柳折枝没回答系统的话,只是摸着墨宴的脸轻叹一声,“蛇蛇,只这一条规矩,我便不想与你做魔后。”
他终于说了心里话,墨宴毫不意外,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嗓音阴沉又偏执,“柳折枝,我锁着你,你跑不了,你要是跑了,魔族大军即刻踏平人界,我不信你不顾苍生性命。”
即便苍生道破了,柳折枝嘴上说不管了,可一旦苍生因他有难,他也绝不会袖手旁观,墨宴不敢保证别的,但他敢保证自己在这一点上绝对了解柳折枝。
被抢回魔界这么久,这是两人第一次摊牌,隔着苍生,隔着正邪不两立,隔着道不同心境不一,各自毫不掩饰的摊牌了。
两人一个靠着床头,一个站在床边,涉及无法磨灭的分歧,四目相对,沉默蔓延。
柳折枝想不争不抢顺其自然,不愿拖累墨宴,墨宴想的却是死死拉着他,要么他日为柳折枝殉葬,要么他拉着柳折枝去跟天道争抢,抢回一条命。
一条路平坦安稳,两人会幸福美满的渡过百年,一条路注定荆棘丛生,一个拖累着另一个,却可保一世相伴,不止百年。
气氛虽不至于剑拔弩张,却也紧张得很,仿佛下一刻柳折枝就会拼尽一切跟墨宴打一场,系统都跟着提心吊胆。
柳折枝不是穷途末路,只是抢他的人是墨宴,所以他不挣扎也不反抗,要是真打起来,奔着鱼死网破而去,墨宴未必能讨到好处。
系统想劝,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两个人好像谁都没错,只是理念不同,他被急得团团转,不曾想片刻后突然听到一个带着几分宠溺的清冷嗓音……
“蛇蛇亲亲。”
系统:??!
不是,你俩刚才都要打起来了,主人你突然要亲一口?
不光他懵,墨宴也是一脸懵,愣在那都忘了反应。
这……这就开亲了吗?确定是亲亲,不是邦邦吗?
我刚才可是拿苍生性命威胁他了,这他都不生气?
柳折枝确实不生气,因为他知道他的蛇蛇一心为他好,既然争不出个结果,那便算了。
一时一个变量,何必为未曾发生的事与蛇蛇闹得不欢而散。
他想得开,还努力仰头凑上去在墨宴下巴上亲了亲,亲得墨宴汗毛都竖起来了,瞬间进入防备状态,总感觉他是要趁机把自己亲傻了,迷晕了,然后光明正大跑路。
“我……本尊,本尊绝不会中你的美人计!”
墨宴冷哼一声,撑足了魔尊的气场,“合籍之前无论你如何勾引,本尊都不会碰你!想在双修时迷惑本尊趁机逃跑?做梦!”
柳折枝:“……”又扯到双修上了?
系统:“……”我服了,这俩恋爱脑真是吵不了一点架!
原则问题都摊牌了,竟然还能瞬间恢复精神病一样的相处状态,又甜又有病,绝了!
这场摊牌对两人的关系一点没有影响,墨宴不肯亲亲,誓死不中美人计,柳折枝也不跟他争论,自己亲完就算过去了,还又继续了之前的话题。
“蛇蛇,为何没有糖葫芦?”
他太坦然了,把墨宴问得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心中怀疑他是不是想把自己支走然后趁机逃跑,最后到底是什么都没说,差人给他买糖葫芦去了。
糖葫芦买回来柳折枝就安静的吃,还顺手喂了墨宴一颗,就跟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墨宴嘴里含着他喂的糖葫芦,就这么盯着他吃,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要咀嚼,咽下去之后便直截了当的问他,“你是不是还想跑?”
柳折枝咬着半颗糖葫芦微微颔首,颇有几分漫不经心。
“老子就知道!”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墨宴冷笑一声,“果然得锁着你!明日合籍你也别指望老子给你把锁链解开!老子不怕丢人,魔后就是抢来的,那些人爱怎么骂怎么骂!老子挨的骂多了,不差那几句!”
说完就坐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真跟看守犯人一样,生怕一眨眼柳折枝就凭空消失了。
系统看着这一幕满头雾水,【主人,你真是想跑吗?马上就要合籍了,你想跑可没做一点准备啊。】
“我想不想跑有什么要紧,重要的是蛇蛇怀疑我想跑,却又不忍心这般锁着我。”
柳折枝淡定的解释道:“我这般跟他摊牌,又说自己想跑,不过是给蛇蛇一个名正言顺锁着我的理由罢了,不然他日夜不得安生,纠结懊悔,被心魔折磨得都快疯了,何必呢。”
别说是不介意被锁着,就是真的介意,柳折枝也是见不得蛇蛇这般难受的。
“你看,如今蛇蛇多高兴,知道了我确实想跑,便不必再觉得对不住我了,心安理得的锁着我,我不在意,他也不受折磨,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系统:……
好一个皆大欢喜,你俩的相处模式真炸裂啊,整个数据库也没见过这么谈恋爱的。
系统虽然觉得离谱,但不得不承认墨宴的状态确实好多了,先前受心魔折磨,周身总有无法控制的魔气溢出,这回什么都没有了,两个一个吃一个看,还颇有些岁月静好的意思。
就是心魔懵了,蛊惑墨宴都不知该如何蛊惑了。
说柳折枝想跑?柳折枝自己都承认了。
让墨宴把人囚禁起来?现在都这么锁着了,柳折枝一点不在意,这跟拳头打在棉花上有什么区别?
根本挑拨不起来,还蛊惑不了一点,柳折枝这个过分想得开的社恐把心魔都给整不会了。
大婚前一日就这般相安无事的过去了,夜里墨宴上榻抱着柳折枝,抱得都比往日紧了不少,甚至根本不想睡觉,生怕柳折枝趁他睡着跑了。
也就是因为他的过分谨慎,想要营救柳折枝的人都找不到机会混进来营救,只能临时改了计划等到明日合籍时当场抢婚。
于是当日夜里魔界边境的所有城镇中红衣红布红锦缎都被扫荡一空,甚至有修士开出了一千块灵石的高价求购。
毕竟是抢婚去,总得置办一身像样的喜服吧?
那么多人一起抢婚,万一自己祖坟冒青烟入了折枝仙君的眼,被仙君选中愿意跟自己一起走,总不能因为差件喜服耽误了接住这从天而降的金镶玉馅饼。
尤其是青羽和晚临,两人比赛似的,一个连夜让全族赶制最华丽的喜服,一个让爹娘掏出鲛人族万万年积攒下来的珍宝,拼命把最贵重的往喜服上加,铆足了劲把对方比下去。
魔界大婚都是在夜里,这是魔界万年不改的规矩,但柳折枝是正道仙君,正道的规矩是从清晨开始,最后墨宴就把吉时定在了午时,折中了。
于是在众人还等着吉时到了再开始抢婚的时候,被染月撺掇的闻修便比旁人多了好几个时辰行动。
一大早他就按染月出的主意找机会支走了墨宴,又因为他太呆,墨宴放心的把锁链解下来交给了他,让他好生看着柳折枝,他正好有机会悄无声息的把人放走。
“仙君。”
多日来闻修头一回进了寝殿,把手中的锁链往柳折枝怀里恭敬一放,还行了正道大礼,“仙君快走吧,尊主受心魔所困,并非有意折辱仙君。”
他话音还没落,就见柳折枝把锁链随手一扔,“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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