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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野点点头,嘴角笑意更浓:“那就好。”
南误没接话,轻轻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睛。
那就好。
南误想。
他抬眼,看着宁野,宁野是笑着的,不解地回看他
不好,一点都不好。
你什么都不知道。
——
宁野以前曾在Color驻唱过一段时间,严老板说是请他给酒吧增添点生意,其实宁野明白,是严老板给了他一个舞台。
他和老严是在社媒上认识的,老严年轻的时候也玩过一段时间乐队,宁野在音乐软件上发行的第一首歌,他就在下面给了一条评论:难听。
作品展示给公众,褒贬不一是正常现象,宁野本来也没在意。可没想到后面这人发神经一样追着他说:“上一首不太行,这一首更不太行。”“音乐要表达情感,不是光唱歌就行。”………
最后老严主动加了他的社媒,给他发了一长段关于音乐的小作文,宁野终于知道这人不是神经病,只是“打是亲骂是爱”,爱得太深沉了。
他是宁野用音乐结交的第一个朋友。
后来宁野得知老严在林城有家清吧,离宁野住的地方也不远,他就经常跑到那去写歌。客人太多忙不过来时,他还会帮着调酒。
宁野有首歌还写过这里,严哥听完先是一脸嫌弃,第二天却在店内循环播放。
他有段时间把这当成了和南误的第二个秘密基地。
所以南误那天找不到他时,第一反应就是给严哥打电话。
“喂,严哥,宁野是在你那吗?我给他打电话没接,敲门也不开。”
“我不在店里,你去看看吧。”
南误道了声谢后就挂了电话,皱眉拿上外套就出了门。
宁野不知道抽什么风,今天学也没去上,电话打不通,微信不回,南误敲门家里也没人,导致他必须得大晚上出门找人。
踏进Color的一瞬间,南误就马不停蹄地开始地毯式搜寻,终于在一个角落里看见宁野。
他走在一个小卡座,单手撑着头,百无聊赖地玩着桌上摆的花草。姿势懒散不少,半坐半靠在沙发上,眼神有些许迷离。
看着和平日没什么两样,南误却没有来的感到一股难过。
宁野像是不属于这里,和周围的喧闹与灯光隔了一个玻璃罩。
他确实喝醉了,连反应都比以往慢了半拍,等南误快走到跟前他愣了一愣,脱口而出:天使……”
南误最近才看见宁野桌前摆满了各式各样空的酒杯,他头脑一疼,听见宁野说的话,向前的动作都快了起来。
这都喝得幻视天使了,再喝下去就到见上帝了!
他站到面前,俯身指了指自己:“还认识我吗?”
宁野点点头:“认识,天使。”
南误:“…………”
我还恶魔呢。
“不对,不是天使,是南误,你男朋友。”
宁野不答话了,坚持自己的答案。
怎么不是天使,我都看见你身后的翅膀了。
宁野从他一进来就看见他了,门口暖黄色的灯光撒在他脸上,像是为他镀了一层金色的光环。
他好着急,皱着眉,像是在寻找谁。
在找谁呢?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选择让“天使”如此难过,要是让宁野知道,一定要他好看。
“天使”扫视了一圈,从酒吧最外面找到最里面,终于和他对上了视线,宁野刚想转移目光,就见“天使”瞪大眼睛,朝自己跑来。
他在找……我吗?
宁野一下子愣住了。
等他站到自己面前时,眉头皱得更紧了,宁野下意识寻找自己是不是做错什么,无果后又看向对面的人。
他问自己认不认识他,当然认识,谁会认错天使呢?
但他好像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他告诉自己他叫“南误”。
“南误?”宁野眉头紧锁想了想,就在南误以为他记了起来时,他突然问:“天使可以将名字告诉凡人吗?”
南误……南误彻底放弃抵抗了。
天使就天使吧,现在回家是第一件要紧事。
“可以可以,但是我告诉你我的名字,你就要为我负责,现在我是你的人了,你要带我回家知道吗?”
南误说完顿了顿,给这个智商减半的宁野一点思考时间,然后才继续说:“你记得家在哪吗?”
宁野终于点点头,安静地牵上了南误伸过来的手,握得很紧。
天使。我的。
南误感受到手上的力度,看了宁野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回握回去。
宁野喝醉后比平时乖了不知道多少倍,只是平时掩盖住的情绪也一并涌了上来,他视线炙热得快烧干南误的血液。
南误带着宁野走了几步发现,要是按这个走一步歪一米的进度,他们天亮就可以走出华国了。
他看了看宁野,最后还是认命地蹲了下去:“上来,我背你回去。”
等了一会儿,身后的人没反应,南误疑惑回头:“上来啊。”
“会……压到你的翅膀吗?”宁野看起来很犹豫。
南误:“…………”
这part还没过去?
“不会,”他只能耐心地和醉鬼解释,“我把翅膀收起来了。”
“哦。”宁野点点头,终于肯上去。
路上两人都很安静,南误是为了节省力气,宁野则是还在消化自己拐了个“天使”回家的消息。
南误没问为什么他要在酒吧买醉,他只希望今天过后,宁野可以只记得“天使”,忘掉一切不愉快。
哦,背人这个也要记,重点记!
走过一个路口,宁野突然开口问:“天使可以实现人们的愿望吗?”
南误升起好奇,他顺着宁野说:“你先说说,你有什么愿望?”
他是真的好奇宁野会许出什么样愿望,平时的宁野从来不会诉诸于口的愿望。
宁野沉默了许久,长到南误以为他不会回答,他忽然凑到南误耳边,很小声很小声地说:“我想回家。”
南误有些疑惑:“我们就在回家的路上啊。”
宁野却摇摇头:“不是,我的愿望是,我想回家,”他一字一顿,认真地说,“自己的家。”
周遭很安静,宁野的声音不大,却像砸进了南误心底,血液涌上来,南误觉得自己突然有些喘不上气。
他安静片刻,随后轻轻地说:“你的愿望,会实现的。”
我是个冒牌的天使,但我相信你的愿望会实现的。
——
“蓝色的夜,尽情疯长的爱与欲望
过耳的音乐荡漾,心脏跳动隐藏
红橙蓝绿黄,发挥你的想象
缤纷涂抹银幕,一切都是彩虹模样”
…………
to:Color酒吧和最好
的严老板。
第33章 公主的眼泪
那段记忆像是对现实生活的逃逸。
两人走在林城的街头,身边细雨绵绵,两人都浑身湿透,嘴里却还讨论着“天使”和“愿望”。
南误和宁野在一起的记忆里总有这样的时刻——狼狈又自由。
他的表情逐渐放松,看着对面的宁野放空大脑。
宁野看了眼他的神情,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醉了?”
南误回过神,摇摇头:“没,发会呆。”
宁野刚想说什么,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阵脚步声和一道熟悉的男声:“好巧啊帅哥,你们也来这喝酒啊?”
耳钉男拿着一杯酒,自来熟地在宁野的旁边坐下。宁野不动声色地皱皱眉,往南误旁边靠了靠。
南误看了眼不想说话的宁野,叹口气,先开口:“是啊,真巧,你的朋友呢?”
“她俩不想动了,就剩我自己了。”他故作可怜地拖长尾音,朝宁野摆出无辜的神情。
可惜媚眼抛给瞎子看,宁野非常冷酷地不接话,在一旁默默喝酒。
耳钉男的面色一僵,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笑着说:“还没介绍一下名字,我叫李林,叫我小林就可以了。”
然后宁野对他说了第一句话:“你多大?”
李林:“…………”
这人有没有情商这种东西!
南误:“…………”
别说了哥。
李林的脸色没有刚才好了,但他还是勉强笑笑,转移了这个话题:“哎,你们还没说你们叫什么呢。”
“李哥你叫我小宋就可以了。”南误抢先开口,随后他看了眼宁野,宁野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想了想说:“小丁就行,李哥。”
李林:“…………”
非得强调年龄吗?
他突然有些后悔没叫上另外两个人,这样至少群攻伤害小一点。
“那什么,我看室内挺闷的,小丁怎么不把口罩和帽子摘了。”没办法,来都来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撩了。
本来摘了,你来了不就戴上了吗?
宁野想。
“他呀,他最近吃海鲜过敏了,脸肿得像猪头一样,还全是红疹子,不敢摘。”宁野没说话,南误想了想先说。
李林面色终于彻底变了,他面露嫌弃说:“啊……是吗?那个我还有些事,你俩先喝吧。”说完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南误看了眼狼狈离场的李林,抬手打了个响指:“搞定。”随后得意地看向宁野,“对付这种见色起意的搭讪,就要以毒攻毒。”
“你很专业啊,南南。有很多人找你搭讪吗?”宁野不露声色地探听情报。
南误却只是笑笑,调皮地摇摇手指:“你猜。”
宁野不答话了,勾起唇角,揉了揉南误的头发。
肯定很多了,毕竟我的南南是那样聪明又可爱。宁野想。
他有时候也会苦恼地想:“明明是个漂亮又可爱的公主,为什么总致力于将自己塑造成恶毒男巫的形象。”
情人眼里出西施,宁野的滤镜快比城墙厚了。
南误其实并没有多宽容善良,只是他太过冷漠,对大部分事情都不在意,所以显得与世无争,像个好好先生。
可他的占有欲一点不比别人的少,他有一条清晰的界限,当你跨进这条线,他就会自动把你分为“他的人”。
而“他的人”就不能受任何染指,即使是觊觎也不行。
“我在认真和你传授经验,你还得学啊少年!”南误已经有些醉了,他的酒量不如宁野,基本一杯下肚,就可以随地大小睡了。
他的声音提高,拍了拍宁野的胳膊。
宁野看着眼前的醉猫,无奈地按住他乱动地爪子:“好好好,南老师,我记住了。”
“记住有用吗?要实操。来,我来搭讪你,你拒绝我。”南误还是不满意,决定亲自出马,检验下宁野的学习成果。”
“咳咳……宁哥,我可以要你的微信吗?”他放轻声音,故意抬高眼睛,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可以。”宁野笑着回他。
“不对,你要说不行。”南误皱眉,眯起眼睛,十分不满意,“再来。”
宁野喝醉后是安静,而南误则刚好是他的反义词。
他不发酒疯,不会大吵大闹,但是话会变得异常多,人也变得很兴奋,并且会漫无边际地发散思维。
宁野陪南误闹了快一个小时,从拒绝搭讪技巧,到宇宙是怎样产生的,都聊了个遍,终于等到南误玩累了,他又任劳任怨地抱着南误上楼。
南误被抱上楼的时候还问:“我们是在飞吗?”
为什么我脚没沾地,人却在往上呢?
南误不理解。
宁野看着怀里的南误,一时失笑,声音很轻的回答道:“是啊,是在飞。”
南误一下子瞪大眼睛,想了想,又撇撇嘴看向宁野:“你骗人哦,人怎么会飞呢?”
“因为你是天使啊,天使都会飞。”宁野一本正经地说。
天使吗?
南误歪头沉默片刻,突然开口:“以前也有人说我是天使。”
“是吗?”宁野失笑,“你还记得是谁吗?”
南误轻轻“嗯”了一声,随后说:“可他飞走了……”过了很久他才继续说,“我不想飞了。”
飞行好累啊,我想停下了。
宁野听后没说话,只是打开房门,把南误放到床上,贴心地为他盖好被子,刚想转身去沙发边倒杯水,就被抓住了衣角。
南误瞪大眼睛,手上抓得很紧,他满脸急切地说:“你也要走吗?”
宁野附上他的手,轻轻捏了一下:“我不走,只是倒杯水,南南。”
南误不知道听没听明白,只是顺从地松开了手,看着宁野走进客厅。
等宁野倒完水回来,就见南误一个人坐在床上,面无表情地掉眼泪。
宁野赶忙走过去,手里的水撒了都不在意:怎么还掉珍珠了,别哭了小公主,我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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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误像是被某个词刺激到了一样,眼泪掉得更快了。
公主。
他在心里默念这两字。
“公主……那个混蛋以前也叫我公主……”他声音哽咽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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