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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人帐!”
咒灵欢呼着伸出黑泥手去捡友人帐。
夏目见状也是直接一个猛冲,扑过去将友人帐压在自己身下死死抱住。
“一直阻碍我——”
能够让自己恢复且更强大的东西明明近在眼前,却再一次被人阻碍,咒灵终于爆发,大声咆哮起来:“恨啊!恨啊!阻拦我复仇的全部都该死!!!!”
漆黑的不详雾气顷刻间冲天而起,数百颗眼珠上爬满了细细密密的红色血丝将死鱼眼珠牢牢抓住。大海的咸湿和死鱼腐烂的腥臭味也随着愤怒爆发出无形的风浪,横扫整片森林!
看不见却沉重的压力将夏目狠狠按在地上,咒灵手中长着眼珠的黑泥开始如活物一般呼吸着,缓慢地爬上夏目贵志的身体,要将他这个身负强大妖力的人类也吃掉。
或许是因为咒灵本就是死者灵魂堕落所化,比起那些作恶的妖怪,咒灵身上死亡的气味更加浓重,也更为冰冷。
比起身体被吃掉,最先被黑泥吞噬的是夏目自己的神智。
宛如被人按进大海一般,窒息和溺水的痛苦开始在夏目贵志的身体中散开,他的眼前甚至开始闪回自己从小到大的一切记忆。
无论是幼年时被看不清楚脸的父亲抱在怀里,还是小时候被亲戚们踢来踢去的日子,亦或者是现在幸福满足地与养父母一家的生活,这些像是被拆封的扑克牌般被一一翻开,扫过——走马灯开始了。
难道我真的会死在这里吗?
被黑泥吞没大半身体的夏目用尽最后的力气,如被按住身体面临屠刀的海鱼一样扑腾着,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呼喊:“猫咪老师——!!!!”
“嗅嗅”
另一片森林里,粉嫩的鼻子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什么,虹彩霎然加速,在夜晚的丛林里飞快弹射几下,向味道的源头急急狂奔。
“……”
山腰缓坡处,本地山子们进山来不及下山后落脚的小木屋前,火光耀耀,噼啪作响。
“哇!小当家你是卡密吧!!”
坐在篝火旁的玉城光看着刘昴星手底下的樱粉色马肉,馋得口水直流三千尺:“吸溜!好香好香好香!”
“没有那么夸张,只是用了一些我们白天采摘到的一些香料而已。”
刘昴星用夹子将薄石板上的马肉翻了个面,肉块贴上石板发出滋滋的诱人声音,高温快速烤熟肉块表层形成的美拉德反应令坐在篝火旁边的玉城光和另外两位引导他们进山的山子们垂涎欲滴。
滋啦滋啦——
他们自带的马肉本身经过了干式熟成,刘昴星在触摸到马肉的瞬间就能感知到这块肉的肉质紧实,脂肪较少,所以在烹饪时他选择使用黄肉在增添马肉的油脂感和脂肪风味,并且也能进一步发挥出干式熟成马肉所特有的奶酪坚果香气。
乳黄色的黄油在火焰烘烤石板的高温中发出大泡,也令三厘米左右厚的马肉逐渐产生焦化反应。由于马肉早就经过了熟成处理和简单的腌制处理,是故在香料和黄油的作用下,樱花色的粉嫩马肉迸发出了丰富野趣的复杂风味。
深深将这香味吸入肺腑,闭上双眼,这一刻,他们仿佛并不是徒步进山挖掘自然资源生存的山子,而是骑着马匹进山巡逻的山林守护神!
油脂炙烤马肉的滋啦声在这一刻仿佛成了马蹄踩踏草地的踏踏声响。
刘昴星在腌制马肉时使用了野葱、野蒜、山椒、芥菜、杜松子、酢浆草、山葡萄和野生酸模,这些野生的辛香料和野果子不仅为马肉增添了数倍的天然风味,也帮助刘昴星一点点熟悉马肉在烹饪时所产生的细微变化。
他们所在的这片山林里大部分树木皆为原始榉树、枫树,而刘昴星自己也出身山地丘陵较多的四川,对于进山采摘也轻车熟路,故而白天里他不仅跟着本地山子挖到了许多当季食材,也找到了一些松针、香草枝、干枯的果树皮和野生的枫树脂。
这些全都是烹饪料理时可以使用的材料,特别是枫树脂①。在中华这也被称为枫香,这是中华本土最具价值和代表性的树脂香料,当枫香经过高温烘烤时,会以迅雷之势爆发出甜蜜馥郁的蔗糖香气。
馥郁芬芳的甜香与香浓醇厚的炙烤马肉的香气融合在一起,并且与他们采到的其他食材发生碰撞,特殊的配比和粗狂准确的烹饪使马肉迸发出更加独特香醇的香气反应!
他们光是闭眼闻着味道,就能够在漆黑的眼前清晰复刻出这座山的生态景色,而徐徐夜风带来的大自然的山野风味,也正轻轻向他们诉说着这座山里万类霜天自由的金秋盛景!
不仅如此,石板周围用来搭配辅佐的松茸、舞茸、栗子和蕨菜是刘昴星用煎烤马肉时多出来的黄油煎熟而成,这些本身就特有的特殊山野风味又将马肉烘托至另一种境界!
“小当家——熟了吗熟了吗熟了吗?”
如果说在城市中的餐桌前还有一点讲究精致的用餐礼仪,那么此时在山野之间,面对着石板和肉块,身后及头顶是广袤苍苍的山林夜色,玉城光放飞自我,对着刘昴星的料理搓着手念叨道:“我好急我好急我好急我好急!馋死我了馋死我了馋死我了!”
另外两位山子作为收钱当导游的一方,却被玉城光剥夺了做饭的权利,只能呆呆地坐在篝火前,看着个子最小的少年挽起袖子开始料理他们带来的熟成马肉。
说这个少年熟稔,他又各种询问马肉的状态和平时他们制作马肉时一般使用的方法和处理过程。
说他陌生吧,他上手之后又毫不犹豫,每一步的处理都格外精准细腻,甚至还加入了一些他们都不知道的东西。
结果还没等他们发出质疑,石板上那如山体滑坡般迅速爆开来的香气就将他们的嘴巴全部堵住:好吧确实没有人家做的好吃,不愧是他们今年的料理比赛第一名。
他们跟玉城光一样都眼巴巴地看着刘昴星一边烹饪,一边研究观察着马肉在炙烤过程中的每一丝变化,等待掌管美食的小孩爹发出可以吃了的指令。
窸窸。
细碎的动静突然从他们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传来。
沉浸在扑鼻香气中的山子拿起猎枪,警惕地缓缓起身。
玉城光也随之沉声:“小当家小心就在你身后,你慢慢坐到我这里来。”
说罢,玉城又看向一旁的两位向导山子:“是熊吗?”
“应该不是。”
山子们说:“这里是山子们上下山时都会经过的地方,平时隔三差五也会有其他山子们在这里歇脚,山里虽然动物多,但都怕人,毕竟我们这边考到狩猎执照和枪支许可的人不少,正常来说是不会有熊在这里出没的。”
是的,当地的山子们虽然靠山吃山,但大部分都考到了狩猎执照和枪支许可,是个即现代又充满民俗特色的群体。
窣窣。
灌木再次轻微晃动。
在所有人紧张的视线中,一只脖子间挂着一颗朱红色珠子的白猫从灌木丛下钻出来。
“猫?”
看着白毛眼角的红痕和身上白净的毛发,山子们松懈之余,也有些奇怪:“是刚被弃养的流浪猫吗?”
“咪~”
脸盘滚圆的白猫看了看石板上的马肉,吸了吸鼻子,又看了看刘昴星,冲着刘昴星夹着嗓子叫了一声,淡金色的眼瞳倒映着火焰流转出奇异明亮的光泽。
这与夏目的白色猪咪声线相似又不太像的叫声……
“是你?!”
刘昴星瞪大眼睛:“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咦?
玉城光诧异回头:“小当家你知道这只猫吗?”
“昨晚比赛的时候出现在会场里的流浪猫。”
从比赛会场到这里
刘昴星冲着白毛招手:“你饿了吗?要过来吃点吗?”
“咪。”
圆滚的猫猫头冲着四人轻轻颔首,矜持又优雅地走过来,坐在他们身边,看向石板上的马肉。
又催促地看着刘昴星。
“啊对了!肉好了!”
刘昴星说着用小刀将石板上的肉块切割好,一一分放在每人递过来的木碗里。馥郁绝妙的烤肉香气在空气中悄悄弥散,不仅吸引了这只嗅觉灵敏的白猫,也将山林中的另一些生灵们吸引过来。
“好香的味道!”
“人类又在烧烤!”
“为什么这次这么香?闻着好甜!”
“我又饿了……我也想吃呜呜呜吸溜!”
“走吧走吧去看看——”
见第一次分发食物没有自己,白猫也没有多余动静,淡金色的猫眼只是安静又信任地凝视着刘昴星,温和如山林里的月色般轻柔又平和。
“你等我一下。”
刘昴星起身向木屋走去:“我去找找有没有多余的餐具给你。”
“咪。”白猫蹲坐在原地,像是听懂了刘昴星的话语,只是小声回应一声,乖巧又安静。
“神了!”
玉城光见状惊讶不已:“小当家这只猫好像真的可以听懂你说的话!”
第102章
“是吗?”
刘昴星从小木屋里找到了新的木碗洗干净拿出来,将石板上的马肉和配菜都分了一点出来放进碗里:“能够在一天之内从熊本市的市中心跑到这里,说不清它真的是小妖怪呢?”
“对哦!”
玉城光大惊:“熊本市到度假村可足足有两个小时的车程!更别说我们进山之后也花了七八个小时,一只普普通通的猫真的能走这么远吗?”
“。”
竟然真的信了?
刘昴星有些沉默,在白猫炯炯的目光中,他将木碗放在猫咪面前:“吃吧。”
异香扑鼻的料理在白猫眼里不仅蕴含着山林异果的力量,还有厨师本身超高实力所投入在料理中的精力情感,两者相结合产生的灵食是任何神秘测存在都无法拒绝的食物。
白猫抬起右爪,拨了拨毛茸茸胸前的朱红色圆珠之后,才垂首开饭。
与此同时,玉城光和两位山子们也开动了,他们将切好的马肉加起来送入嘴里。
牙齿咬下的瞬间,菌菇顶开土壤,破土新生的细碎声响在三人一猫的心底骤然回荡。
生机盎然的山林里,栗子在火里受热绽开脆响,马肉中丰腴的汁水四溅,黄油赋予的香浓油脂被高温加熟,微酸的野果表皮破开,香甜的枫香受热融化,还有野趣鲜美的山货被石板煎烤得滋啦作响……
一切的一切全部都在牙齿的咀嚼中发出各自的动静,激荡出复杂鲜美的山野风味,这些全部都是山林万物融汇于这一口的香浓回响!
金色的荧光在三人一猫的嘴里轻柔发亮,他们像是吃下了星星的山林守护者,惊讶地看着自己浑身闪烁着梦幻光晕。
“这!这是什么?!”
山子们瞪大眼睛:“我家孩子成天说我老顽固,被时代抛弃,难道现代社会已经发展到成这样了吗?”
刘昴星:“……”
山子A立马摇头:“不对不对!这明明是神迹!”
山子B反驳:“难道不是这位客人在马肉里加了东西?”
两人沉默几秒,又异口同声:“但是!这口马肉真的好美味!”
山子A捧着木碗难以置信道:“我家烤马肉的时候也曾用过山货,但是怎么就做不出来这个味道?”
山子B甚至开始怀疑:“难道少年你路上捡到的那个枫树脂是什么工业香精的原材料吗?否则为什么会这么香?”
“什么工业香精?”
玉城光嫌弃道:“这明明是小当家本身的实力,难道你们两个人用同样的食材制作料理,味道会一模一样吗?”
“不会。”
两人对视一眼,摇摇头。
A:“我的更好吃。”
B:“你在说什么梦话?明明是我的更好吃!”
“两个都不好吃!”
突然一道尖细的声音插嘴道:“明明只有这个人类孩子的料理最香!”
“?”
陌生的声音。
刘昴星从自己的碗里抬起头来,看清声音主人的瞬间,顿时愣住:“……”
妖怪?
他只是低头吃两口肉的功夫,四人一猫的周围不知何时围了一圈奇怪的“人”,他们穿着古朴的衣服,也都说着人话,但身形各异,长相奇特。
但刘昴星又不是傻子,着明显就不是真人啊!
哪有人最大能够三四米高,最小又只有拇指大小,甚至还有人脖子上能顶着一颗野猪头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玉城他们好像都看不见这群生物!
刘昴星眼睁睁地看着一米多高的野猪头伸出蹄子,趁着玉城光扭头与山子们说话的空隙,鬼鬼祟祟动作迅速地从玉城的碗里偷走一块肉!
肉块入口,野猪头妖怪顿时颜色通红,用蹄子捧着自己的猪头扭动着自己直上直下的圆柱形身体,甚至还发出令群妖误会的声音,沉醉呻。吟道:“真的好好吃啊!”
“什么鬼动静?!”
“野猪头你发情了?”
“算算时间好像也确实快到野猪发情的季节了呢!”
野猪头大声嚷嚷:“什么发情!这才九月!距离冬季还有一两个月呢!”
刘昴星:“……”
还真是头野猪啊?
救……
虽然说一直想见妖怪,但是一次性来这么多,而且还是冲着他们的晚餐而来。
刘昴星属实是有些难绷。
“真的假的?”
胆子没有野猪头那么大的其他妖怪们闻言吸了吸鼻子和口水,仗着普通人类看不见自己,又靠近了几分,看着石板上还未分完的料理和他们碗里的料理蠢蠢欲动:“我也要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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