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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门上，刻着两个大字——酆都。
城墙高起，他落到了这地府都城的城外。
然后，眼睛一扫，看到了城门旁边的一个小房子。房子旁边写着，地府服务中心酆都咨询处。
他来不及感叹这新型地府，走过来找到一个没鬼排队的窗口便问道，“你好，冥王在哪？”
在服务中心咨询窗口坐着的青衣小鬼懵了，这就好像你去京市市民服务中心问人家市长在哪一样。
楚云霁又问了一遍，青衣小鬼才迷茫地回道，“我，我不知道啊。”
“那谁知道？”楚云霁追问。
青衣小鬼思索了片刻，回答道，“白先生肯定知道。”
害怕楚云霁没听懂，他继续补了一句，“白先生就是白无常，他住在酆都里。”
楚云霁点了点头，就转身往酆都去。
后面的青衣小鬼在他身后喊道，“先生，你还没给我五星好评！”
楚云霁实在是赶时间，回道，“下次。”
说着，他投入想要进酆都的浪潮一般的鬼群中，努力往前挤。
好不容易挤到城门口，却被把守城门的鬼吏拦住，“生魂不许入酆都，死鬼无证明不许入城。”
“我来找个人，”楚云霁说道。
“酆都没有人，只有鬼，”这鬼吏板着脸说话，依旧拦着他。
“我来找白无常，”楚云霁想着，亮出白无常应该能让他进，不料，鬼吏还是拦着他。
“那你有预约吗？”鬼吏问，“或者邀请函？”
楚云霁摇了摇头。
“那你还是不能进。”鬼吏说道。
楚云霁心一横，实在不行，他就打进去。
随即，他刚想施展法力，耳边听到了一阵铃铛声。
悠远空灵，似曾相识。
他想起来了，那是冥王座驾上的青铜铃铛。
“陛下夜巡，诸鬼皆退！”
随着这个声音，城门口的鬼纷纷让路，汹涌的鬼潮一下子消散，连刚刚拦住楚云霁的鬼吏都闪到了一旁。
只有楚云霁，还直愣愣地站在城门下。
出现在他眼前的依旧是九匹黑色的鬼马，随后是极其奢华的车辇，而车架里的冥王仍然看不清面貌。
驾车的白无常看着站在城门下的楚云霁，还以为是什么新人不懂规矩，又念道，“退！避！”
楚云霁仍然不动，目光直视前方，大声喊道，“请冥王留步。”
白无常心想，他提醒也提醒了，平凡俗鬼碰到陛下这车撵就会魂飞魄散，这生魂非要找死，就送他早超生吧。
他驾车的速度不减，两边互不相让，等鬼马走到楚云霁面前时，车架里伸出一双苍白的手。
白无常赶忙停住车。
“再往前走，我的马儿就要被他杀了。”车架里的冥王开口道。
楚云霁的双手背在身后，此刻手上的灵力早已蓄积，被点了出来，就光明正大的拿出来。
没想到这冥王竟然如此敏锐。
第69章 闯酆都
白无常最是会揣度人心，陛下既然已经让停车，那就是给这人一个机会。
“说吧，你找陛下作甚？”白无常问道。
“听闻前不久有一生魂冲撞冥王大人，那人是我的朋友，我替他向冥王大人道歉，能否劳您赦免他。”楚云霁回道，目光投向车内。
白无常当即想开口训斥此人无礼至极，马车里的冥王先他一步开口了。
“朋友？”冥王语气冷淡，“什么朋友能让你独下幽冥，值得你闯吾车驾？”
“至交好友！”楚云霁果断回道，“陛下可能不懂，君子死知己，提剑出燕京，我与我友，夙期已久，人间无此。”
此刻的楚云霁，薄唇微抿，仰头直视车驾中的冥王，带着一股无所畏惧之势。
冥王听完楚云霁的话，神色微动，看着车外楚云霁的身影，手指轻点，不过片刻又说道，“冲撞吾的罪责，不是你一句道谢就可免的。”
楚云霁听出冥王的话里有动摇，弯腰拱手道，“只要他能回人间，我任凭陛下处置。”
楚云霁紧张的手心出汗，但眼神仍如利刃般相逼。
酆都第一次如此寂静。
城内城外，鸦雀无声。
终于，一个“好”字落下，随之而来的，是从车中飞出来的一个木牌，楚云霁正好接住。
他将其反转过来，上面只刻了三个字，“黑无常。”
“自地府倾颓，陛下重建冥界，你还是第一个让陛下钦点为黑无常的人。”白无常看着楚云霁手上的木牌，刻意加重了语气说道。
“你一会儿自己去服务台办理入职手续，”白无常指了指城门口的服务中心，交代他这个新同事。
“那我那朋友？”楚云霁询问。
“半柱香后，他会过来。”冥王说道。
随即，车驾绕过楚云霁，继续往外驶去。
楚云霁拿着这黑无常的身份牌，他还记得那泰中帝说的冥王要攻打人间的话，这下好了，他直接打入内部了。而且之前那走无常的身份也坐实了，真的要给冥界打工了？
那肯定不成，等陆踆平安出来，他这个黑无常就当个甩手掌柜。
干活是万万不可能的。
楚云霁目送冥王车驾离开，转身，却被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的那个守门鬼吏吓了一跳。
“黑大人，我刚刚实在是规矩所迫，”鬼吏板着个脸，身体站着笔直，低着头扭扭捏捏说道。
楚云霁看出来这鬼吏是想来道歉，也不多计较，但是为什么要叫他黑大人？
因为这个黑无常的身份吗？
不过他没有多问，那鬼吏就主动带着他到酆都门口的服务中心。
“黑先生好，请您把ID牌递给我，我录入一下系统，”服务中心里坐着的还是那个青衣小鬼，此刻露出八个牙齿微笑着看着楚云霁。
楚云霁看着手上这玩意，原来这就是水鬼说的身份牌。他把那小木牌递过去，并问道，“我姓楚，不姓黑，不用叫我黑先生。”
“大家都是按职称叫的，白先生原来也不姓白，叫着叫着您就习惯了。”那青衣小鬼笑眯眯的解释，随即将木牌放到传感器上，把原来木牌中的黑猫画像删除，“来，您看镜头。”
行吧，楚云霁抬头看着镜头，这个称呼他可能永远也习惯不了。
“请您填一下信息，”青衣小鬼递出来一张表，抬头写着地府干部任免审批表。
楚云霁拿到表犯了难，姓名性别这些基本的信息他还能写，工作履历他该怎么填？
填他一年超度了多少亡魂吗？
青衣小鬼好像也看出来他犯了难，“您是冥王直聘，把您的基本数据填一下就好。”
等他填完，青衣小鬼拿过去盖了个章，随后将写着黑无常的身份牌递给他，此刻木牌的正面已经篆刻了他的基本信息。
姓名：楚云霁
性别：男
鬼龄：0
“请您放心，我们服务处的系统和地府内部是联网的，您的信息已经录入成功了，不用再去地府办公大厅报道了。这是您的身份牌，请您拿好，记得五星好评哦！”
楚云霁点了点头，他刚接过这小木牌，还想问问该怎么给其他鬼弄身份牌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大人！大人！”
声音有点熟悉，楚云霁转头，在旁边的队伍里看到了一个灰头土脸的鬼在喊他。仔细一看，那不是南城的那个水鬼吗。
可是这个水鬼是怎么来的冥界？
许阿呆没想到还能在冥界看到当初的好心大人，立马磕头，吓得排在他前后的鬼赶忙挪开，“真的是您，小人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不是，你怎么在酆都？”楚云霁纳闷了，他虽然答应了这水鬼要下地府帮他办身份牌，但是还没来得及办呢。
“大人，两三年前，地府鬼口大普查，把许多阳间的自由鬼也普查进去了。小人因为您可以脱离河水，就被鬼差也带回冥界了，现在正在办入城手续呢。”许阿呆边憨憨地笑边说道。
“两三年前？”楚云霁心里换算了一下，那就是人间的两三天前，“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能入酆都城？”
“黄泉路远，”许阿呆叹了一口气，拍了拍身上的黄土，平时就呆滞的眼睛更呆滞了，“走走停停的，还要等其他鬼入队，两年就过去了。”
“还不是接我们的鬼差不会开车！”他前面同样灰头土脸的年轻鬼吐槽道，“要我说，这种鬼差年龄太大就该淘汰了，就应该多培养些那种会开大巴车，一拉拉一车鬼的鬼差。”
“哼，你以为我们这些老鬼愿意干活吗？我们又不是工作狂！还不是现在新生鬼太多了。”
他们的鬼差正好从队尾巡视过来，同样吐槽道，“再说，新鬼们认识黄泉路怎么走吗？培养一个新鬼差，光考核都得要小十年呢，还是人间的时间。”
说完，他看了看楚云霁手上的身份牌，眼睛直了一瞬，明白了楚云霁的身份，又补充一句，“黑大人这种特聘的不算啊。”
楚云霁笑了笑，接着，那鬼差左右看了看，凑过来悄咪咪的告诉楚云霁，“黑大人，您记得小心工作狂。”
这句话让楚云霁听得一头雾水。
那鬼差也意识到他这话的不对，科普道，“鬼差之上是无常，无常之上分黑白。之前因为冥界黑无常这个职位还没有鬼，很多无常都牟足了劲表现，其中就属我说的这个工作狂最卖劲。”
楚云霁明白了，职场中的显眼包。
“这工作狂他法力还挺高，谁也不服，您就自个儿小心吧。”鬼差说道，看到队伍后面的鬼又开始骚乱起来，赶忙走过去了。
第70章 规矩
楚云霁边和其他鬼唠，边在城门口等着陆踆。
等看到一个金色的身影从鬼潮中逆行而出，双目相对，楚云霁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楚云霁向陆踆招手，陆踆却被困到了城门口。
楚云霁看过去，拦住陆踆的还是刚刚那个鬼吏。
楚云霁于是顺着鬼潮又挤进去，到了陆踆面前，还未张口问他怎么样，陆踆笑了笑向他摇了摇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怎么回事？”楚云霁问那鬼吏。
“黑大人，按照规矩，鬼魂不能擅自离城。”那鬼吏看到楚云霁，恭恭敬敬地回道。
楚云霁叹了一口气，又是规矩，“刚刚你们冥王大人不是说了吗，准许他回阳间。”
“可是他没有准出证明，不能出去，”鬼吏吶吶道。
楚云霁没想到这鬼吏竟然如此死板，“准出证明怎么开？”
“需要鬼差申请，无常职位以上的大人审批通过。”鬼吏突然想到面前的人刚刚空降黑无常，“您可以去服务台给他开个证明，纸质版的。”
“得儿，”楚云霁让陆踆稍等片刻，飞快跑出去找那服务台的青衣小鬼打了个表，签上陆踆和自己的名字。
又飞快的挤进来递给鬼吏。
鬼吏才肯让开。
楚云霁拉着陆踆往外挤出去，吐槽道，“这进出城的规矩也太多了。”
陆踆暗暗点了点头。
等终于到了片空地，楚云霁才松手。
看到陆踆现在好生生地站在这儿，楚云霁才问道，“你怎么会突然离魂，又怎么会冲撞了那个冥王？”
“我也不知道，刚刚一眨眼就被一个恶鬼拽进了黄泉路，然后撞上了路上一辆马车，那恶鬼被当场压死了，我躲的快，但是把拉车的马惊到了，就被抓来了。”陆踆解释道，想了想应该没有什么疏漏。
楚云霁听完惭愧道，“还是让你着了道，是我不好。”
陆踆看楚云霁愧疚的低着头，抬起手，放到楚云霁头上，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没关系。”
“生魂不宜在下面久待，我先送你上去。”楚云霁看着陆踆周身的金光都黯淡了好几分，赶忙说道。
陆踆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也不远，但楚云霁还记得来的时候那鬼差说的鬼不能在黄泉飞，想着别是什么禁忌，所以带着陆踆踏上黄沙，一步一个脚印。
可是三千里黄泉路，楚云霁想，这得走到什么时候。
何况他一会儿还要带着一群小娃娃们再过来一趟。
一辆运鬼的大巴从两人身侧飞快驶过。
他当即停住脚步，他看了看陆踆，又看向不远处的酆都，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怎么了？”陆踆见楚云霁停下来，疑惑道。
楚云霁神秘一笑。
等刚刚那辆大巴车上的鬼都下去后，他走过去，找到当司机的鬼差，举起身份牌，拍了拍车头，“你好，这车被征用了。”
黑白无常是所有无常及鬼差的上司，自然有权利征用一辆大巴。
“可是大人，我没有了大巴，下一趟？”那鬼差司机暗示道。
“给你放一天假。”楚云霁潇洒回道。
鬼差司机满意的笑了，赶忙让出大巴。
楚云霁从车头绕了一圈，抬起头，抱着胳膊，从车门走上去。
鬼差司机摸了摸头，不应该是直接上去吗？
“咳咳，”陆踆提醒这鬼差让一下路，随即坐到了司机的位置。
随后，猛打方向盘，驶入黄泉路。
楚云霁用灵力加持轮胎，让大巴跑出了风一样的速度。
一路上，楚云霁坐在陆踆身旁，边指路边唠嗑道，“也不晓得那冥王每次排场那么大干嘛，那马车难道会有机动车舒服？简直太装了。”
陆踆抿了抿嘴，专心目视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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