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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明冉的问题重重地砸在他的心头，让月迷津渡哑口无言，陷入迷茫。
月迷津渡茫然道：“你和贺津南勾结害死了我，我不该报复？”
“这个世界上唯一不变的就是向前的时间，你以为你回到了过去，实际上你只是到了另外一个时空的某个时间节点，在这个时空，我们跟你无冤无仇。”
洛明冉继续攻心。
“贺津南跟洛明冉害死了你又如何，不过是成王败寇，更何况，比起你的手段和背负的人命，你前世死得多轻松。”
他见好就收，不给月迷津渡反应的机会，转身带着贺逾白和苏暖卿走了。
月迷津渡内心强大，单纯的攻心无法让洛时修马上夺回身体的支配权，只能循序渐进，拖到和傅照雪会合。
傅照雪是S级精神系异能者，即使抹杀不了月迷津渡，将这抹意识压回识海还是可以做到。
贺津南按住月迷津渡的肩膀，他的耳边如魔鬼般低语，“在这个世界，没有一个人在乎你，何必在此逗留。”
他跟上洛明冉，将月迷津渡甩到身后。
月迷津渡眼神黑漆，仿若死海。
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之前下到山脚。
贺津南将越野车从空间里取出来，苏暖卿驾驶越野车快速离开丘陵地带，便开启自动驾驶程序，沉沉睡去。
洛明冉已经靠在贺逾白的身上睡了一觉，醒来后就落入了贺津南兄弟的死亡对视。
……你们的眼睛不累吗？
“逾白，休息一会。”洛明冉低声说。
“好。”贺逾白乖巧地答应。
第363章 明日晨曦（143）
贺逾白柔顺的模样像极了他的树人状态，但他毕竟是心狠手辣的贺逾白，内里黑透了，根本学不像。
他落寞地垂下眉眼，靠在窗边难以入眠。
无论他怎么模仿另一个状态的自己，都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
他进入意识世界，在危机四伏的黑暗丛林中，找到了艾斯塔。
一根粗大的枯木横放在地面上，艾斯塔坐在上面。
“洛那么温暖的一个人，都没有办法让你的意识空间多一点阳光吗？”艾斯塔问。
“阳光进不来，”贺逾白声音暗哑，“这个肮脏的世界，有我一个就足够了。”
“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艾斯塔说，“你的实力不弱，你有机会弥补曾经的错误。”
贺逾白无奈地摇了摇头，喉咙干涩紧绷，“他不喜欢我，将来也不会喜欢我，如果没有联姻和末日，我这样的人，他根本不会多看一眼吧……”
“这倒不至于，”艾斯塔觉得今天的贺逾白很不对劲，“洛不是那样的人。”
贺逾白的眼睛枯寂无光。
既然洛明冉能接受树人状态的他，那他就彻底变成树人，那样洛明冉疼惜他的时间就会更多一些。
“艾斯塔，把我的意识抹去吧……”
艾斯塔顿住了。
真极端。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觉得贺逾白有点可怜。
不，他不会可怜这样的人。
在虫族实行雌雄平权之前，他虽然没有婚姻选择权，受制于基因和阶级的压迫，但他至少能活着，还可以进入军部工作，比这个世界的下层人不知道幸运了多少。
如果他活在这个世界，以他的身体素质，难保不会成为存放器官的容器，最终被贺逾白这样的商人，强行将器官移植给行将就木的退休高管。
可怜一个曾经毫无人性，现在放弃自我的恋爱脑，那谁来可怜那些被资本迫害的年轻人？
“你决定了？”艾斯塔问。
“嗯。”贺逾白点头。
“如果洛同意你这么做，我可以抹掉你的意识。”艾斯塔说。
贺逾白沉默不语，心绪杂乱。
一时不知道是该希望洛明冉同意，还是希望他不同意。
被他在心里念叨许久的洛明冉揉了揉眉心。
一直注意他的贺津南适时地问，“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不安。”
洛明冉把铲除欧亚联盟的计划，在脑中重新梳理了一遍，现在他们要尽快赶去港口截杀欧亚联盟的另一队。
如果时间合适，或许能在截杀之前跟维护完东部基站的傅照雪汇合，集中实力，一举歼灭，如果时间不合适就跟傅照雪前后夹击，瓮中捉鳖。
到底哪里还有漏洞？
洛明冉看向坐在副驾驶的月迷津渡。
如果这个家伙不安分，就彻底抹杀了吧……
“小冉，”贺津南侧身贴近洛明冉，手搭在他的大腿上，悄悄在他的耳边说，声音黏腻，“我帮你……”
洛明冉偏头，“还不到时间。”
贺津南的声音越加暗哑，勾人得紧，“我可以帮别的……任何都可以……”
第364章 明日晨曦（144）
“嗯？”洛明冉低下头，只见一根细细的藤蔓勾住了他的小拇指。
洛明冉转头看向贺逾白。
贺逾白的眼下被疲惫染了青黑之色，眉头微皱，睡得极不安稳。
洛明冉安抚地摸了摸那根藤蔓，贺逾白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但他不经意间放出了更多的藤蔓。
藤蔓缠绕住洛明冉的腰肢，试探地将人一点一点拉近。
洛明冉无奈，靠在贺逾白的身上又睡了过去。
藤蔓心满意足地把两人缠在一起。
贺津南失落地收回手，靠着窗边，脸色比夜色更沉。
他抬手遮住了眼睛，斜长的流海垂下，与阴影也与手一起遮挡住了他的眼睛。
唯有皎洁的月光隐隐约约看到了他眼角的水光。
洛时修的灵体忽明忽暗，明明是灵体，他的胸口却闷得难受，仿佛有一块巨石压着，呼吸不上来。
他钻入自己的身体跟月迷津渡争抢身体的控制权，两人在意识空间互撕，洛时修一次又一次败下阵来。
月迷津渡SS的实力摆在那里，让他束手无策。
洛时修气急攻心道：“都是因为你，我的小冉才会被人抢走。”
“你提醒我了。”月迷津渡笑容玩味，眼中闪过一道邪光。
“什么？”洛时修忽然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我要代替你存在，”月迷津渡掐住他的脖颈，眼神狠厉，“从今以后，只有我是洛时修，而你，是月迷津渡。”
洛时修一怔，脸色唇色都苍白下来，一双洒满灰尘的眼睛昏暗无神。
小冉，这次，我好像，真的迷路了……
月迷津渡，谁人渡？
洛明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余光撇向月迷津渡，长睫微掩。
他抿了下唇，又不上了眼睛。
清晨，丝丝缕缕的雾气盘旋在半山腰，被冽冽山风撕扯得四分五裂，阳光仍然无法透过云隙流出。
越野车停在山腰的一处紧急停车带。
贺津南从空间里取出满电的电池，给越野车换上。
贺逾白这时也醒了，他睁开眼睛先是怔愣了一下，然后就低头静静地看着怀里的青年。
那张让他心动不已的脸颊近在咫尺，触手可及，似乎带着早点的蛋糕味道，甜到他心里去了。
洛明冉一动不动地躺在他的胸前。
此时，风动，云动，贺逾白的心在动。
贺逾白终于注意到两人身上的藤蔓，皙白的脸顿时泛红。
他心虚地收回藤蔓，有些担心对方反感，若是不反感，他免不了因为洛明冉纵容“树人”而吃味。
洛明冉睡得浅，藤蔓一动，他也跟着醒了。
他从贺逾白的身上起来，拿过一条空调被，盖在贺逾白的身上，“你再睡一会，我下车透透气。”
“嗯。”
贺逾白的眼睫轻颤了一下，修长的手指攥着被角。
洛明冉伸手开门。
“阿冉……”贺逾白微微坐起，伸出手握住了洛明冉的手腕，欲言欲止。
“嗯？”洛明冉回头。
那双清澈的水眸里抬起，清晰地映出贺逾白的身影。
第365章 明日晨曦（145）
“你对我很重要。”贺逾白慢慢地说。
我喜欢你。
我爱你。
可是我说不出口。
因为我对你来说，好像，可有可无。
如果树人能讨你欢心，让你愿意为他留下，他愿意永远变成树人。
他，不需要自我意识了。
“怎么了？”洛明冉摸了摸贺逾白的额头，“没有发烧啊……”
洛明冉的指腹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贺逾白漆黑的眼眸颤动起来，变得水润无比，脸不由得红了，“我，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
洛明冉的浅眸眼里写着了然，又带着几分纯净的笑意。
“因为逾白有事总闷在心里，很少表明心意，我才会觉得奇怪。”
“诶？”贺逾白一愣，心颤了下。
“没关系，我能知道你的想法，你不需要说出来，”洛明冉声音干净温柔，“你的另一面也是你，他就是你没有睡醒的样子，有些可爱。”
贺津南怔住了。
在洛明冉的眼里，树人就是他。
那……
“以后没有紧急情况，不要总用异能了，”洛明冉认真地说，“总睡着怎么行？迷迷糊糊的。”
那一刻，贺逾白的心脏，像是春天的雨露滋润着干涸的土地，又像是冬日的阳光温暖着冰冷的雪屋。
“好，我，我不睡……”
贺逾白的心跳随之加速，像是被无形的手轻轻拨动的琴弦。
他的呼吸逐渐变得灼热，眼神中充满了对洛明冉无法言说的爱意。
“现在可以睡，我出去走走，你睡安稳一点，我不会走远。”
贺逾白松开手，目送爱人离开。
洛明冉开门走下车。
一声不轻不重的关门声后，车内再次安静下来。
贺逾白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安详地睡去。
阳光从窗外进入屋内，也闯进了他的意识世界。
艾斯塔望着亮堂堂的意识世界，并不感到诧异，毕竟洛明冉的光也曾照亮过他的世界。
洛明冉走出越野车，贺津南低下头，脸色很不好看。
贺津南的空间异能可以查看一个空间内的场景，他方才自虐地用了……
苏暖卿搬小板凳，坐在公路边嗑瓜子：白白股上涨，南南股不变，哥哥股跌宕起伏（此处用了一位读者给角色起的昵称）。
洛明冉走向这具身体名义上的哥哥，“月迷津渡。”
“他走了，”那人说，“我吸收了他的异能。”
洛明冉静静地看着他，眸光中有种意味不明的暗色，他被看得心脏都跳漏了一拍。
洛明冉问：“你跟他说，要把名字给他，是认真的吗？”
“嗯，洛时修和你有血仇，我不想要这个名字了。”
“那就改名吧，”洛明冉淡淡道，“想好新名字了吗？”
“还没，”男人若有所思，“你有什么建议吗？”
洛明冉想了想说：“拨云寻古道，倚石听流泉，你以后就叫洛听流吧，听流寻古道就不会再迷路了。”
洛听流看着洛明冉认真的样子，胸口一点一点鼓胀，他咬着唇内的软肉，维持住了面部表情。
第366章 明日晨曦（146）
“好名字，”洛听流凑近他，“不过，我还是想听你叫我哥哥。”
贺津南蹙眉，冷声叫道，“小冉，上车了。”
“走了。”洛明冉转身走回车内。
洛听流看了眼灵体越发黯淡的洛时修，跟上洛明冉。
背对洛时修的时候，脸上的笑意全部敛去。
洛明冉的在意，都是因为洛时修……
明明他已经替代了洛时修，为什么会这么不甘心？
越野车比洛时修争气，在约定时间前抵达东部港口所在的城市。
“奇怪……”苏暖卿将汽车停下，摆弄着加载导航的车载平板电脑，“就是这样没错啊！”
“下车吧！”洛明冉伸出手指戳了戳贺逾白的脸颊，“到站了。”
“你确定？”洛听流望向车窗。
空旷凄凉的街道上，无数丧尸的身体以各种扭曲的姿势被定在原地，有的正欲扑向猎物，有的对着窗户张牙舞爪，有的撕咬着遗骸。
他们嘴巴张开，露出锋利的牙齿，眼睛中充满了恶意和渴望，然而此刻，它们都如同雕塑般静止不动，毫无生气却又充满危机。
“这些丧尸……”苏暖卿抱紧了平板电脑，忐忑不安，“不会突然动起来吧！”
这时，风声如鬼泣般呼啸着，扭曲着枯树，乌鸦在枯枝上盘旋飞舞，发出阴冷的哀叫。
苏暖卿不动了，一动不敢动。
她在脑海里疯狂做着心理建设。
我不怕，我不怕，治疗师不能掉链子！
妈妈咪呀！好恐怖！吓死宝宝了！嘤嘤嘤！
“没事，阿雪做事一向妥帖，我们下车吧！”洛明冉说。
贺逾白开门下车。
洛明冉跟着下来，洛听流和他的动作几乎一致，两人的关门声默契地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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