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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泽渊和洛明冉闻言,均有醍醐灌顶之感。
“我明白了。”陆泽渊说,“谢谢爷爷。”
“哼!”陆振东愤愤不平,“你不改改你这臭脾气,以后谁受得了你,我是不敢再帮你签红线了,免得耽误人家姑娘,倒成了我的不是。”
“您说的对。”陆泽渊态度缓和下来,他知道自己的爷爷选择了妥协,将来不会再给他安排相亲。
这时候,管家匆匆从前厅走来,对陆振东说:“老爷,陆先生到了。”
“到了就到了,你慌慌张张地做什么,让他在客厅呆着。”陆振东不耐烦地说。
他才陪乖孙聊了多久,怎么总有不长眼的人来打搅他们。陆泽渊又不像洛明冉一样,每到周末都回老宅陪自己的爷爷,陆泽渊这个工作狂一个月能来看他两次就不错了,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倒是跑得勤快,但是他不待见啊!
坑爹败家子哪有乖孙子讨喜,能不能自觉一点哪凉快呆哪去!
管家额头冒汗,看了眼陆泽渊,继续说:“陆先生,他,他带了一个男孩过来,说是来认祖归宗的。”
陆振东面色微变,看向陆泽渊:“见吗?”
“无妨,见见吧。”陆泽渊对于陆父寻到次子的消息略有耳闻,但他对同父异母的弟弟无感,所以并不在意。
“让他们过来。”陆振东对管家说。
管家转身离开。
洛明冉的脸色有些不自然,陆泽渊询问道:“怎么了?”
“没事。”他定了定神,心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别家的家务事,左耳进右耳出就好了。
陆泽渊狐疑地看着他,并未说什么。
陆父和江泠霄并排走来,江泠霄的容貌和陆泽渊同样出色,但他们的亲生父亲却尤为普通。
江泠霄的头发染回了黑色,他五官精致,眼神明亮,神采奕奕,他一身时尚简约的休闲服,散发出青春的活力和魅力。他比起陆泽渊更显年轻和朝气,让人一看就心生欢喜。
陆父看到陆振东便加快了脚步,江泠霄的视线锁在洛明冉的身上,然后打量着坐在他对面的陆泽渊。
江泠霄疑惑,传闻洛明冉纠缠陆泽渊,让后者厌烦至极,甚至让洛家把洛明冉送出国自生自灭,为什么陆泽渊会带洛明冉见陆爷爷?
见家长的既视感真让人不舒服……
第23章 咖啡加糖(23)
陆父无视洛明冉和陆泽渊,径直走到陆振东面前,把江泠霄介绍给他:“爸,给您介绍一下,这是你曾经遗落在外的孙子陆泽霄。”
江泠霄走到洛明冉的身侧,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看着陆振东,礼貌地说:“您好。”
陆振东对江泠霄的第一印象极好,江泠霄比起陆泽渊这个闷葫芦可讨喜太多了,这个男孩子充满朝气,就像一朵永远仰望太阳的向日葵,即使没有太阳艳丽,也是一道亮丽的风景。
“你和小冉认识?”陆振东问。
经过方才的谈话,他已经认可了洛明冉,只要这个男孩安分守己,不再纠缠他最重视的孙子陆泽渊,他愿意重新接纳这个晚辈。
陆振东万万没有想到,洛明冉是不纠缠陆泽渊了,可是他被陆泽渊纠缠了啊!
“认识,”江泠霄把手下移,揽住洛明冉的肩膀,“明冉,是我的家人。”
洛明冉的身上曾经出现过他姐姐的气息,那么就让这个人代替姐姐陪伴他吧……
陆泽渊瞳孔紧缩,险些失态。
是他,是那个在洛明冉身体上留下咬痕的人!
这个弟弟不是来跟他争夺家产和继承权的,而是明目张胆地夺人!
“你们年轻人好好聊聊,我跟你们的父亲上书房谈。”陆老意味深长地笑了,看来他不用担心陆泽渊被带歪了。
陆振东把一头雾水的陆父带走了,管家微微欠身,随后带着礼品袋和礼盒离开。
公主鹦鹉停在洛明冉的肩膀上,前排看戏。
“洛明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陆泽渊问。
“最近才知道的,”洛明冉解释,“这是江同学的隐私,其中涉及到了陆家的家务事,我不方便告诉你,所以才一直没有说。”
江泠霄坐到洛明冉的身边:“你不需要对我有敌意,我对陆家的一切都没有兴趣,只是单纯需要这个身份。在我看来,你的父亲跟我的养父母半斤八两,我对他不过是敷衍罢了,我不会成为他用来对付你的刀。”
洛明冉补充道:“我可以替他担保,江同学绝不会与你相争。”
陆泽渊的眼神越发冰冷,他放在下面的手死死握成拳:“你向着他……你以前……”
江泠霄冷下脸:“你不要提以前,我不在意明冉的过去,你也不要总揪着不放。你爸跟我说过,当年是你厌烦明冉,才默许洛家送他出国,导致明冉落下病根,体育课都上不了!”
陆泽渊怔住,洛明冉的易病体质竟然是他造成的。事到如今,他再怎么解释都于事无补了,更何况他这个人从不喜欢解释。当务之急,是等洛明冉的学习轻松一些,慢慢帮洛明冉调养身子。
残缺的刀比生锈的刀更廉价,他不能让洛明冉折在他的手里。
“别说我了,今天你们是主角,”洛明冉笑盈盈地看着江泠霄,“想不想到我的学校读书?”
他要试一试新学的意义疗法,帮助江泠霄在生活发生突变后重新找回生命的意义。
第24章 咖啡加糖(24)
最近上课,老师为了缓解班内沉重的气氛,向大家介绍了一本课外书——来自弗兰克[1]的神作《活出生命的意义》。在书中,弗兰克讲述了他在集中营中如何试图生活下去,以及如何找到活着的意义[2]。
“当然想啊……”江泠霄点头,眼神中透着无奈和渴望。
他想去市一中,不只是为了弥补心中的遗憾,也是为了替他最爱的姐姐完成未完的心愿。
江泠霄看着洛明冉,心中又多了一个去市一中的理由。
洛明冉说:“校长跟我透露了一些关于你的情况,你的中考成绩已经达到我们学校的培优线,他相信以你的天赋和资质即使在职高也凤毛麟角的存在,只要你参加一中的期中考并且排名前60%,他会安排你入学。”
“真的吗?”江泠霄惊喜地握住洛明冉的手,甚至连呼吸都有些急促。他眉毛向上扬起,脸上有一种无法掩饰的兴奋。
“真的。”洛明冉肯定道,“这么说可能对你有些残忍,但这次读书的机会在某种意义上是用你姐姐的生命换来的,请你务必把握好这个机会。”
江泠霄想到了离开人世的姐姐,心情瞬间又低落下去,他被悲伤的情绪环绕着,喃喃道:“曾经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赚很多很多钱,让姐姐能吃饱穿暖,有一个属于她的安逸小窝,可惜,这个愿望再也实现不了了……”
洛明冉问:“江泠霄,如果先去世的人是你,你的姐姐会怎样?”
江泠霄想了想说:“她会比我更痛苦,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她有多爱我,如果我死了,她一定承受不了。”
洛明冉用弗兰克的意义疗法进行安慰:“现在,你替她承受了那份痛苦,代价是活着,并陷入悲伤之中。你的悲伤是有意义的,因为你帮她免除了悲伤,你活着也是有意义的,因为你会用你的眼睛,替她多看看这个世界,用你的心,替她感受人世间的美好与幸福。”
即使在最痛苦的情况下,人们也能选择相信生命有意义,这种信仰可以帮助人们克服困难,找到生命的价值和目的。
江泠鸢的死成为这一届高三生头上挥之不去的阴霾,尤其是目睹她跳楼的高二(1)班和高二(2)班的学生,江泠霄的到来对他们来说是一种治愈。
洛明冉正是出于多方面的考虑,才决心帮助江泠霄回归属于他的人生。
“谢谢,你一定在背后为我付出了很多,我不会辜负你的期待。”江泠霄眼中含泪,声音略带颤抖,似乎在尽力掩饰自己的情绪。
洛明冉真的很懂他,凡事都站在他的角度为他考量,付出良多却只字不提。
可是,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呢?
是不是有一点喜欢他?
江泠霄忽然两颊滚烫,变得腼腆起来。
陆泽渊出声打断了江泠霄的脑补:“市一中有一个国际班,只要每年交20万学费就可以入学,高中毕业可以直接出国,我把你安排进去并不是什么难事。”
为什么洛明冉宁可自己费心,也不来拜托我?
第25章 咖啡加糖(25)
洛明冉扭过头,浅笑:“我相信江泠霄能凭借自己的实力到市一中读书,以后的路他会自己走。”
陆泽渊触及到他眼底的寒意,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了起来,他不由得一惊。
洛明冉是在警告他不要插手吗?
陆泽渊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后辈身上会存在来自上位者的威压,他明明还是一个涉世未深的青年。
那天,洛明冉游刃有余地处理跳楼事件,也显露出一个领导者应有的特质,那就是对全局的掌控。
他仿佛是一位天生的执棋者,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的棋盘,看似不经意地落子,却能扭转一个人的命运。
陆泽渊忽然产生一种面对强敌的兴奋,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要么征服他,要么被征服……
洛明冉起身:“你们聊,我四处走走。”转身离开后院,留下这对同父异母的兄弟培养感情。
江泠霄换了个位置,坐到陆泽渊的对面:“听父亲说,他喜欢你?”
“嗯。”
“既然你无意,就找个机会当面拒绝他,断了他的念想。”江泠霄声音低哑,语气中带着不容分说的意味。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陆泽渊皱了皱眉,心里对这个提议有些抵触。
“怎么,你还想吊着他?”江泠霄被气笑了,“你不觉得自己太自私了吗?”
凭什么这个人能心安理得的享受洛明冉的喜欢!
陆泽渊眉头更深,心中升起一个不好的念头:“你喜欢他?”
江泠霄一怔,莫名心悸,他沉思片刻后,认真道:“现在的我不够成熟,也没有能力对一个人的未来负责,我需要五年,才有资格去喜欢他。”
陆泽渊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沉声道:“身为你的兄长,我并不希望看到你在错误的道路上浪费心力。你不了解小冉,他其实是一个为达目的不罢休的人,他绝不会中途放弃。”
“人在青春期的时候总是很容易喜欢别人,不过是一时脑热罢了,算什么执念?”江泠霄笑道,“我们打个赌,你跟他说清楚,如果没能断掉他念想,就算你赢。”
“可以,赌什么?”陆泽渊难得有这个兴致。
“你赢,我联姻;我赢,你联姻。”江泠霄说,“横竖对陆家都不亏,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自信了。”
陆泽渊点头:“什么时候?”
“现在就去。”
两人在客厅找到正在插花的洛明冉。
洛明冉手持剪刀,周身透着从容与优雅,他细心地修剪将一根又一根花枝,每一次都修剪得恰到好处,每一根枝条和每一朵花都被他剪出了最美好的样子。
他看似随意地插入瓶中,其实每一朵花的摆放位置都经过精心的考量,以此展现出花的娇艳和生命的精彩。花的色彩和香气在洛明冉的手中交织成了一幅非常和谐的图案,仿佛一首悠扬婉转的古曲在空气中流淌,令人心旷神怡,也让陆泽渊和江泠霄沉浸其中。
江泠霄没来由地歉疚,方才的赌约简直是对此人的亵渎。
第26章 咖啡加糖(26)
“嗯?”洛明冉抬头看向两人,把手中的白色玉兰花递给公主鹦鹉,小鹦鹉用嘴叼起玉兰花,将它点缀在花中,顿时画龙点睛,一副绝妙的视觉艺术完成了。
陆泽渊将手帕递给洛明冉:“我有事情跟你说。”
“谢谢,我洗干净了再还你。”洛明冉用手帕擦拭手指,“你慢慢说,我听着。”
陆泽渊被这双干净的眼睛注视着,忽然有些不确定,这双眼睛里究竟有没有自己。
他到底是个保守的人,在说出那些决绝的话之前,他至少要确定洛明冉是不是真的对他抱有那种特殊的情感。
“爷爷前段时间给我安排了相亲,我将来可能会从那些人里选一个作为联姻对象。”陆泽渊说。
他没有告诉洛明冉,他拒绝参加任何相亲,因为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绝对不能私下和其他女人接触,否则那个喜欢他的男人会彻底放弃他。
“大概猜到了,你似乎因为这件事和爷爷闹不愉快了,”洛明冉浅浅一笑,“古人言,天理人情不必细诉,婚姻在于有利可图,你是一个商人,如果联姻对你有切实的利益,你自然会联姻,是爷爷操之过急了,你们事先应该多沟通才好。”
陆泽渊眉头紧锁:“你不介意我联姻吗?”
“当然不,我们肩负家族的使命和责任,爱情对我们来说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奢侈品,”洛明冉说,“站在朋友的角度,我建议你仔细思考你是否真的想去相亲或联姻,并确保你是出于自愿而不是别人的压力或期望。我当然更希望,无论你决定做什么,你的选择都是出于自己真正的意愿和决心,不要让未来的自己后悔。”
陆泽渊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他的内心仿佛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任谁也无法体会他的心情。
从出生到现在,他从未遇到过一个真正懂他和理解的人,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人都只喜欢他们想象中的陆泽渊,没有人真心诚意地想要了解和走进这个人。
他陆泽渊其实没有那么伟大,会为了家族企业牺牲婚姻;也没有那么重利,为了利益违逆自身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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