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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修身的灰色高领毛衣，背脊挺直，长身玉立，身上散发着好闻的小苍兰沐浴露的味道。
视觉和嗅觉的双重享受，让贺逾白怦然心动，静立在当场。
洛明冉低头看向逐渐消散的治疗圈，好笑地说：“这丫头！”
“阿冉……”贺逾白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等他回神之时，洛明冉已经在他的怀中了。
不是物归原主，是失而复得。
洛明冉，真的回到了他的身边，重新点亮极夜的世界。
“我又不会跑了去。”洛明冉的话语让他格外安心。
“阿冉可以跑，我会追着你。”
贺逾白粘着洛明冉走进屋内，就像一粒巨大的饭粒粘在对方的毛衣上。
两人吃完饭，贺逾白把自己关在厨房里洗碗。
洛明冉在客厅里百无聊赖，起身抄起小刀走了过去，撬开了厨房的门锁，缓缓推开门。
贺逾白望着水池里的餐具，里面堆满了脏碗和碟子，他召唤出一根根拇指粗的绿色藤蔓。
这些藤蔓散发着浓郁的绿色光芒，似乎充满了生机。
它们迅速伸展开来，缠绕着碗盘的周围，有模有样地开始洗碗，每根藤蔓都像是有了灵魂一般，在碗碟上轻柔地洗刷着。
一根藤蔓察觉到了人类的气息，贺逾白木讷地转过身，神色冷淡，如同一棵饱经风霜的苍树。
“有点渴。”洛明冉走进厨房。
贺逾白面无表情地拿起刚刚洗干净的被子，一根藤蔓拿起纸巾将被子擦干，一根藤蔓拿起水杯倒了半杯水，另一根藤蔓打开了炉灶。
他走到炉灶前，将杯子伸了过去。
洛明冉一呆，急忙按住他的手，“你会烧伤。”
树人贺逾白好像听懂了，他让藤蔓拿起水杯，放到炉火上，藤蔓被炉火炙烤得卷曲又变色。
洛明冉眼皮一跳，“可以了，不用很烫。”
藤蔓将水杯递到洛明冉的嘴边，洛明冉没有马上喝，而是伸手摸了摸严重烧伤的藤蔓，“很疼吧……”
藤蔓一颤，贺逾白苍白的脸渐渐红了。
“笨蛋！”洛明冉拿走水杯，把藤蔓推开，“藤蔓的触觉这么敏感，你怎么……”
谁知，那根烧伤的藤蔓跑到了砧板上，贺逾白手起刀落，将藤蔓烧伤的部分砍断了，汁水流了出来。
让阿冉不高兴的东西，不能存在……
树人贺逾白看向洛明冉，一字一顿地说：“没，有，了。”
洛明冉不说话了，他怕这个笨蛋又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举动。
他不紧不慢地喝水，仰起头时，毛衣领向下塌了些，露出性感的喉结，所有藤蔓的动作顿了一下。
第342章 明日晨曦（122）
贺逾白转头继续洗碗，藤蔓慌乱地加快了速度。
他洗完碗时，洛明冉杯中的水尚温。
洛明冉将水杯放到一边，“走了。”
“好。”贺逾白娴熟地操控藤蔓，它们灵活地缠绕住洛明冉的身体，紧密地将他束缚起来。
藤蔓将洛明冉拉到贺逾白的身边，贺逾白温柔地搂住他的腰，将他带进卧室。
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磨擦声，一切都是如此流畅，如此的顺其自然，就像是演练过无数次，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一样。
当他们到达卧室时，贺逾白将洛明冉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像是在摆放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石王冠。
月光从窗外透进来，在房间里营造出安详而美好的氛围。
床上铺着柔软舒适的床单和被子，藤蔓将洛明冉放下后，贺逾白温柔地用棉被包裹住他。
洛明冉无奈地笑笑，伸手握住一根藤蔓，轻轻拉了拉，“睡觉了。”
贺逾白听话地躺在他身侧，一秒入睡，睡得很安稳。
夜深人静，两人的床边出现了一条空间裂缝，贺津南从中走了出来，躺在了洛明冉的另一侧。
失眠带来的烦躁和倦意，在靠近洛明冉的一瞬间尽数消散。
这辈子大抵是离不开这个男人了，他这么想着。
贺津南伸手搂住洛明冉清瘦的腰身，那双从小就淡漠薄情的眸子，此时却有熊熊焰火在暗中燃烧。
第二天清晨，早春的暖阳缓缓升起，柔和的光线透过窗户洒进房间，微风轻拂着窗帘，带来清新芬芳的空气，房间里弥漫着静谧温馨的氛围。
洛时修一早便去洛明冉的房间，找他商量跟贺逾白离婚的事，结果房间空空如也，弟控顿时炸了。
他抓住窗帘，直接从洛明冉的阳台跃到了贺逾白那间房的阳台，大步走进卧室，结果被眼前的一幕震得呆在原地，顿时气血上涌，差点说了脏话。
在柔软宽敞的大床，贺逾白温柔地将洛明冉揽入怀中，下巴枕在洛明冉的发梢，像是在细细品味着这份幸福，如猛虎细嗅蔷薇。
贺津南贴着洛明冉的背，轻柔地搂着他的腰，他轻轻地呼吸着，感受着对方的温度和气息，他睡得格外安详，仿佛所有烦恼和压力都被抹平了，没有外界的纷扰，只有彼此的温暖。
三人安睡着，仿佛被甜蜜的柔软包裹，同一个空间，同一个时刻，在梦境与现实之间相拥。
这个画面对于洛时修来说，很刺眼，也过于刺眼了。
洛时修的脸色阴森如墨，眸光沉沉，晦暗不清。
砰砰跳动的心脏不断膨胀再收缩，突如其来的酸楚闷胀感让他的理智断了。
洛时修脱了鞋，长腿跨上床，两只手伸入三人中间，将洛明冉分割出来，笼罩在身下。
洛明冉察觉到陌生又排斥的气息，睫毛颤了颤，倏地睁开眼睛，刚一转头，他的视线就闯入洛时修深不见底的黑眸。
他又把眼睛闭了。
一定是我睁眼的方式不对……
第343章 明日晨曦（123）
“洛明冉！”洛时修压低嗓音叫他。
“……早。”洛明冉敷衍道，无视洛时修吃人的眼神。
他戳了戳贺逾白的脸，轻声说，“逾白，起床了。”
贺逾白睁开眼睛，伸手拉住洛明冉的手，放到唇下亲了亲，“早安。”
“你俩当我死了？”洛时修的脸色越发阴沉。
他扯开贺逾白和贺津南的手，把洛明冉从两人的怀里捞出来，“你出息了啊，学渣爹左拥右抱？”
“嗯？”洛明冉扭头看向另一侧的贺津南，“你怎么在这里？”
“我躺了一个晚上，你竟然没有发现，”贺津南似笑非笑地回视过去，“小冉，你戒不掉我的气息了……”
贺逾白瞪向贺津南，“贺津南，你有意思吗？”
“末日前，我都不讲规矩，你觉得末日之后，我会循规蹈矩？”贺津南坐起身，“小冉重新接受我之前，我可以容忍你的存在，你受不了就忍着。”
“你无耻！”贺逾白抓起枕头砸了过去。
洛时修从洛明冉的身后将他扣在怀中，脸贴在他的脖肩，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你还想三妻四妾？身体受得了吗？”
他话语里传出的炙热烧上了洛明冉的耳根，让后者不悦地皱眉。
“我的身体怎么样，哥哥不是最清楚吗？”洛明冉说，“放心，通宵而已。”
贺津南和贺逾白双双被定格在原地，脸颊羞得烧红，脖间都染上了粉晕。
洛时修被气笑了，“你是一点都不怕死……”
“不是正合你意？”洛明冉讥讽道，“我碰了他们，你刚好能一箭三雕。”
洛时修身体一僵，松开了手，“你都知道了……”
“怎么了？”贺逾白察觉到洛家两兄弟的气氛不对，担忧地看向洛明冉。
贺津南则用毒蛇般阴冷的眼神盯着洛时修，“你对小冉做了什么？”
“洛贺两家联姻，不止明面上的利益交换，”洛明冉走到床边穿鞋，“洛时修在我的身上下了一种毒素，这种毒素的传播路径和HIV一样。”
这就是傅照雪首要传达给他的信息。
贺津南从空间取出梳子，熟练地打理洛明冉的头发，“等会我给你抽一管血，派人送到研究所。”
他依然沉稳，语气听不出任何异样，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内心已经兵荒马乱。
贺逾白放出藤蔓缠住洛时修的四肢，“给我解药。”
“只有减缓症状的药物，小冉以前每个月都需要服用一次，”洛时修嗓音低沉，“从你跟小冉订婚的那个月开始，他就没有服用过了。”
洛时修的眼底似乎有冰霜在慢慢裂开，显露出深沉的蓝色海洋。
习惯了伪装的他，流露出了更为真实的表情。
悲伤与后悔化成浓重的雾霾覆盖在他的脸上，让生性多疑的贺逾白都不由得相信。
贺逾白丢开洛时修，从衣柜里取出洛明冉的灰色呢子大衣，待洛明冉起身后，给他穿上，“阿冉，吃完早饭，我们把药吃了好不好？”
第344章 明日晨曦（124）
“那个药已经不起作用了，”洛明冉按住贺逾白扣扣子的手，“逾白，不要在我的身上花太多精力，我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你很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一定会有办法的。”贺逾白强颜欢笑道。
他低着头，一颗扣子一颗扣子地给洛明冉系上。
一滴眼泪重重地砸在地面。
一行人吃完早饭，苏暖卿开车前往乐山石窟。
早春的气温仍然很低，大地被余留的冷意笼罩，寒风呼啸而过，带不走一片残雪。
树枝上挂着晶莹的冰霜，宛如镶嵌着水晶，河面上依稀可见几片浮冰，它们懒洋洋地漂浮在水面上，仿佛在等待消逝。
不远处是一成不变的荒凉，枯黄的草丛跟褐色的土壤搅合成毫无美感的图画，今年的春天没有了盛开的鲜花和繁茂的绿叶，显得格外萧条。
路上有几株顽强生长的野草，在风中苦苦挣扎，下一刻就被飞驰而来的越野车碾进烂泥。
越野车在路过泊滩崖的时候，洛时修叫苏暖卿停了车。
五人从车上下来，洛时修拉着洛明冉走到悬崖边。
“这里就是你父母自杀的地方。”
洛时修站在悬崖的边缘，凝视着望不到底的悬崖，也凝视着内心的黑暗。
他转头看向洛明冉，一阵微风吹过，清风拂动对方那乌黑如夜的头发，露出精致俊秀的面容。
“如果你想报仇，现在就可以。”
洛时修试图从那双没有情绪的眼睛里寻找恨意，但那双干净的眼眸真的干净到什么都没有。
贺津南和贺逾白安静地站在两人身后，给洛明冉留下了解恩怨的空间。
苏暖卿搬了小板凳在树下嗑瓜子，不管今天洛明冉是否报仇，她会支持他的选择。
“我再问你一遍，你觉得你是对的吗？”
洛明冉踢了一颗石头下去，听不到石头落地的声音。
“我没错。”洛时修实话实说。
“好……”
洛明冉走到他的面前，直接把人推了下去，不带一丝犹豫。
洛时修的身体急速下坠，在空中，他的内心意外地平静。
寒风打在他的脸颊上，带来一阵刺痛，仿佛是生命在最后一刻对于他送出的警醒。
洛时修重重地砸进地里，随着身体与地面的剧烈碰撞，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剧痛传到他身体的每一寸，让他生不如死又痛苦地清醒着。
周围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息，血顺着模糊的肉流进了碎石和泥地。
小冉，哥哥好疼……
洛时修的双眼注视着高高的天空，寻找洛明冉的身影，却怎么也看不到。
身体越来越痛，不断涌来的痛苦让他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洛时修仿佛听到了生命流逝的滴答声，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
原来离开深爱的人，比离开这个世界更痛苦，所以洛明冉的父母才会选择死亡。
他第一次对受害者产生了共情。
天生坏种居然有了同理心？
洛时修扯了扯嘴角，疼到无法出声。
他想说，他知道错了……
第345章 明日晨曦（125）
这时，翠绿的藤蔓顺着岩石爬下来，一身藤蔓的贺逾白揽着洛明冉的腰，稳稳地降落到地面。
“不要轻易死掉啊，哥哥。”洛明冉走到血人的身边，将洛时修的上半身扶了起来。
洛时修微微睁开眼睛，隐约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轮廓。
他好像疼出幻觉了。
他……好像看到了想见的人。
洛时修的脸上浮现出释然的笑意，手无力地垂下。
“我们上去吧……”洛明冉对贺逾白说。
贺逾白用藤蔓卷起洛明冉和洛时修，将两人带上悬崖。
等洛时修恢复意识，已经过了一天一夜。
“小冉……”
洛时修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头部传来宿醉似的剧痛，他拧紧眉头，捂住了头，喃喃自语：“小冉，小冉……”
“这呢！”洛明冉端着冰水和毛巾过来，把毛巾沁到冰水里，拧个半干，摁在洛时修的额头上，死死按住。
“嗯——”洛时修发出舒服的闷嗯声，头部的痛感消散了不少。
“还有哪个地方不舒服？”洛明冉问。
“哪里都疼，小冉帮我检查一下。”洛时修故作难受，手不安分地攀上洛明冉的腰，看起来一碰就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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