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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周只有两节体育课,所以她们都练得格外认真。
运动会近在咫尺,而孙云韵还是跃不过去。
“都要下雨了,”体育老师说:“收起来吧,反正你们也练得差不多了。”
邱瑶说:“还没那么快落雨,我们继续。”
段烨芊用湿纸巾抹了抹脸上的汗,说:“先休息。”
林晨雾总是无偿帮大家买水的那个,她又从小卖部拿来了4瓶冰水,一瓶一瓶地分发出去。
“诶?孙云韵去哪儿了?”她左顾右盼了好一会儿。
“可能是去上厕所,然后掉坑里了吧,”邱瑶从林晨雾的手中直接夺走了最后一瓶:“我帮她带过去。”
邱瑶知道孙云韵会去哪儿。
高一时,姓孙的最喜欢在凉天拉她去学校的天台上玩。
那里风大,有次孙云韵还用邱瑶不及格的卷子折了纸飞机,将它飞出去老远。
“禁止高空抛物。”邱瑶说。
“下面没人。”
“那也不能乱抛飞机。”
“那不是纸飞机,那是你的烦恼,现在它没了。”
虽然邱瑶有被感动到,但她还是说:“下午老师就要讲那张卷子了喂。”
“啊?”孙云韵有点恍然大悟:“那我帮你去复印一份。”
“复印店关门了。”
“那我把我卷子送你。”
“你多少分?”
“22分。”
“嗯……”邱瑶顿了一会儿:“烦恼又要回来了。”
后来她们又在操场的一角,看到了那张掉在污水里的试卷。
孙云韵指着它,对邱瑶说:“你试卷。”
邱瑶不甘示弱,推她一把:“你试卷。”
“你试卷。”
“你试卷。”
……
“推桑”了半天,最后孙云韵还是把它捡了起来,一看,18分。
“你中午的时候还说你烦恼回来了,我的卷子不比你多4分吗?”
邱瑶依旧摇头晃脑:“那也是烦恼。”
孙云韵哈哈两声,说:“试卷属于有害垃圾吧?”
“对。”
虽然这么开玩笑,但她还是把它投入了名为可回收垃圾的垃圾桶内。
那时的天空,明明蓝得很纯粹。
天色即暗,大雨未绸。
孙云韵:“我明明什么都做不好,我只会搞笑而己。”
邱瑶拍拍她的肩:“没有,我觉得……”
“我跳八百回才能中一个。”
“再练练就好,我过去也跳得很差。”
“可你现在,已经很好了。”
“你未来也能做到的,而且,还有两个星期,不是吗?”
孙云韵不再说什么了,她将目光移向了操场。
基本上没人了。
两个星期而已,她们都练了一个月了,而只有孙云韵还在原地踏步,两个星期又能好到哪儿去?
孙云韵又开口了:“你们所有人,都想要我能继续坚持,然后在比赛中拿一个好名次,可,这件事的结尾,更应该是我被一个人替换掉。”
“名次不重要,我可以知道……”
“那什么重要?”
邱瑶也说不出来。
其实你根本不会为这个难过,肯定有其他什么事。
“我被换掉,我也不会伤心,你们也不会怎样,不对吗?”
“那到时候,我就去和体育老师说。”
孙云韵点点头:“早就该……”
“喂!那两位同学不去上课,在这儿待着干什么!?”
学校的保安突然出现在了她们身后。
第二天还是阴天,早上下了点小雨,没跑操。
孙云韵也不怎么拉邱瑶玩了,晚上熄灯的时候,她突然说,她想参加学校的元旦晚会。
邱瑶被吓了一跳,问:“你要表演什么?”
“跳舞。”
段烨芊和林晨雾都有点惊讶,龚艺问:“你学过跳舞吗?”
“学过。”
邱瑶也只是说:“你加油。”
第三天的大课间,也不用做课间操,她们去交作业时,发现孙云韵伫立在了不常去的草地旁。
没有扎丸子头,白的长发飘散着。
她们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也不知她要看多久,或者已经看了多久。
邱瑶说:“其实孙云韵不会被那点小事所困扰,最近两天她的状态一直不好。”
准确来说,是从前天晚上开始。
“我也这么觉得。”段烨芊停下脚步。
林晨雾也跟着止步,说:“我们应该做点什么吧。”
时有大雁划过这片不属于任何人的天空,云和草叶一同随风。
孙云韵开始独来独往了,有人找她聊天,也是三言两语就终结话题。
她的抽屉里多了几张贺卡,有一张上画了四只很微微cute的小动物,有一张上写满了“开开心心”,还有一张的字迹潦草到看不清一点。
虽然是同桌,但邱瑶现在也不太好和她开玩笑
物理课上,孙云韵罕见地给她递了一张纸条。
我们没有断结,没有冷战。
我很情绪化,不想把这些带给你们。
林晨雾和段烨芊也收到了同样的纸条。
隔天她们也在桌上发现了贺卡。
给林晨雾的那张用四种颜色的彩铅绘了“友谊永存”四个大字,致邱瑶的那张则写满了“快快乐乐”。
段烨芊满怀期待地翻开了“白色小纸片”,又翻了回去。
“你怎么这个表情?”邱瑶拿过来一看:
得多练练字了,距离高考还有一年零八个月
段烨芊:“hhh.”
运动会的前一天,高二(6)班连中午的时间都花在练习上了。
虽然没必要留下,但她们练绳时,孙云韵还是会在远处望着。
后来太阳从云层后面出来时,她蓦地向紧张万分的三人喊了一句话,接着又跑开了一小段距离。
“运动会的时候,我会给你们加油的!”
“好!”邱瑶喊了回去:“元旦晚会的时候,我也会给你加油的!”
孙云韵翻了个身,眨眨眼,晨光在地上形成了好几个正方形,并不熹微。
寝室内很安静,孙云韵觉得她们都还在睡,便又闭了眼。
许久,她才感到了不对劲,看了看钟,10:13。
我去!今天开运动会!
孙云韵也顾不上刷牙洗脸了,穿个鞋便飞奔出去。
像是翻山越岭般,她冲下楼梯,在看台下,望见了天的一隅和吹着风的三人。
晴空。
“我还以为你请假了。”段烨芊说。
“没有,话说,你们不会比完了吧?”
“还没开始,过来坐吧。”
孙云韵坐到了林晨雾和邱瑶之间,邱瑶捏了捏她的手,说:“我们中午去吃米线吗?”
“吃。”
林晨雾还在写着什么,孙云韵有点好奇,但又不敢问。
“是小说啦,”段烨芊说:“以后她可是知名作家。”
邱瑶:“哇塞,记得送我一本亲签。”
孙云韵:“我也想要。”
林晨雾笑笑:“到时候送你们To签。”
二中附近的那家卖过桥米线的店铺特别受学生们欢迎,米线好吃,配料量也多。
邱瑶吃了一半就饱了,孙云韵帮她“消灭”干净了。
(6)班的跳绳得了第二,接力跑得了第四,因为龚艺跑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事后她难过很久。
于是段烨芊也带她来suo米线了。
林晨雾她们都以为,孙云韵可以像从前那样,任时光蹉跎。
可邱瑶在大口吃肉的她眼里,看到了一些不易察觉的情绪。
她好像也不再那么向往未来了。
作者有话说:
差不多写了三分之一了(9万5)
雾雾和烨烨会在16万到18万的字的时候在一起
这之后我还会写14到12万字
第35章 惊鸿一抛
孙云韵确实在文艺委员问谁要来参加元旦晚会时,把自己的名字报了上去。
“确定吗?你会跳舞吗?”文艺委员王凌珍持怀疑态度。
“确定,我会跳舞,”孙云韵点点头说:“不信的话,我可以跳给你看。”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王凌珍便在表格里写下了她的名字。
反正以后孙云韵在台上出丑可不关她的事。
后来晚自习之后的那一个小时里,孙云韵常拉邱瑶她们去高二教学楼最高层的空教室内,让她们来点评她的舞蹈。
教室脏,林晨雾想扫一扫地,孙云韵却说不用。
那段时光很难用言语来描述,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又好像依旧如故。
孙云韵是真的会跳舞,可又不知道该配什么音乐上台。
林晨雾就拿MP4放不同种类的歌,每天都放,想找到符合孙云韵舞步的那首。
有时段烨芊会用相机录下来,孙云韵就自己看很多很多遍。
音乐“泡泡”在尘埃里飘飞,却不曾沾染一点。
林晨雾和段烨芊、邱瑶每日都会给孙云韵加油打气,她们还把龚艺和其他一些女生叫来当拉拉队了。
“你是最棒的!”
又是数学老师的“名言”。
其实,孙云韵并不需要观众,就算耳边缺少这些鼓励的声音,她也会努力练习的。
从很早之前,到现在,她准备了很久很久。
自己会跳舞的事,基本上她不和别人说。
小学、初中,她也在班上表演过,可这次不一样,这次有舞台,这次之后,也就不会有下回了。
这是在告别吗?
或许是在成长?
可能都不是。
“我会看着你刷牙洗脸打扫卫生,看着你学习听歌玩游戏,看着你如何成为你自己真正想成为的人。”
孙云韵和邱瑶都觉得六中旁边的那家奶茶店的奶茶特别好喝,就让段烨芊每周帮她俩带一杯。
后来她们还推广安利给其他同学,于是大家就都想尝了。
于是现在林晨雾和段烨芊每次返校,都得帮别人带五六杯奶茶了。
她们也和那个新的店员混熟了,他会告诉她们很多中专的事情。
这个世界本就多彩,生活方式也不尽相同。
段烨芊有一点点的羡慕,在回去的路上,她对林晨雾说:“我不想6:25就起床。”
“那你6:26起床,那样也不会跑躁迟到。”
段烨芊:“……”
她这是被邱瑶“带坏”了吗?怎么也不正经了?
树荫下,车辆川流不息,隔开了两条景色不同的街道,也隔开了她们和旧六中。
那里还没有被拆,林晨雾问:“大学的时候,你还会回到这里吗?”
初中时,段烨芊就说过,她以后要去一个很远的省份,可能不会再和她们相见了。
现在,段烨芊想想,也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
当然,如果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那么,是无论如何都要做到的。
“你在这里,我就回来,你不在,我就去别处找你。”
每门学科都在疯狂推进度,物理已经步入电学了。
期中考试前,段烨芊信心满满地说,她这次绝对能上40分。
期中考试后,她便改口了,等下回月考冲个30分吧。
孙云韵竟考入了班级前二十,化学还上了80分。
得知这个消息后,她便请A419全寝室的人吃了烤肠。
她还说,明年林晨雾的班级第一就不保了。
林晨雾毫不在乎地吃着烤肠:“现在是班级第六了。”
邱瑶一直都很期待冬天,但今年的冬,迟迟没有下雪,却依旧很冷。
“戴好手套。”
孙云韵把一个东西塞到了邱瑶的抽屉里。
是从前的那双。
“我会的,你也要注意保暖。”
总有两三月,是在恍惚中瞬息而逝的。
而也总有一天,是会在记忆里变漫长变美好的。
去年学校没有组织元旦晚会,都是学生们自己在办。
今年的大厅建好了,能坐下两千四百多人。剩下的一千两百人不能看,因为他们是高三的。
夜里,灯火通明。
这天不用上晚自习,高一高二的学生们也不用再遥遥地望栏杆外的景色了。
林晨雾蹦蹦跳跳,她和段烨芊在晚风中拿着相机拍照。
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使用电子产品了。
她们挑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可邱瑶却偏要坐在第一排。
段烨芊说:“这里观感不好。”
“我想坐这里。”
“这里会很吵。”
“你们坐后面一点也可以。”
林晨雾转身就走。
龚艺以为她们闹了矛盾,刚打算说几句,就见林晨雾跑到第二排,邱瑶身后的座位。
“我就坐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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