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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丝略过脸颊带来阵阵痒意,灼热的呼吸喷洒至耳廓:“依依,我想...”
“什...唔...”
话语被女子全数吞没,拆吃入腹。
与此同时,坐落于城西的一处别院内,两名男子相对坐于庭院凉亭中。
墨绿色长袍男子手持白子,落于棋盘中:“您今日来是有何事?”
对面男子收起手中折扇看向他身后的侍卫,他微微侧头,侍卫领命退下,男子这才开口:“醉仙居,昨夜查封之事如何了。”
“这事早就与您知会过。”说罢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当然,也跟墨老板通过信,可惜啊。”
黑子落下,顺手拾起几颗被围剿的白子:“当真?”
“这是自然。”
“别以为你们两人之间的事情我不知晓。”男子随意落下一子,低声道。
墨绿色身影顿了下,端起茶盏抿了口心道:多下一颗?
对方见他不做声又问:“他呢,现如今被关在妖案司地牢?”
“墨老板?他死了。”男子放下茶盏从棋罐中捻起一颗白子,从容的说道。
“死了?!”
声音之大,吓的他得一抖,白子落入棋罐中又被重新拾起。
“怎么死的。”男子追问。
他沉思片刻指尖缓缓落下,堵截黑子的去路:“线人说是毒杀,他名下的产业也都被查封了。”思来想去仍觉不妥,拾起白子重下,以扩展自己的地盘。
“毒杀?”
“正是。”执白男子嘴角微微抽动:这人属鹦鹉的?
“呵,妖案司好手段,我竟不知还有暗杀部门了。”执黑者忿忿拍下手中折扇,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您说笑了,这可不是我们的人。”执白男子颇有耐心地替他续上半盏茶水,话锋一转:“墨老板行迹恶劣,路边长得好看的野狗都要被他带回去观赏一番,您当真以为他没有仇家?”
后者脸色猛的一僵,旋即恢复往日的平和:“现如今我的大计还差两步就要成了,你可不要像他一般在关键时候撤我的火。”
他被那暗藏锐利的眸子看的不自在,扯了扯笑容道:“我与他自然不同,您放心。”
执黑男子落下最后一子,棋盘上黑子纵横交错,细看上去赫然是一个“仙”字,男子对自己的作品颇为得意。
“墨羽死就死了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城南那边自从上次风波过后一直查得很严,现下他这路子也断了,我要的货物看来只能走别的渠道了。”
执白男子看着那歪七扭八的“字”,面颊抽搐了下:这人不会下就别下,大半夜的非得在凉亭摆棋盘,在屋内烤火不好么?!
抽搐的表情一闪而过,对上他的眸子,立刻摆出一副恭敬的姿态:“您还需要我做些什么?”
“还真有件事,非你不可。”
“但凭吩咐。”
次日清晨,接连多日的阴天终于放晴。
丘依依从床榻之中醒来,许是身侧的气味太过令人放松,难得睡到自然醒。
身侧的躺着的夜猫子大夫果然名不虚传,都日上三竿了还不肯起床。
不过睡着的慕含秋少了往日的疏离多了几分柔和,蠢蠢欲动的手忍不住开始描摹她的发梢、耳畔、眉眼、滑至那令人晃神的薄唇时,被一把扣住。
“做什么?”身侧这人眸子紧闭,声音被困倦所裹挟,含糊不清。
“没做什么,好奇。”许是接连两天同床共枕的缘故,此时的她逐渐褪去了那份赧然,大大方方的承认,身子贴近几分,下巴倚在对方的肩头。
身下女子感受到这动作,不免睁开了双眼,随机莞尔一笑:“我倒是没看出来,某条小蚯蚓,胆子愈发大了。”
“秋姐姐教得好?”她说着说着,低头小啄了口散发诱惑的红唇。
正想撤离时,脑袋连着作乱的发丝皆被扣押,绵长的晨吻结束后,她听到一声轻笑:“占了便宜,还想跑?”
“唔...没有。”她复又吻了回去,牙齿撕磨对方的红唇。
两人像是初尝禁果不知餍足的交颈鸳鸯一般,在暖阳和鸟鸣的掩护下缠绵悱恻。
“哈...秋姐姐该起了。”丘依依伏在她的胸前,白色发丝滑落进她微敞的衣襟中,堆叠在白皙的脖颈中。
她摩挲着那红润的嘴唇,低笑道:“好。”
穿戴整齐的丘依依,对着铜镜左看右看,发出正午的一声嚎叫:“肿了都!”
“没事的。”那人宽慰道。
“什么没事,这样下去他们又要调笑我了。”
“谁敢?”
“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在偷笑!昨日他们那好奇的目光都快把我看穿了...”
“来坐。”慕含秋从柜中掏出一罐蓝色瓷罐,纹样精美质感如玉。
“这是?”丘依依疑惑的坐在床榻边上,任由对方均匀的把药罐中的清凉膏体涂抹在自己微肿的唇上。
“慕氏特制,名为‘消肿膏’。”
“这都是什么名字。”刚还淡定的小蚯蚓霎时间弹起,名字虽中规中矩,可仿佛总是在提醒她因何而肿。
女子笑弯了眼,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戏谑:“不喜欢吗?”
“不喜欢就换一个,反正是你用的多,命名权交给你。”
说罢那“消肿膏”就被抛入她的怀中,这小药罐跟烫手山芋似的拿也不是放也不是,哪怕上面没有贴标签,也不敢让它轻易见人,想了片刻还是认命的揣入怀中。
虽说名字直白,但药效是真的强劲,打闹的功夫,嘴唇就恢复如初,她放下心来跟着慕含秋一道下楼。
“小蚯蚓这日子过的够潇洒的嘿,这都未时了才起呢?”
阿搬虽说脑子不太够用,但心可是真大,一点儿没拿自己当外人,此刻已经张罗好了一桌饭菜:“就等二位了,快快入座,阿狮已经快饿昏过去了,你们要在不来我就得被她当成餐前点心了。”
桌上多了两位女子的身影,身穿米白色长裙的蜗十八坐在阿搬身侧朝她们打着招呼,另一位身穿莲灰色衣衫的女子正趴在桌案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红烧狮子头,连跟阿搬抬杠的力气都没有。
慕含秋抽开椅子让小蚯蚓落座:“吃吧,不用特意等我们。”
这话好似出征的号角那般,话音一落阿狮和小龙就如同最勇猛的士兵,朝着桌上的食物猛攻。
小龙能吃大家都见识过了,没想到阿狮这样瘦弱的女子吃起饭来的速度更是不遑多让。
众人还没动筷,一盘红烧狮子头和清蒸莲藕汤就已见底,于是乎还在一旁交谈的妖怪们坐不住了,纷纷加入征讨食物的大军中。
半炷香的功夫,桌上犹如蝗虫过境一般,盘子上一滴油水都不剩,就连以往克制的慕含秋此时也多吃了半碗。
小龙和阿狮捂住自己胀起的胃部相视一笑,旋即击掌为誓,就这样草率的皆为了异性兄妹。
小彩蛋:蚂蚁妖见识过蚁狮的强大胃口之后,每逢见面便自动与阿狮保持一丈的安全距离,这效果比之前收到的《与异性好友保持分寸的二三事》还管用。
第 50 章
“慕大夫,多谢款待,我们就先撤了。”阿搬从灶房中走出,六只湿手在衣衫上胡乱的抹着。
慕含秋微微颔首,起身从药柜中掏出两罐瓷瓶丢给老黑和阿搬:“回去每日一粒,吃完就好了。”
丘依依抱着笤帚目送众人离去,眼神中满是不舍:这要是天天来该多好,都不用自己收拾碗筷了。
“唉。”
慕含秋顺着声音望向一脸惆怅的小蚯蚓,不禁哑然失笑:这小蚯蚓心中所想一丁点儿没瞒住,全都暴露在脸上了。
随即故作正经的板起脸来盯着她看。
“额...慕大夫,我这就去后院洒扫。”红衣小妖身形一僵,连忙逃入后院。
女子目光从她的背影移到桌案上撑得东倒西歪的两只小妖,单手托腮纤长的指尖轻点脸颊,过了半晌说道:“你们两位,现在虽说可以化成人形,但毕竟妖力尚未恢复,这几日就留在馆内吧。”
“谢谢慕大夫。”两道女声同时响起。
蜗十八与阿狮对视一眼,继而说道:“慕大夫我那八卦小报也有好几日未更新了,能不能...”
“你这病又不影响提笔。”
“那太好了,有纸笔吗?”蜗十八两根触角从脑袋上倏的伸起。
“明日给你准备一套,费用么...”慕含秋眯起眼打量了一下这长明城中最有名的情报贩子:“一两。”
“没问题,记在诊金上!”蜗十八大手一挥,背着小手心情颇好的走入后院。
阿狮看着这昂首阔步的背影,大胆的提出要求:“那慕大夫,咱们这的伙食每日都可以如此丰盛吗?”说到这的馋鬼不禁咽了咽口水。
“我这儿是药馆,不是酒楼。”慕含秋翻开账簿点了点:“不过这位患者若是银两到位,也可以提供点菜服务。”
刚还亮起的眸子霎时间暗了下去:“我的工钱都吃光了,没存下银子。”
“那就不好意思了。”
“啪”的一声账簿被合上,慕含秋起身快步走向药馆大门,门闩落下后,屋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怎...怎么了。”地牯牛妖看着青衣女子一步步的逼近,后脊不禁有些发凉。
她捂住自己的嘴巴,在椅子上缩成一团,结结巴巴道:“您不会要我把中午吃的给还回去吧。”
“?”
慕含秋想吓唬人的脚步顿了顿,这反映倒是在预料之外,她眸子中笑意一闪而过,顺着说道:“当然,我这儿可不养吃白食的。”
说罢悠闲的坐下,斟了盏茶饶有兴味的看着地牯牛妖。
对方果然没让她失望,脸上一会儿黄一会儿绿,似是不舍得中午的吃食,纠结了半晌,堪堪放下想塞入嗓子眼的手指。
没过多久地牯牛妖一脸严肃的看着她,丢下一句“您等等”就钻入小院。
片刻后蜗十八的大骂声响彻整个小院:“我才不借!饿死你拉倒!”
“噗嗤。”慕含秋忍不住笑出声响,还未等她高兴太久,小院中冲出一个赤衣小妖。
小妖手中扫帚还没放下,像是个护崽的老母鸡:“慕大夫,您又捉弄人,她们伤势还未痊愈呢。”
“没事儿,对了...”一向镇定的慕大夫难得卡壳:“你今晚...”
方才翅膀大张的老母鸡霎时间蔫了下去:“...厢房我已经收拾干净了,过会上去收拾衣物。”
“嗯...也好。”慕含秋扯起一抹笑容,指节在袖中捏的发白。
“那没事我先去后院了,药圃还没浇水。”
“好,去吧。”
看着那赤色身影消失在院门口,心中不自觉发胀:就这么不想与我同住?
没有了小妖怪们的喧闹,夜幕下的药馆显得格外冷清,慕含秋早早洗漱上楼。
烛火下的书册一个字都不往脑袋里蹦,她烦躁的合上,将册子撇至一旁,伏在案上盯着那摇曳的火苗。
另一旁,早早上床的丘依依,此时也在腐叶土中翻来覆去,往日倒头就睡的体质,竟罕见的失了眠。
说来也奇怪,明明只是化人形与自家掌柜睡了两晚,怎的就不习惯原形了呢,小妖百思不得其解,翻过身去长叹一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青衣女子从桌上直起身子,片刻后一只灰色小麻雀骂骂咧咧的飞入屋内。
次日晨光洒进房间,强行叫醒了刚睡着的小蚯蚓,她强撑着精神整理好蓬乱的衣衫。
隔壁房内两只小妖睡的正熟,只有溜达的芦花鸡陪着她。
哦,还有一只在梦乡的狸花猫。
“还是你好啊,也不用干活。”丘依依一边往药炉中加着柴火,一边跟芦花鸡唠叨。
趾高气扬的芦花鸡看都不看她一眼,迈着步子在院内遛弯。
“唉。”
丘依依轻叹一口气,自从前段日子流言四起,外加上妖怪频频失踪后,慕大夫就不放心她自己上街,为此特地买了这只芦花鸡用来报时。
可谁知这夜猫子大夫懒出了一个新高度,为了逃避早起买早点,竟然花费重金订购了人马妖送餐服务。
想起那银子就肉疼的小蚯蚓,复又看了眼吃白食的大公鸡:“造孽啊。”
药馆大门传来叩门的声响打断了她的暗自腹诽,女子连忙丢下竹扇,快步走向前厅。
“马哥...”
小蚯蚓看着来人愣了愣,改口道:“刘叔,您怎么一大早就来了?”
老刘身后还跟着一大帮子叫得上名的采药人,她连忙推开大门:“先进来说。”
“这不是慕大夫昨夜来信吗,说是馆内药材告急。”老刘放下药篓指了指身后的同行:“这不,我们怕耽误事,一大早就赶过来了。”
“没听说啊...”丘依依小声嘟囔,旋即熟练的从桌案上掏出账簿:“先把药材卸下来,我来清点。”
“小蚯蚓,今日的四份馎饦送来了。”人马妖人未到声先至:“嚯,你们这还挺忙,不是说最近生意不好吗?”
“慕大夫订的。”丘依依头也未抬:“食盒放桌上就行。”
人马妖小心翼翼绕过满地的药材:“慕大夫还在睡着呢?”
“嗯,早餐钱。”
大手一接,一串铜板顺势揣入怀中:“得嘞,明儿吃什么?”
“唔...豆花和炊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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