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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昏死了，感觉不到。”慕含秋头也不抬，转而朝着丘依依扬了扬下巴：“依依，给他清创。”
慕含秋想到什么似的，忽然抬眸似笑非笑的撇了陆扬一眼：“你不是跟这只猫妖不共戴天吗，紧张什么？”
“我哪紧——”
“嗷——！”虎骨酒浇在伤口上的瞬间，陆扬疼的浑身一颤，险些从椅子上蹦起来：“小蚯蚓！你这是救人还是杀人？！”
丘依依手一抖，下意识看向慕含秋。自家掌柜的眼皮都没抬一下，凉凉的打断道：“接着说，然后呢？”
陆扬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昏睡的猫妖身上：“我当时注意力全在她身上，哪儿还顾得上别的？听到叫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一回头...那头老虎已经扑到眼前了。等我回过神来时，她整个后背都在虎口里...嘶...轻点。”
“哦，美救英雄。”慕含秋正灵巧的给猫妖缠上麻布，头都没抬一下。
陆扬耳根一热，瞟了一眼猫妖，轻咳一声：“我也没想到...”
“后来我抽刀劈向老虎。我们妖案司的刀你也知道，都是特制的，别说寻常老虎，就连化形的也该捅个对穿！”说到这他猛地拍了一下桌案：“可那畜生古怪的很！”
慕含秋指尖一顿，“怎么个古怪法？”
“那老虎被劈了一刀之后，仿佛一点疼痛都感受不到！况且...我是私下捉拿这臭猫的，没带弟兄。”眼见慕含秋收起药罐，他急道：“哎！我还没上药呢！”
“急什么？”慕含秋接过丘依依递来的药钵，慢条斯理的配药：“人类的皮肉，受不住妖用的药。”
丘依依看了一眼陆扬暗暗想到：原来不是狗妖啊...
“哦...”陆扬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我说到哪了？”
回应他的只有药杵碾药的声响。
陆扬看着慕含秋冷漠的侧脸，又转头眼巴巴的望着丘依依。
“说到您没带弟兄...”丘依依一边递药一边轻声问道：“那老虎会不会是虎妖？”
“怪就怪在这了！”陆扬感激的看了一眼她：“虽然我没有你家掌柜那火眼金睛，一眼就能看穿妖怪的真身。但好歹也在妖案司干了这么多年，是妖是兽我还是能分清的。”
“那怎么会...”丘依依话未说完，药膏已经贴上了陆扬的伤口。
“嗷——！！慕含秋！你绝对是故意的！”陆扬直接从椅子上窜起来，伤口火辣辣的疼。
慕含秋嘴角微扬，单手托腮的看向他：“怎么会呢？为了让陆大人早日康复，我可是特意调了加强版的药膏呢。”
“疼疼疼！你、你给我用麻沸散吧...”陆扬冷汗从额角渗出，只觉得这药比虎爪还要命。
慕含秋撇了眼正小心翼翼上药的小蚯蚓，无情道：“故事还没说完呢，继续。”
陆扬：“......”
他见丘依依满眼好奇，忍着疼痛继续说道：“那老虎的眼睛泛着蓝光，跟寻常猛兽不同。寻常老虎哪能把这臭猫伤成这样？”
他指了指昏睡的猫妖：“只是一口，她就脱力化成原型了，邪门的很。”
“确实古怪。那老虎呢？”
陆扬闻言，脸上扬起几分得意：“我看那蓝眼睛蹊跷的很，想着必定是软肋！反手一劈！果然！”他说到兴起猛然一拍桌子，震得药罐一抖，引来慕含秋的冷眸。
陆扬悻悻的缩回手：“咳...那畜生挨了一刀，身形忽然缩小了一圈，那莫名的力量也消失了。我直觉不对，如今正关在妖案司地牢里呢。”
“是该仔细查查，看看是否个例。”
“对了！”陆扬眼睛一亮：“顺便请教一下，有这种药物能让普通野兽妖力暴涨吗？”
“我这儿是正经药馆。”慕含秋慢条斯理的抿了口茶。
顿了顿又说道：“不过黑市里，倒是有不少禁药在流通。”
“已经派人去查了，最迟今日黄昏，必定有消息！”
慕含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她这个好友虽然总没正形，但以一介凡人之身稳坐妖案司主事之位，本事自然不差。
“不错。两位诊金共计...”她五指一伸在陆扬眼前晃了晃：“五两。”
“五两？！”陆扬瞪大了眼睛：“你不如去抢！”
“陆大人。给您用的可都是上等药材，外加我的精神损失费——”慕含秋指尖轻点窗外刚挂的太阳：“这算加班。”
一旁的丘依依眸子瞪的滚圆：好黑！
“先、先记账吧...”陆扬底气不足：“我爹扣了我这个月的例钱。”
“嗤。”慕含秋微微颔首，丘依依立刻小跑着去翻账本。
“陆大人堂堂主事，竟然还要家里给零花钱？”
“呃...”陆扬耳根一热，生硬的岔开话题：“对了！上回臭猫说她有鼻炎，所以才闻不到你那迷魂香，要不顺便给治治？”
慕含秋挑了挑眉：“治好了，好让你去偷袭她？”她似笑非笑：“人家可是刚救了你一命。”
“我这是关心同僚！”陆扬脸不红心不跳，瞎话张嘴就来：“你想啊，闻不到味多遭罪啊？吃饭都不香！”
慕含秋冷笑一声：“哪来的同僚？人家答应了？”
“她亲口说的！”陆扬理直气壮的指了指昏睡的三花猫：“她身手这么好，不来妖案司都埋没了。上回她放话，只要我能逮到她就考虑入职。诺，这不逮到了？”
“不要脸。”慕含秋懒得搭理他，茶盏往桌上一搁。
“要治让她自己来，现在——”慕含秋扫了一眼门外的天色：“带着你的‘同僚’赶紧走，我要补觉。”
陆扬闻言，正了正神色：“近日你们也当心一些，万一遇上那老虎一样的邪物，及时通知我。”
“嗯。”
他小心翼翼的将三花猫裹进衣袍中，迎着晨光踏出药馆大门。
慕含秋望着那一人一猫的影子，忽然柔声道：“依依，多准备些‘驱虎香’。”
小彩蛋：次日妖案司传出陆扬的惨叫声，堂堂主事大人头上还挂着几根猫毛就出工了。
第 13 章
天色阴沉乌云密布，整个城镇都被笼罩在这片灰色之中透不过气。
我收回望向天际的目光，俯身从井中打起一桶清水，清凉井水溅到手腕上，却浇不灭心头的烦躁。
药圃刚浇到一半，前厅忽然传来隐约的对话声。我动作一顿，这个时辰慕大夫应当还没起床，心中有些好奇，放下水瓢蹑手蹑脚的向前厅走去。刚到院门，一道带笑的男声传入耳中。
“含秋，今日我们去西市置办些行头可好？”
原来是陆大人，也不知道伤口好些了没有。等等...
含秋...？
突然心脏猛地一疼，仿佛是被无形的大手捏住了一般，手指无意识的抠住了门框，木刺扎进皮肉也毫无察觉，耳朵死死的捕捉着里头的动静。
“都听你的。”
慕大夫的嗓音柔的像一汪清水，我从未听过她用这样的语调跟别人说话。唇间弥漫开铁锈的味道，这才发觉下唇被咬破了。
快走...不该听的...
心底想要逃离，可双腿却如生了根一般，竟一步也挪不动。更可怕的是，它们开始自作主张的向前厅迈去。
不！别过去！
“小蚯蚓？！”
陆扬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我自动忽略掉他的眼神，目光死死的盯向他的怀中。慕含秋倚在他的肩头，双颊绯红发丝微乱，那双总是清冷的琥珀色眸子此刻正含着水雾，甚至带着我从未见过的羞涩。
指甲早已深深刺入掌心，可感受不到丝毫的疼痛，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机械般的响起：“慕大夫...你们这是？”
她轻轻的从陆扬怀中抽身，眸子低垂：“丘依依，我和陆扬...就是你看的这样。”
——丘依依。
她叫我丘依依。
是啊，我不过是个伙计罢了，凭什么以为自己在慕含秋心里会有什么特别？
我抬眸看向眼前那人：陆扬身姿挺拔，眉清目秀，家世显赫，年纪轻轻便坐稳了妖案司主事之位。而我呢？一条刚化形的蚯蚓，没本事没背景，连药圃都看顾不力的废物...
这样的我...拿什么跟他比？
心底发酸，我拼命扯起嘴角，漏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眶不受控的发烫，是该说“百年好合”还是“恭喜”？
“我不同意！”
这句话像利刃一般剖开了自己的心脏，我惊恐的想捂住嘴，可是身体并没有反应，反而接二连三的开始剖白，把藏在心底的秘密都摆在她面前：“慕含秋！我喜欢你！我不同意你们...”
“你在说什么？”
她凌冽的声音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我所有的幻想：“你以为你是谁？”
“你明明...明明是喜欢我的！”我狼狈的喊出声，声音嘶哑的不像自己。
停下，快停下啊...
“呵，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一点声音，指尖无力从那渗血的掌心滑落。是啊，我有什么资格？任由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淌，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丘依依。”她冰冷的眸子仿佛要看穿我的灵魂：“你是妖，我是人；你是伙计，我是掌柜；你是女人，我也是女人。我怎么会喜欢上你？”
慕含秋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刀子，将我剥的体无完肤，我浑身发颤，仿佛赤身裸体的站在冰天雪地中一般。
陆扬一个眼神都没投向我，只是温柔的牵起她的手，那抹青色的身影转身离去......
“不！！！”
丘依依大叫一声，从腐叶土中惊醒，胸腔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身下的土壤。窗外的阳光明晃晃的晒进来，药圃里的还魂草随着微风轻轻摇晃——
没有陆扬，没有冰冷的质问，只有清晨的鸟鸣。
是梦...
丘依依颤抖的摸了摸脸颊，指尖沾上未干的泪痕，心脏仍然像被捏住一般隐隐作痛。梦中那句：“我怎么会喜欢上你？”还在耳边嗡嗡作响，她蜷缩起来失魂落魄的埋在膝盖里。
“大清早的嚎什么？”慕含秋的声音从二楼飘下。
丘依依浑身一僵，推开厢房仰头迎向那人的眸子，琥珀的眸子还带着些许困倦，但却没有梦中那样的冰冷。
“我...”丘依依嗓子哑的厉害：“做了个恶梦...”
“梦见我死了？”
小蚯蚓双唇抿成一条细线，眼神飘忽的躲开那探寻的目光：“没、没有...”
慕含秋人指尖轻轻敲打着窗棂，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那怎么哭成这样？”
丘依依慌忙抹了把脸，低着头不敢看她。
“扰人清梦。”她故意拖长音调：“罚你去西市买芝麻烧饼，要刚出炉的。”
“我这就去！”
小蚯蚓逃一样的快步走出院门，慕含秋望着那人魂不守舍的背影挑了挑眉梢......
晨光斜照在桌案上，丘依依盯着只咬了一口的烧饼，指尖摩挲着那道光影。
“慕大夫...今日我想请假。”
慕含秋微微一愣，这是小蚯蚓来慕氏药馆之后第一次主动请假。
“生病了？”
“没...”丘依依垂下了脑袋，声音闷闷的：“有点私事。”
慕含秋看着那人发红的耳尖，装作随意道：“需要帮忙吗？”
“不用！”丘依依猛地抬头，慌乱的摆了摆手。
“准你半日，酉时前回来。”慕含秋慢条斯理的搅着白粥，拖长声调道：“不然不给你留门。”
小蚯蚓点头如捣蒜，扔下手中的烧饼，逃也似得冲出了大门。慕含秋望着那仓促的背影，从柜中摸出一个印着麻雀图案的小布包，曲指轻敲桌案——三长两短。
没过多久，一道灰色的身影从慕氏药馆飞出......
西市的喧闹声推着丘依依往前走，她站在【壳里有乾坤】的摊位前，犹豫片刻敲了敲摊位的木桌。
“呀！小蚯蚓！”米白色衣衫的女子回过头来：“稀客啊~”
丘依依咬了咬下唇：“十八，我好像生病了...”
蜗十八兴致缺缺的瞥了她一眼：“你不是在药馆当伙计吗，找慕大夫看看呗。”
“不行！”丘依依急的叫了一声，耳朵瞬间烧红：“这个病...不能让她知道。”
蜗十八脑袋上的两根触角突然伸的笔直，看着好友那发红的耳朵：“我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她突然凑近几分：“快快快！说来听听！”
丘依依看了看尽在眼前的触角，手指不自觉的搅了搅衣角：“你不能跟别人说...”
“放心啦。我虽然贩卖情报，但是我可是有职业操守的！”
“我、我好像喜欢上慕大夫了。”丘依依四下瞟了瞟压低声音说道。
“砰！”
蜗十八激动得撞上了招牌，双手捂着脑袋，眸子发亮：“你眼光不错啊！”
“怎么办...”丘依依把发烫的脸颊埋进手心。
“跟她袒露心意！”蜗十八挥舞着小拳头兴奋的说：“趁她配药的时候从后面抱住她！或者在她洗澡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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