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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的,陈立冬对这个还挺在意的。
他回到1楼租住的地方,又在备忘录上记录下几个在意的点,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
迷迷糊糊睡着后,又在半夜听到小圆球播报的一句注意安全提醒中醒过来。
〖滴滴滴——〗
〖与嫌疑人距离10米内,请宿主注意安全。〗
听到声音,他拿起手机看了眼——03:18。
【钱军回来了,他有点喝醉了,在耍酒疯,在踹墙。】
【我侵入系统查了他今天的流水,他支出共3219块,其中2890来自线下麻将和线上赌博,其他支出来自买烟和烧烤。】
陈立冬趴在床上听着隔着一道门一道墙都震天响的动静,不禁撇撇嘴。
“所以他手里只剩几百块啦?”
【严格来说,只剩592元。】
真能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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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陈立冬便又绕着花园街道跑了两圈,吃了一碗面+一笼小灌汤包并一瓶水,然后将吃的饭拍照发给周警官,表明自己真的有在好好吃完。
拍完跟周警官聊了两句目前的情况,再整个小区溜达溜达,然后听到小区的保安大爷正在嘀咕小声咒骂。
【他在骂昨天耍酒疯的人。】
陈立冬眼睛一亮:那不就是钱军么。
他忙屁颠颠过去,跟大爷寒暄了几句吃饭没辛苦啦之类的话,知道大爷昨天值夜班,又关切地问了几句,状似吐槽般:“哎,我住的那栋不知道是谁半夜回来发酒疯,吵醒了后半夜一直没睡着。”
大爷一听,找到了共同话题,也跟着愁眉苦脸:“嘿,就是钱军王强那伙人,昨天喝的醉醺醺的回来,都凌晨三点了没带小区门禁卡,一直在门口骂天骂地,还吐了一地脏兮兮的味道又重,没人打扫,还是我去弄了点灰扫的。”
说起这伙人,保安大爷就心有戚戚然。
最怕这些二流子了。
陈立冬一听,叹气:“他们是不是有个住在3栋2单元啊?昨天半夜在一楼不停踢墙咳嗽,把我吓得呢。”
大爷了然:“那应该就是钱军了,长得人模狗样的,尽不干人事!”
小时候还看着可爱乖巧,长大怎么成这个鬼样子了!
“您认识他啊?他在这儿是不是住了很久?”陈立冬恭维大爷,说正是有了大爷他们晚上睡觉都安心了一些,不然很怕一些小偷小摸抢劫的悍匪进来。
把大爷夸得心花怒放,自然知无不言:“嘿这地也才刚建起来没两年,我们这之前不是农贸市场和老小区么,拆了,补了钱和新房,大家基本也都是在附近租房临时过渡一下。当时租房的时候,我跟他还是在同一栋楼呢,后面房子建好后大家就都搬进来了,也才一年多吧。”
住了一年多……也就是钱军是在袁安平出事之后,重新找的房子。
陈立冬有些丧气。
也对,除非是什么心理变态的杀手,不然也很难继续住在合租的地方,日日夜夜面对熟悉的环境。
但是……
“您之前和他住同一栋楼呀?那您对他应该还挺了解的,他是帝都本地人吗?平时有没有关系好一点的朋友?”
大爷看了面前的青年一眼,再听他话里话外的打探,就问了:“你是追着钱军来的吧?”
大爷活了那么多年,立马就反应过来,心里头也琢磨呢。
这小伙儿自己之前没见过,应该是刚搬进来的,话里话外还打探钱军的这些事,不会是寻仇来了吧?
但再瞄一眼——眼神清明,正直俊秀,是个好面相。
比钱军那混账玩意儿要好多了。
陈立冬干咳一声,重重叹了口气,三分假七分真地说:“也不瞒您,我是有个亲戚和钱军在同一个美发学校一起读过书学过技术,2年前钱军说在帝都给他介绍工作,他就过来了,结果这两年人一直没回去,过年都没回去。这次我来帝都上学,过来看看我亲戚,结果才发现钱军一直以我亲戚的名义跟家里报平安要钱……那我这亲戚到底去哪了呢?”
大爷哽了一下:“没报警吗?”
“报了,但是钱军一口咬死我亲戚去藏区了。这查也没查到我亲戚去藏区的火车机票啥的,这……”
陈立冬掏出手机翻开相册,展示袁安平的几张照片:“您之前有没有见过这个人啊?”
大爷一瞄,眼神闪烁,摇头:“年龄大了可能有点认不清啊,这些年见的人太多了。”
“哎呀腰痛!这年龄大了果然记忆力不行,身体也差了。”
大爷捶捶自己的腰背,开始在小小的保安亭里来回走动。
【他在说谎,他眨眼频率好高。】
【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
陈立冬看了眼大爷——如果钱军是本地人,或者在这里住了很久,说不定大爷还是看着他长大的。
“你能查到1806目前的房主是谁吗?钱军的户籍所在地在哪里?”
小圆球很快搞定:【1806房产证上登记人是钱军。我查了他的租赁记录,发现他之前曾租住在花园街道宏源小区1栋1单元502,租期3年。目前那套房正好在出租。】
第53章
钱军居然是帝都本地的。
“那他家里人呢?”
小圆球如实调出钱军的户籍信息, 浏览一遍后大数据总结:【他父母早年出车祸去世了,初中起便跟着叔叔钱易强一家生活,其父母遗留下来一套老房子和三十多万存款也都交由叔叔保管。后面他读完初中学习成绩不好,便在叔叔的建议下, 远赴江城学习美容美发。】
【对了, 他叔叔有个好朋友就是潮丽人理发店的老板,毕业之后他便在潮丽人理发店打工, 因为总偷懒所以工资不高。后面潮丽人倒闭, 他就再没有工作过。】
小圆球调查档案还发现一件事, 这会儿也知无不言:【钱军父母留下的老房子也在拆迁范围内,占地面积89平米, 按当年出具的拆迁条款来算, 这笔拆迁款应该可以换成同等面积的精装修房子+300万补偿款或者2套68平的小房子,钱军选择了后面一个。】
陈立冬托腮:“他叔叔对他好吗?他爸妈的遗产有没有留给他?”
【不好不坏吧。当年钱军学习美发的时候, 他的叔叔就将三十万存款全部打入了他的卡里,充当学费和生活费。房子拆迁后他的叔叔也没有干预他的选择。】
【所以按照你们人类的话讲,应该算是仁至义尽。】
“那他还有一套小房子在哪里?”
【卖了。】
陈立冬:“???卖了?”
他有点子不敢相信,又想起小圆球说对方全部账户余额加起来都只有五六百块钱,眼睛都瞪得大大的:“亏完了吗?”
【对,亏本卖了450万左右, 潇洒了没半年就输完了。】
“……”
陈立冬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了。
他想起自己卡里那辛辛苦苦赚的几十万块, 再想想钱军如今才不过二十七八岁, 就乱花了几百万, 心情复杂。
他有点阴谋论:“他线上赌博是别人勾的还是他自己就爱这个呀?”
他决定将任何赌博都纳入到自己的禁区!
并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千万别玩, 玩了就是这个下场。
小圆球摇摇头:【不太清楚。但数据库的信息告诉我,任何形式的赌博都是会上瘾的。尤其是自制力不好的人,你可能只是分享给了他一个软件, 但他克制不了自己的欲望,便会无限沉沦。】
陈立冬嗯嗯点头:“如果我以后也这样,你一定要电醒我,对了你有没有电击功能?”
小圆球:【……没有。】
电击么?继续向上打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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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从保安大爷口中得不到什么信息,陈立冬觉得还是得去看看那个正在出租的宏源小区。他超高效地在手机上跟中介约好,不到十二点中介便打来电话约他一起去看房。
这是一个房龄20多年的老小区,电梯房,最高19楼。大门已经被风沙侵蚀,墙皮一块块脱落,随处可见摇着扇子聚在一起下象棋的大爷大妈们。
小区还有一棵百年的榕树,挂着一些周边住户手写的祈愿红丝带。
中介特意带陈立冬往这边转悠了一圈,嘴里念念有词:“这边生活气息特别浓厚,小区的住户也非常友好高素质,都是老一代的国企工人。小区的环境你也看到了,还是很不错的。”
“关键是价格也不贵,你看的两室一厅的房子在别的地方可能得四五千往上,这间只需要3500一个月。”
陈立冬状似好奇地四处张望,问:“为什么这边更便宜一点?是发生了什么命案吗?”
中介:“……不是不是,”他擦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觉得自己的推销失误,忙不迭解释,“这边离地铁要远一点,再加上屋内的家具布局可能会更老一点,所以相比其他的精装房会更便宜一些。”
陈立冬噢噢点头。进了屋,他看着面前平平无奇的两室房间,主卧有张大床,有顶天立地的大衣柜,还有一个阳台,面积约莫就有二十多平;而次卧就小多了,只有一个飘窗和一张宽一米五的小床,还有一个格格不入的塑料布帘子衣柜。
他挑眉:“这个房子是刚空出来的吗?”
如果钱军是房子刚准备拆迁就住进了里面,租期3年,到期后刚好3栋建成立马又搬进了新房子。那这个房中间空窗至少一年半,这个期间是有别的租户住进来了吗?
如果住进来过,估计很多遗留下来的东西会丢的差不多。
中介点头:“我们这个房子还是非常抢手的,上个租客住了一年多,因为要离开帝都所以才决定退租的。”
中介还说了一堆房子的户型、采光、方位以及楼下菜市场等能够提升它价值的东西。
陈立冬一心二用,他在主卧并没有发现什么东西,便又在次卧捣鼓,布帘子打开仔细检查一遍,床头床位都蹲下看看,连窗户外面也伸头出去看了一遍。
洗手间约莫是打扫过还算干净,里面的东西都被清空,倒是瓷砖上有些黑乎乎的老旧水垢;冰箱正大开着通风透气;沙发上罩着个红格纹的麻布;电视柜上有个遮挡灰尘的同款红格纹布帘子……陈立冬凑近,在布帘子上看见一个小小的卡通黑猫咪。
他摸着这个小猫咪,是纹上去的。
厨房应该是使用频率特别高,有一些租户没能带走的厨具餐具就留在了这里,比如只剩小半瓶的酱油,还有缺了一个小口但格外可爱的黑猫咪烤盘。
陈立冬看着这些黑猫咪元素,掏出手机思考几秒后,还是给袁阿姨发消息:
——袁阿姨,安平哥有没有特别喜欢的小动物啊?比如说猫咪小狗之类的。
——他是不是会刺绣?
很快,袁阿姨便发过来几张照片和有些急促的语音。陈立冬将其转换为文字:
——对啊,我们家安平手工很好得,我以前啊把眼睛熬坏了,看不清针头绣衣服有点吃力,我们安平心疼我开始学着刺绣,一些破破烂烂的地方都被他绣了很好看的小动物。
——他啊,最喜欢猫咪了,尤其是黑猫咪。
——他养过一只流浪猫,就叫小黑。
陈立冬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点开图片,眼神怔愣住。
照片明显是偷拍的,地点是花坛边,一个穿着灰色运动服头发长到遮住刘海的少年,正抱着一只黑色的小猫咪,满眼喜意地喂他吃一块肉。
陈立冬放大画面,确认是水煮的鸡胸肉。
剩下几张照片大同小异。
有袁安平给猫咪梳毛的,也有黑猫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人一猫对着镜头的。
后面袁阿姨又发来语音,说小黑去世了,都还没来得及养就被人给投毒了。
陈立冬看着那句转发成文字的“那孩子当时怕我们说不敢养,结果我们同意的时候,猫又没了……哎”语音,也跟着长叹一口气。
屋里再没有别的东西。
陈立冬没有租下房,但是花了100块买下了那缺了小口的黑猫咪烤盘和绣着猫咪的布帘子,又抱歉地给中介买了两瓶水挥手告别。
出了小区,他跟中介告别,心情沉重:“钱军真不是个东西。”
“该死。”
【那我们去揍他一顿。把他揍的稀巴烂。】
陈立冬笑出声。
美人鱼案件中李明山的死他觉得有些活该,背叛家庭还转移财产;张祖生案件中他的爷爷也该死,一辈子家暴还猥亵亲孙子。
但一家三口的死和袁安平的死,又让他心情无比沉重。
他们都没做错什么,反而一心向善热爱生活,结果……
哎!
陈立冬再次叹气,又绕着宏源小区转悠一圈,发现这个小区距离花园小区,走路不过10分钟。
而当时刚拆迁的花园小区是一片建筑施工荒地,那花费的时间应该更少。
毕竟出了宏源小区的门,就是花园小区的墙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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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陈立冬在附近买了大份的白菜猪肉水饺,又买了盒西瓜果切,路过保安亭的时候给了大爷。
大爷犹豫着不肯收。
陈立冬嘿了一声:“这大热的天您也辛苦了,拿着吧。”
大爷这才接了。
第二天陈立冬又继续出门转悠,还去了趟棋牌室跟当初觉得袁安平眼熟的阿姨套近乎,但是那阿姨其实也没什么线索,就是两年前感觉见过几面,毕竟小伙子也住那一块。
但对袁安平什么时候失踪的,根本不记得。
他们这块每天人来人往,有很多年轻人都在这边租房子住,有的找到更好的房子搬出去,有人不想北漂回家,还有的换了工作搬家……各种各样的理由,他们也见过成千上万的北漂青年,很难在脑海中留下印象。
于是陈立冬又观察了一下,发现大爷抽烟,便在午饭回来的时候给他递了一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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