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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谁都能听懂。
齐悦被推出来，脑袋上是厚厚的纱布。
面色不是很好。
温泽开口：“谢谢医生，我们现在就去办理手续……”
住院的手续温泽去办好，其他人守着齐悦。
江兮叶来了。
陈淮眼睛红肿，看向来人：“……江伯父。”
江兮叶胸膛起伏，走路都有点摇晃。
夏辰扶着他走近。
“小悦……”
看向陈淮，陈淮的声音带着鼻音，嗓子干哑：“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可能……”
“但是什么？”
“但是很有可能醒不过来。”
哽咽的声音颤抖，带着江兮叶的心脏也跟着颤抖。
江兮叶坐在齐悦的床边：“肇事司机呢？”
陈淮不知道该说什么，张了几次嘴都没说出来。
齐笙擦干脸上的泪痕：“死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死了？”
齐笙的声音难得的严肃：“监控录像显示对方直冲着齐悦，目标明确。”
病房里安静，只有齐笙的声音。
“第一次之后他又倒车想来第二次，但是对面的车把他撞走，不然齐悦可能已经死了。”
第二次？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见没有成功，调转车头的走了，而后找了一块空地，点燃了车。”
车体爆炸，连尸体都找不到。
“他把车点燃了？”
“不只点燃了车，他也把自己点燃了。”
“……”
死无对证，连是谁撞得都不知道。
“监控录像没有拍到样貌吗？”
江兮叶帮齐悦掖好被子：“可以拍到的吧。”
齐笙深吸一口气：“没有，他带着鸭舌帽和口罩，什么都没拍到。”
“那车牌呢？”
“车牌是假的。”
“……”
一点线索都没有，这才是最让人绝望的事情。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调查失踪人口。
但是全国失踪的人不在少数，有些甚至是黑户失踪了都查不到。
做的几乎滴水不漏，根本无从下手。
齐笙第一次感觉到挫败。
自己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病房里的气氛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齐悦躺在床上好像失了一切色彩和生机。
晚上只能留一个人守夜。
江兮叶年纪大了心有余而力不足，慢慢走出病房。
温泽他们也走了，齐笙带来陈淮的衣服：“你先换一下衣服吧，我给你拿回去。”
陈淮结果衣服，起身走进卫生间。
四肢僵硬，陈淮“嘶”了一声，换下穿了一天的睡衣。
脑子里到现在还有嗡嗡嗡的声音，伴随着耳鸣把脑子搅成一团。
齐笙拿着衣服，担心陈淮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面色惨白，感觉随时要死过去的感觉。
门被关上。
屋里除了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没有一点光亮。
洒在地上映出窗户的样子。
窗户没关，吹得窗帘飘动。
陈淮耳边的碎发被吹起，眼泪又一次决堤。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能哭，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擦都擦不干净。
压抑的声音，只留一点点的啜泣声。
心脏又开始抽痛，痛的喘不上气。
陈淮紧紧攥住心窝处的布料，汗水浸在上面。
缓过劲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抬起满是泪痕脸，齐悦还是原来那样。
眼泪干在脸上的存在感太高，陈淮去洗了把脸。
抬头被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
眼睛肿的不成样子，脸上还带着水。
萧瑟，沧桑，一瞬间老了十几岁的感觉。
苦笑一下，擦干手出去。
坐在椅子上，牵着齐悦的手。
温凉。
手腕上的脉搏一跳一跳。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陈淮的心安一点。
陈淮的声音沙哑：“齐小悦，春风要停了，夏天来了。”
第四十六章
陈淮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感觉过了很长时间。
有人在叫自己。
“……陈淮？！陈淮？！”
齐笙摇醒陈淮：“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你没事吧？”
陈淮抬起头，全身都在痛。
时间长了，四肢都开始僵硬，活动不了。
“嘶！”
陈淮尝试站起来。
齐笙把她按回去，替按摩她放松：“再怎么说你也不能再这里睡，睡沙发都行，就是别趴着睡。”
压着手臂可能血液循环不畅，导致肌肉微循环紊乱，胳膊神经麻痹，还可能造成局部神经损害。
可别齐悦没醒陈淮先把自己搞垮。
陈淮的嗓子这两天可能废了，沙哑的声音吓了齐笙一跳：“没想到睡着了。”
“你这嗓子，还有你这眼睛……”
齐笙尝试委婉的和陈淮说明：“好像让人打了。”
陈淮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很肿：“我去洗把脸。”
齐笙皱眉目送陈淮进去，转头看齐悦才想起来她找陈淮什么事。
“唉，什么事啊都是。”
无力感前所未有，只能守着她等待。
生命迹象存在，又好像不存在。
心电图的跳动平稳，带着最后的期望。
身后的门开了，陈淮洗完脸。
齐笙缩成一小坨蹲在地上，手机上刷着微博。
“你干什么呢？”
“啊？”
齐笙抬头：“你还好吗？”
陈淮深吸一口气：“目前还好。”
齐笙蹙眉：“嗯……
有个事现在。”
“什么事？”
“齐悦出车祸的事情上热搜了。”
陈淮结果齐笙递过来的粥和小笼包：“热搜？”
怎么又上热搜了？齐小悦是什么热搜体质吗？“问题不是这个，是风向不对。”
陈淮嘴里有包子口吃不清：“什么风向？”
齐笙把手机给她：“有人在带节奏。”
陈淮看着评论差点让包子噎死。
【路上这么多人怎么只撞他一个？她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被报复了？】【一个大明星怎么还骑电动车上班啊】【是不是破产了惹到什么人了，不是说是富二代吗】【富二代身份是假的，不会连她那个逆天的学历也是假的吧】【就是啊，编也不编一个容易相信的分数，七百多分是认真的吗】……
“咳咳咳……
这群人怎么回事？”
齐笙白眼翻上天：“神经病呗，就见不得别人好。”
陈淮的思考能力好像也丧失了：“那现在怎么办？”
齐笙没接话：“还有几个人在深度解析齐悦为什么会被车撞，齐悦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陈淮难以置信：“啊？这些人有病吧？”
“现在齐悦有话题，发出去能有流量。”
陈淮把袋子揉成一团：“什么时候上的热搜？”
“昨天晚上十一点就在热搜第一。”
昨天那种情况几乎都没看手机，热搜已经挂了几个小时。
已经来不及撤热搜了。
齐笙只能放证据和投律师函。
尽可能控制舆论。
温泽那边公关已经放出，粉丝和大部分路人都是明眼人，就单单是个学历问题，齐悦是实打实的考出那些分数和在D大就读，前两天才拍完毕业照。
齐笙动用关系放出齐悦的高考成绩以及官方的警告，联系自己的律师拟好律师函发给所有带头引领言论造谣的人。
齐笙发律师函的名义是以裴云归的名号发出去，只要认识裴家就没人会去撞这个枪口。
视频删的快，发出去的言论也被温泽他们砸钱给平台删除。
齐笙越想越气，和陈淮坐在病房骂人。
实在气不过齐笙直接登上裴家公司注册的官方微博，手机键盘的声音啪啪作响。
【人家出车祸还在这里说风凉话，真是让人开了眼界了。
真不知道你那个脑子怎么想的，智商是个好东西，希望你也有。
实打实考出来的分数你张口就是伪造，怎么你当国家高考机制是死的吗，分数想说多少就是多少。
你们那个死智商，绝对适合晚上数太阳，白天数月亮。
人家是不是富二代用得着你说，她生日晒得礼物都是小十几万的，送她的耳钉都是我在拍卖场花几十万买的，你管他是不是富二代，我是个富婆不就好了。
只能在网络上找找存在感，一发律师函的就删视频，有本事就别删，你就放在哪里，你不觉得你说的对吗，来来来，坚持你的观点啊。
齐悦什么样我们自己清楚，出了车祸她的粉丝和我们都不好受，利用一个还在昏迷的人赚取流量真是恶心人。
】齐笙这一番操作属实把人惊到。
【这是裴家？】【说的太好了，支持！我们家小悦太可怜了。
】【谢谢大老板为我们家小悦正名，不然出车祸还要被骂。
】【幸亏这一次路人都站在我们这一边，看来不都是没脑子。
】营销号越传越离谱，陈淮和温泽一起往里砸钱删视频，清悦官号再一次发出公关文，已经尽可能的控制言论。
陈淮的私信被挤爆。
【淮姐，我们能不能去看看小悦？求你了。
】【淮姐，我们想去看看小悦。
】【淮姐……
】……
都是想来看齐悦，医院早就被扒出来，具体门号还不知道。
陈淮都没回。
粉丝只能退而求其次去公司，拜托温泽他们把花和别的什么送过去。
齐悦的情况还是一样，为了方便陈淮晚上睡觉，齐笙特地在单人病房里又重新加了一张床。
粉丝送过来的东西很多，也很杂。
有花，各种各样的花，还有从各地求来的平安福、手链、佛珠等等。
陈淮看着满屋挂的：“……有心了。”
齐笙飞奔进来：“我来了，我去求了一串手链，听说可好使了。”
掀开被子，撸起袖子。
“来，我给她……”
齐笙看着齐悦手上一大排的手链。
各式各样的，两只胳膊上都差不多。
齐笙动作僵住：“什么情况？”
陈淮结果手链：“挂在脚上吧，一样的。”
今天是第四天，还是一样的情况。
陈淮这几天住在医院，每天都会帮齐悦擦身。
动作轻柔，轻轻的擦过。
陈淮好几天没有消息，粉丝怀疑她是不是准备和齐悦一起去了。
只能夏辰下场辟谣，陈淮只是在照顾齐悦，并没有要去了的迹象。
【好的好的，谢谢辰哥】【希望小悦早日康复，不然陈淮就真的去了。
】【早上看泽哥拍的照片，小悦的手臂上都是粉丝求得手链佛珠】【对对对，我也看到了，好几十串】【什么都无所谓了，只希望小悦可以好好地】陈淮这几天的心情趋于平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齐悦之前和她商量过这种事情。
齐悦很认真：“陈淮。”
陈淮忙着写歌，抽空敷衍了一下：“嗯？”
齐悦拿走陈淮的吉他和纸笔：“看着我陈淮，我很认真。”
语气严肃，陈淮从来没见过齐悦这样。
眼睛里的纠结和认真交错，好像在试探什么。
“……怎么了？”
齐悦坐在陈淮对面，手紧紧攥住手心里的卫生纸：“这件事虽然不太好，但是你肯定得听着。”
“好，我听着。”
“我可能会和上一世一样有什么意外……”
“你不会有意外的！”
陈淮着急的打断齐悦的话。
齐悦捂住陈淮的嘴：“你不要打断我。”
咽了几下口水，齐悦重新开口：“现在不是我们说没有意外就不会有意外，我们并不知道对方，甚至连对方长什么样在那里都不知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他却知道我们的所有。”
齐悦的声音颤抖，只能听出里面的无奈。
“我们不能保证一切，包括齐笙也不能。”
陈淮握住齐悦的手腕，把对方拉进自己的怀里。
抱住对方的力气很大，几乎让齐悦感觉窒息。
“我知道，可是……”
齐悦打断陈淮接着说：“如果哪一天我或者你出了意外，只要没有死，就请不要沮丧或者悲痛，不要让自己陷入情绪里。”
声音小小的，贴着陈淮的耳朵。
“我或者你一定可以挺过去，只不过是时间问题，我们一定可以在夏天再次见面。”
陈淮答应：“好。”
“我们一定会在春风消失盛夏来临的时候正午相遇，我们不会到此结束，我们会拥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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