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有自己的事业,但也是酆理的合伙人,即便专业和摩托车毫不相关,本人也凭借好几次平面车手造型出过圈,也算是绝佳的宣传角色。
酆理手机的新消息就是工作人员发来的审批通过。
她点头,撑着脸看驻唱歌手灯下不太真切的面孔,像是想到了很多年前在亭台间唱歌的陈糯。
褚春晓没打扰酆理瞬间的怔忪。
认识对方到现在,酆理给人的感觉时而桀骜,时而温柔,偶尔还会露出几分不符合年龄的顽劣,像是她以前都是这样的。
俱乐部的小车手都崇拜酆理,想成为她这样完成德尔岛CC赛的车手,却不知道这样的人也有整夜不睡靠听演奏企图入眠的时候。
这些不是褚春晓作为合伙人和朋友能解决的问题。
之前她不知道酆理的挣扎源头是什么,看见音乐节从舞台跳下来在抖动的录制镜头里朝着酆理奔去的女人之后。
她明白了。
酆理卡在过去和现在的缝隙,需要有人拉她一把。
一曲唱完,换成了DJ打碟,成年人的舞池热闹,酆理没有半点下去的心思。
褚春晓想起白天来过这里的人,“对了,姜珞下午来过,问了我点事。”
酆理也不意外:“邱蜜的事?”
褚春晓点头:“我说她现在住在你的房子,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褚春晓在国外上学的时候就听过姜珞的名字。
那时候搞艺术的都跃跃欲试,没想到大小姐取向是搞体育的,一般的体育她还看不上,她喜欢极限运动的。
唯一一个例外就是上次谈的乐队女友。
褚春晓对乐队没什么了解,反而是女朋友喜欢这个小众的国外乐队。
主唱是个混血女人,麦色肌肤,眼窝深陷,经典造型就是湿发背心,背着吉他,野性和张力能冲破屏幕。
褚春晓不知道酆理有没有见过那位主唱,只是多看了酆理两眼,心想混血也没酆理这种赛场上的松弛感。
就算不做车手,酆理现在偶尔开几圈玩玩也很抢眼。
褚春晓不敢说又良心不安,换了个迂回的问法:“姜珞现在是单身吗?”
酆理完全不关注,“大概吧。”
她在国外也不是姜家人住在一起。
这段认回更像是利益交换,还有濒死的老人一点良心馈赠。
但和老李比,这个亲生父亲差远了。
如果开口喊一声父亲能换来之前所有的欠款消失,她也能以崭新的面目重新站到陈糯身边,也不亏。
只是高收益向来伴随着难以估算的高风险,酆理差点粉身碎骨,命丧赛场。
更可怕的是,她差点忘了初衷。
褚春晓哦了一声,她不擅长这种提问,显得干巴巴的,“那上次那个歌手……”
酆理:“有话直说。”
褚春晓:“说不出口。”
酆理也没勉强,“那算了。”
她手机消息很多,全是工作,之前褚春晓就发现她几乎没什么私人的时间,干脆换了个问题:“你和邱蜜是重归于好了吗?”
酆理笑着摇头:“我和她应该……”
酆理和陈糯有过实质性的关系,但那并不美妙,又困于当年的现实,她记忆重回,也很少特地回想。
她笑了笑:“没真正好过。”
看酆理的长相总觉得她的青春期应该轰轰烈烈,褚春晓不知道她的过去是家破人亡的轰轰烈烈,更不知道这个看着应该恋爱经验丰富的人有且只有一个人,也无法定义那一段算恋爱还是相依为命。
女人的手指敲了敲玻璃杯,驻唱换了一首九十年代的摇滚,舞池人头攒动,酆理无动于衷,眼神在褚春晓看来却带着几分势在必得。
褚春晓似乎懂了,问了一句:“那打算重新开始?”
酆理却没有回答,像是好奇,问:“你和女朋友是怎么开始的?有具体流程吗?”
褚春晓沉默半晌,“你当考核呢?”
女人左手撑着脸,耳钉在偶尔走过的灯光下闪着瞬间的光,完全没有年近三十还没真正好过的尴尬,“那就算考核好了,说来听听,我参考参考。”
第18章 第十八颗星星
陈糯回公司那边待了几天。
这大概是她这几年最勤快的时候了,熟人在录音室看见她都很诧异,问:“你不是公开恋情了吗,不谈恋爱居然来上班?”
陈糯的工作态度大家都知道,她能不麻烦人的尽量不麻烦,自己在家里也能录,如果是正式的活就来公司。
比起有些歌手一次次宣发新专辑时间一直推迟,做陈糯的歌迷完全不用担心这些。
陈糯在里面翻谱子,摘掉耳机说:“不把活干完了怎么休息?”
外面的人哄笑一团,她工作上的助理和经纪人这两天都在,也很诧异陈糯宛如鸡血的状态。
经纪人叹了口气:“好多人问我那天台下的女人到底什么来路。”
“我看网友知道的都比我多。”
团队的工作人员和陈糯也合作多年,她把手机递给经纪人看:“来头不小呢,就算邱老师低调,也架不住现在的人八卦。”
上面是酆理早上参加苍城青少年越野赛开幕的视频。
摩托车不算大众运动项目,严格意义上也不是极限运动,更像是一种极限挑战。
没有电视转播,观看渠道也是圈内人才知道。
那天惹得陈糯下台的女人在音乐节不明亮的灯光下也非常晃眼,完全符合第一眼过分野性的观感。加上陈糯这些年永恒的和弦还有直播唱歌的腔调,很容易对上她自己采访说的缺失部分。
经纪人知道粉丝群有过猜测,也有人希望那是崔蔓,却没想到这人的身份是大家查资料略过的姐姐。
继姐也有另外一个身份,恋人。
屏幕上是酆理在开幕的致辞,这样的场合她不作为车手,穿得正式了许多。
黑色的休闲西装和卡在肩上的长发,脖子上的白玉菩萨项链又和她的气质相悖,直播回放的开幕式视频飘过不少弹幕。
看热闹的明显是因为八卦来的。
很多视频弹幕助理都看过,还算收敛的。她抬眼看了一眼隔着玻璃的歌手,和经纪人说:“我联系过综艺方了,他们还要确认名单。”
“崔蔓的话……邱蜜应该和她提过了吧?”
这么多年,陈糯团队的人也都和崔蔓挺熟,原本公司还想把崔蔓也签进来的。
对方要的自主权太大,又有在很多人看来过分折腾的白事仪葬队,所以签约的公司也只承担分销,并不把控对方的宣传。
经纪人点头:“我收到她的消息了,她说也去。”
“那就是她们一届的同学都在扬草集合录节目,”助理点开视频的评论,不乏一些酆理对国内儿童赛的评价,“她要在自己家乡开一个赛道,野心还挺大。”
这样的活动即便在大城市举办也需要足够的经费,扬草这种小地方要办一个大赛也要看当地是否能承受这种举办。
前期各种考察必不可少,审批也是一环扣一环,不过作为本地方,大部分会选择支持。
经纪人能猜到陈糯想干什么,“那让她把工作赶完吧,我下午还有事,你看着她。”
“也不要让她太拼了,这首录完她应该休息。”
陈糯给自己预留了半个月的时间。
她以为自己会因为得到酆理的消息陷入癫狂,却发现真正的癫狂是她前几个月刷到酆理和小孩的视频和音乐节瞬间的不能思考。
哪怕酆理对她尤为温和,陈糯依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失去酆理消息的这些年她想过最坏的结果。
酆理不在了,她不可能为了酆理去死。
酆理还活着,不想搭理她。
她们在那年秋日分手,陈糯目送对方背着背包走出单元楼,一瞬间想的居然是酆理行李居然那么少。
她们明明生活了很多年,她仍然有种拎包即走的从容。
那就不要算了。
陈糯也不是没这么想过,她不算心高气傲,但也天然反骨,认为强扭的瓜不甜。
不爱了就放过,错过也是成全。
时间却能消耗她所有自以为是的大度。
哪怕陈糯前期和崔蔓说不在意,算了。
一到能完全自我把控的创作里,她声声泣血,失落从旋律到歌词,听第一版的崔蔓直叹气,难以点评。
第二版的同事问你是不是要看看心理医生,第三版的老师直接说不错,情绪是最好的养分,她认为陈糯还有无限发展的可能。
录完歌经纪人把陈糯的手机递给她:“采访是晚上的,你下午休息。”
两个人去外面聊了一会,陈糯想起了酆理说的主题曲,问:“这几天没有什么新的工作邮件吗?”
她和酆理的微信还停在登机那一天,酆理没说什么,陈糯也不知道该回什么。
明明以前酆理没事就喜欢给她发点什么。
陈糯问完又拍了现在的环境发给酆理,经纪人说:“刚才收到一封新的,应该是你……”
她也不知道怎么称呼酆理,一想起来脑子里全是刚才开幕式视频一些看字都像是有声音的弹幕,忍不住笑着说:“摩托车赛的主题曲。”
陈糯刚才还拧着一张脸,现在眉眼舒展,“回复了吗?”
经纪人还和她开玩笑:“要接吗?报价不是很高,要求又不低。”
陈糯咳了一声,经纪人还在笑:“你不是知道吗?还要听我说?”
陈糯手机震动,酆理也发了一张照片给她,明显人还在看比赛。
不用问助理也知道那边是谁。
别人眼里的陈糯是工资到账都没什么必要高兴的人。
如果可以,她甚至可以不吃不喝泡在练歌房。
经纪人旗下好几个艺人,唯独她不用操心业务能力,反而需要定期确认存活状态。
投入音乐的陈糯是活的,其他状态的她像是死了。
这个瞬间她的生动比落地窗外的浮云更盛,让看的人都想笑。
过了一会,陈糯对经纪人说:“要求呢?”
经纪人抄送了邮件,笑了一声:“你不能直接问问甲方吗?”
陈糯又看了一眼照片,今天苍城天气很好,酆理明显没站在观众看台,视角和网上搜索到的也不一样。
她语调含着几分不高兴:“甲方没空。”
*
这次青少年赛报名人数不少,赛程三天,今天是最后一天。
远处的大屏幕是实时滚动的选手姓名、年龄、号码、车队厂商和积分,用时单独一列,看得出明显有人拉开了距离。
俱乐部车队的副教练闻月桂和酆理站在一起,看酆理拍照问:“还有行程需要报备?”
穿着休闲西装的酆理一只手捏着自己的工作牌转悠,“报备的不是你吗?”
“我必须报备啊,我家周医生很小心眼的。”
闻月桂声音爽朗,一边说还要拍拍酆理的肩膀。
她比酆理大一岁,之前隶属国外知名车队,和酆理一样都有过重大事故。
她的伤更严重,一条腿截肢,目前装着机械腿,夜晚发光,一群小孩最爱围着她玩。
她从没因为自己少了一条腿就放弃工作,现在做青少年组的教练也如鱼得水,滋润得很,前段时间新谈了个女朋友,正处在热恋期。
酆理上次参加庆功宴听过她的官宣,开了对方不少玩笑。
现在就像风水轮流转,她这一段更高调,俱乐部群里经常有人聊着聊着忘了酆理作为总部老板在群里。
好在酆理也不计较就是了。
看酆理不说话,闻月桂问:“你家那位妹妹呢?”
酆理从来没有把陈糯当成妹妹,奈何这段关系摆到台面上,变成邱蜜的陈糯是她板上钉钉的妹妹。
假情敌真暗恋。
假妹妹真情人。
酆理也懒得否认她和陈糯牵扯不清的瓜葛,摇头说:“工作啊,不像你常驻在这里还能谈一段恋爱。”
俱乐部下半年搬过来的,闻月桂比俱乐部还早被酆理遣送回来。
一开始场地很简陋。
但酆理钱多,简陋到最后就是无限扩容,等俱乐部落成,场地再次改建,成了其他车队都垂涎的高级训练场。
闻月桂头发剪得很短,教练服上还有号码牌:“都在国内好说多了,除非你们没心思呗。”
比赛场地看台坐满了人,不远处的直播设备和解说依然在自己的位置上,大屏幕除了滚动的信息还有某一位选手的特写。
酆理不承认:“我冤枉啊。”
闻月桂想到听到的消息,问酆理:“我听说你要回老家办个儿童赛,还请了电视台录制?”
前半句是真的,俱乐部也早传遍了,后半句酆理自己都没听过,“谁说的?”
闻月桂说了个名字,是酆理之前教过的小车手,拿了另一个赛区的冠军,今天人没在场。
酆理耸肩:“我自己都不知道,辛咏哪听来的?”
“居然不是吗?我还挺想看你上电视的。”摩托车手在运动圈里比不过赛车手,在小孩眼里好像赛车更风光一些。
闻月桂的亲戚小孩老希望她转开赛车,说电视还能搜到。
换成摩托车电视转播少之又少,新媒体时代,APP大数据搭建,也不可能从普通人推送那里搭建出摩托车圈子。
目前为止也就是辛咏这个年纪小小,又玩摩托车又做模特的职业选手了。
“我都接过采访了,”酆理直接给辛咏发了微信语音,“你和月桂教练说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我请了电视台录制?”
闻月桂喂了一声:“怎么可以卖我,以后小孩不亲近我了。”
俱乐部车队的教练里没人比酆理外形看上去更有范儿,但她行事没其他人想得那么什么都要风光。
15/57 首页 上一页 13 14 15 16 17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