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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但克拉克声音冷淡的阻止了喜悦的两夫妻。
“我不是你们所想的那个克拉克肯特。”
他脸上的表情是如此的陌生, 像是高台上俯瞰众生的看客，哪怕短暂的将视线投注在地面之上, 也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漠视。
他从没融入过这世界。
“怎么了孩子，是遇到什么烦恼了吗？”
玛莎脸上的神情变得担忧，她上前走了两步想要拉上他的手。
但克拉克已经感到厌烦了，大部分人总是爱自说自话，明明已经隐约猜到了他的意思，也仍旧会不可置信的当作不明白。
“我说了，我不是你们想要的那个克拉克。”
他避开玛莎伸过来的手, 在她悲伤的视线中继续说道：“我已经厌烦了要演出一副美好的假面, 你们不需要再把对他的爱附加在我身上。”
克拉克不屑获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更不想和这个异世界的父母继续演家庭和睦的戏码。
说实话, 其实克拉克现在也还不太习惯这个世界。
它是自己玩的那个游戏存档不假, 但它又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
所以世界到底是由自己创造, 还是它其实一直存在, 只不过因为有了他的进入才开始运行？
又或许, 他其实是鸠占鹊巢挤掉原住民的入侵者？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他不准备和布鲁斯以外的其他人留下任何羁绊。
他影响不到世界，世界也影响不到他。
“……”
周遭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乔纳森撑住脱力的玛莎, 神情严肃的看着克拉克。
“克拉克……儿子，可我们爱的只是你，而不是什么样的你。”
父母的爱是世间最无私的，它没有任何前置条件，无论他们的孩子是什么模样，他们所爱的都只是他而已。
虽然不知道克拉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他们不会因为这个原因放弃他们的孩子。
克拉克皱眉，不理解他们在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来自另一个世界，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虽然游戏里的克拉克肯特也是他扮演操作的，但他仍旧觉得这不是自己的世界。
一个游戏世界而已，就算他穿越了进来，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于他而言仍旧是无关紧要的“NPC”。
“你们印象中的那个克拉克只是一层伪装出来的假面，也许游戏程序也起到了一些作用。”
虽然在遇到布鲁斯后，他使用跳过功能都是在没人的地方使用。
但他问过布鲁斯，在那个“梦境”中是怎么发现逃跑的方法。
而对方说他在跳过时大部分时间会闭上眼睛，看起来就像是在睡觉，或者有时候突然动作变得木讷，就像是一个牵线木偶。
但奇怪的是游戏似乎会将他的异常合理化，以至于除了布鲁斯完全没有人发现。
“我们不可能认不出自己的孩子。”玛莎虽然还在无声的落泪，但她的语气非常笃定。
哪有父母认不出自己的孩子，这就是他们的克拉克，这点绝不会有错的。
“克拉克，我的儿子……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爱着你。”
也许正如他所说，他过往的一切性格都是演出来的，但那又怎么样呢？这不还是她的克拉克吗？
“那只是因为你们不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克拉克目光沉沉，他面无表情的掐着玛莎的脖子将她提起。
为什么每个人都不愿意接受现实？总是把一切都往好处想？
他冷冷的看着玛莎在他手底下挣扎着抬起手。
他其实很多次都想这样做的。
在母亲温柔的揉着他的头发，笑着说我懂事的小克拉克时，在父亲拍着他的肩膀，自豪的说你是我永远的骄傲时。
克拉克都很想掐着他们的脖子，将刀捅进他们的心脏，恶劣的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假象，你们的孩子从未存在。
但直到肯特夫妻死亡的前一刻，克拉克都还是他们的好孩子。
但他现在不想再继续演下去了。
可玛莎伸出的手落在他的脸庞，温柔的抚摸着他的侧脸。
“嗯？”克拉克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克拉克！”
乔纳森的手落在他掐着玛莎的手臂上，这个向来感情内敛的父亲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克拉克回过神，僵硬的放开了自己的手，低垂着头后退两步。
“我明天会和布鲁斯一起过来。”
也许只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孩子不存在了吧，克拉克面无表情的想。
还是先离开让他们冷静冷静。
“等等！克拉克！”但玛莎冲了上来，不顾自己还留着掐痕的脖子，双手颤抖的抱住了转身的克拉克。
她有预感，如果此时放手，她将会永远失去自己的孩子。
克拉克感觉到了后背传来的湿热，他应该立刻挣脱离开的，一个普通的妇人如何能阻拦强大的超人呢？
但他身体僵硬的立在原地，听到身后母亲沙哑但仍旧温柔的声音。
“不管你经历了什么，我们都爱着你，如果……如果有一天累了的话，就回家吧，我们一直都会等你，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
“……”
克拉克沉默许久，他不明白这两人为什么知道了他的内里后，还能做到这个地步。
是他展现的不够明显吗？
“哪怕我毁灭了世界？”
“如果你毁灭了世界，那是我们的问题，是身为父母的我们没有教导好你。”
他们始终认为孩子是父母的责任，如果做了错事，那父母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呵，你们怎么会觉得教导对我有用？我本来就是一个扭曲的怪物。”
但他与正常人不同，也许其他人可以被教化改变，但他不能。
人世间的律法道德对他没有任何意义，他人的苦难也激发不起自己的同情。
他是应该被毁灭的那个。
但他活了下来，甚至来到另一个世界，变得比所有人都更强大。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推动着他走上那注定毁灭的道路，并在毁灭自己前，先毁灭世界。
乔纳森认真的看着他：“不，你从来不是怪物，你永远是我们的孩子，仅此而已。”
“……”
“希望你们不要后悔。”
这下克拉克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明明如果选择后退放手，他也不会再对他们做什么，但偏偏要选择靠近一个不稳定的危险因素。
既然如此，那就是属于他的了。
“嗯，不后悔。”
玛莎捧着克拉克的脸，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了许多的儿子低着头，暗沉的眼睛冷漠的注视着他们，里面没有丝毫感情。
她在他的额头落下一个轻吻，乔纳森的手落在他的肩膀上，拥抱着自己此生最重要的两个人。
“你说明天要和布鲁斯一起回来？他是你的朋友吗？”
许久后，玛莎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撑起一个笑容看着克拉克。
克拉克摇了摇头：“不是，布鲁斯是我的恋人。”
“啊呀，我们的小克拉克都找到恋人了啊？她是个怎么样的人？”玛莎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毕竟这可是一个好消息。
“是他（he），布鲁斯是……”克拉克卡住，一时间竟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这个男人。
他曾以为布鲁斯是个狡猾的骗子，以为蝙蝠侠是个固执冷漠的义警。
但是……
“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与克拉克演出来的善良不同，他是真正意义上的好人，哪怕心中有仇恨、有怒火，他也能压下所有的负面情绪，宁愿牺牲自己也要拯救他人。
明明是个没有任何能力的普通人，却是个毋庸置疑的超级英雄。
但凡克拉克有点良知，就该离他远远的，不要把一个英雄拖下水。
但很可惜他从没有这种东西。
黑暗中的难得一见的光，只会让他更不愿放手，只想将他圈在自己的怀里，赶走其他围着篝火的生物，独占这份美好。
他就是如此自我的存在。
如果……如果布鲁斯也能像这样接受真实的我，也许……我可以永远做一个“好人”。
第41章 见家长
虽然见家长只是支开克拉克的一个借口, 但真的站在肯特家门口的时候，布鲁斯还是有点紧张，下意识抬手理了理衣领。
以前也不是没有来过，不过他们那时候还没互相揭露身份, 是也只是以克拉克的好朋友布鲁斯的身份过来做客的。
而不是现在这个令人尴尬的男伴侣身份。
布鲁斯又忍不住想起那时的克拉克了。
“布鲁斯？你是在紧张吗？”笑容明媚的小镇男孩凑过脸来看他, 抬起的手臂自然的放在他的肩膀上。
“放心吧, 爸妈一定会喜欢你的。”
克拉克的笑容灿烂, 那开心的模样，打散了布鲁斯第一次来朋友家玩的紧张, 情不自禁的跟着露出了笑容。
“嗯哼，这是当然，没有人会不喜欢布鲁斯韦恩。”
他一边的眉头挑剔的挑起，像是那些晚宴上目中无人的贵族老爷，哼笑着打掉了克拉克摆在他肩膀上的手。
哦不对，他确实是位有钱的贵族老爷，拥有的资产是小记者这辈子都望尘莫及的。
很多人都很震惊于哥谭的首富, 居然真的对一个来自乡下的大都会小记者另眼相看。
毕竟大部分时候不只是结婚要讲究个门当户对, 交朋友也是如此, 只有站在同一个圈子, 甚至同一个阶级的人才会成为朋友。
而克拉克似笑非笑的睨了布鲁斯一眼, 语气中透着股幸灾乐祸。
“哦？那你可要注意点了, 最好别夸赞某个食物。”
众所周知, 如果一个出去上班回来的孩子, 突然带着自己的朋友回家，那长辈的热情会前所未有的高涨。
布鲁斯对此自然是抬抬下巴，对这个小记者的提议嗤之以鼻：“我当然知道要怎么去朋友家做客。”
结果不出所料，布鲁斯迅速的取得了肯特夫妻的喜爱, 并表示了对苹果派的喜爱。
而这个后果就是——他们连续吃了三天的苹果派，而布鲁斯碍于不想扫兴，每次都硬着头皮吃完了。
以至于他梦里都是苹果骑士拿着叉子在追杀他，说是要为自己的兄弟姐妹报仇，并在追上他之后一边哭一边往他嘴里塞苹果派。
这真是太可怕了。
以至于他从堪萨斯回来一周后的夜巡活动上中了恐惧毒气，看到的居然也是挤满苹果派的街道，让蝙蝠侠差点没绷住自己冷酷严肃的表情。
有一个问题火了很久：给你10亿美元，但会有一只蜗牛永远追杀你，碰到你你就会死，你干不干？
不知道网友怎么想，反正布鲁斯会给二十亿，然后让克拉克带着他的苹果骑士滚出哥谭。
想到曾经的那些事情，布鲁斯的脸上无意识的露出一个浅笑，但哀伤的情绪也紧随其后，将那丝温存打碎。
布鲁斯定了定神，在身边的人察觉到异常前，主动敲响了房门。
那时候的生活太过美好了，虽然哥谭的夜晚仍旧混乱，但看着积极阳光的克拉克、勇敢善良的超人，以及越来越多的超级英雄们。
他就会想——太好了，这个世界虽然有黑暗笼罩，但光明终会将他们驱散。
过往的一切实在是太美好了，以至于看到开门微笑着欢迎自己的肯特夫妇时，布鲁斯的精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情不自禁的想到：那些事情是真的发生过吗？会不会那只是一场噩梦？
当他从这梦中清醒，所有事情都会变回记忆中的模样，没有什么超人的伪装，也没有什么毁灭杀戮……
“布鲁斯？你是在紧张吗？”一模一样的对话从耳边响起。
克拉克？
布鲁斯几乎是瞬间转过头，力道之大连骨骼都发出咯吱的响声。
但身侧不是笑意盈盈看着自己的小记者，克拉克面无表情的站在他的身边，眼神探究的望进自己的眼眸。
不是克拉克……
“你就是布鲁斯吧，克拉克都跟我们说过了，我们都很期待你的到来。”
和以前一模一样的对话，相似到令蝙蝠侠都感到恐惧，就仿佛是要将他过往美好的记忆全部替换掉。
“我也很高兴能见到你们，玛莎女士还有乔纳森先生。”布鲁斯有些僵硬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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