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三弟就够漂亮的了,没想到小弟弟更加漂亮,看这肥嘟嘟的脸蛋,简直是往我的萌点上长!】
【这是什么神仙家庭啊,当他们家的小孩一定很幸福!】
看到这条评论,苏晏珩的笑容僵硬了。
在外人看来,这个家从父母到孩子,个顶个的优秀,只有他们知道,这个家存在很多问题。年年听话乖巧的背后隐藏了许多疏忽漠视。
苏晏珩下楼时,年年已经清醒了,他被苏晏珩接回怀中,被放置在苏晏珩身边的儿童座椅里。佣人端上来一盘接一盘美味的食物,都是他没有见过也没吃过的,年年不禁舔舔小嘴,渴望之情溢于言表,
苏晏珩帮年年系围兜,管家在一旁小声道:“三少爷下午就回来了,我敲了很多次门,他都没有回应。”
苏晏珩的动作一顿,年年也抬头看向担忧不已的管家,聪明的小脑瓜让他立即想起了三少爷的名字,兄弟中唯一跟母亲姓的三哥季岁则。
季家在S市根基很深,各行各业都有他们的身影,季老爷子和夫人有一对儿女,儿子遗传了夫妻俩的高智商,孩童时期就展露了与同龄人不符的聪明才智,七岁就跳级读了初中,却在隔年因车祸成了智障,如今五十多岁的人了还像个五岁小孩。
季老爷子年事已高,将家业交给了不输男人的女儿,也就是苏宥年的母亲,季夫人今年52岁了,她一直想在退休前找个优秀的接班人,她的几个孩子都很聪明,都是最佳人选,无奈大儿子一心扎根在娱乐圈,二儿子沉迷电竞无法自拔,能延续季家繁荣的只有三儿子季岁则。
五岁的孩子们都还在为一根棒棒糖争执不休,季岁则已经能够自由出入季家的所有公司,面对一群比他大了几十岁的长辈也不怵。当然,他再聪明,这个年纪也没办法经营和管理好一家公司。
季老爷子时常将季岁则带在身边,是想季岁则早早适应未来的生活,也想趁自己神智还清明的时候,多教孙子一些东西。
鸡娃教育会产生许多弊端,季岁则的毛病不是因为鸡娃教育而造成的,他从小就不爱说话,很多专业医生经过多次检测判定,季岁则并不是压力过大才导致失语,天才大多有自己的个性,季岁则只是单纯不想说话罢了,也因为后来的一场意外,才让他愈发沉默寡言。
季家人为此深刻反省过,确定孙子不是被他们逼成这样的,孙子也愿意学习这些知识,他们才放下半颗心,剩下的半颗心,都被季岁则的病情给吊着。
季岁则这一年来没有开口说过几句话,学校放假的时候,他大多数时间都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佣人们敲不开他的房门,放在门口的食物大多都是一口未动,他只有在饿极了的情况下才会主动提出要吃饭。
管家这话一出,苏晏珩立马便明白,弟弟的毛病又犯了。
人是铁饭是钢,更何况三弟正在长身体的年纪,一直不吃饭,身体肯定会受影响。
苏晏珩拍拍年年懵逼的小脸,轻声道:“我去叫你三哥下来吃饭。”
年年朝大哥张开双臂:“年年也要去。”
“你去做什么。”苏晏珩将年年的小手按了回去,指着他的左脚道,“脚都这样了,就给我老老实实坐着,哥哥很快就下来。”
他是觉得苏宥年黏人的毛病又犯了。
连一刻都不愿意离开自己吗?
啧,这小崽子怎么那么黏人!
年年这会没想着黏紧大哥哥,他想见见这位传说中的三哥。
在这个家,只有三哥与他的年纪相仿,说不定他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被妈妈关在家里的时候,年年无数次想过,他要是有个兄弟姐妹就好了,这样他就不孤单了,不管是哥哥姐姐还是弟弟妹妹,他相信他都能好好照顾对方,他要的不多,只有一点点的陪伴就足以满足。
跟三哥成为朋友的前提是治好三哥的失语症。
在他的帮助下,大哥哥已经睡过两次觉了,年年不禁相信,他的能力还在,他都能治疗好大哥哥的失眠症,那失语症应该也能治好吧?
“年年也想去。”年年拉住大哥哥的衣袖,小嘴一撅,露出固执又委屈的表情。
苏晏珩立马就丢了魂,连连说了好几个“好”,抱起年年往楼上走,上楼时还拍了下年年的屁股,故作埋怨道:“你怎么那么黏人,哥哥休假结束去工作了,见不到哥哥,你怕不是要哭?”
年年早就习惯了独自一个人待在家,只有黑暗和严重孤独才会让他哭,苏家有管家有佣人,他知道大哥哥工作结束后就会回家,这点等待对他来说并不煎熬,他自然不会哭的。
可看大哥哥高兴的样子,感觉到大哥哥喜欢被他黏着,年年没有戳破真相,抱住大哥哥的脖子,软乎乎道:“年年会乖乖在家等哥哥回来。”
苏晏珩没绷住表情,还是在小崽子面前破了功,笑得露出八颗牙齿。
心想,小崽子还没到上幼儿园的年纪,他可以把小崽子带去工作的地方,到时候多聘请几个助理来照顾小崽子,这样就可以免除分别的痛苦了。
他绝对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小崽子考虑!
他可不想再看到,小崽子因为见不到他而哭唧唧的模样了。
第5章
这栋别墅一共四层,父母住在三楼,苏家几个兄弟都是住在二楼,季岁则的房间就在年年的斜对面。
他们到的时候房门紧闭,陈妈正在试图敲开季岁则的房门,不时说道:“三少爷,您从中午起就没有吃饭,一直不吃饭,胃可怎么受得了呀,您要是不想下楼,我给您端上来?”
回应陈妈的是一片沉默,陈妈早就习惯季岁则的无视,不厌其烦地又敲了好几下房门。
“陈妈,让我来吧。”
看到苏晏珩,陈妈心下稍安,退开几步,将位置让给了苏晏珩,她想接过年年,帮苏晏珩分担一下重量,被苏晏珩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没关系,我抱着年年就好。”苏晏珩说完,抬手敲了敲房门,中气十足道,“季岁则,出来。”
苏晏珩一开始对待三弟也是柔声细语的,软的不行就开始尝试硬的,最后发现,他这位弟弟是软硬不吃,无论你对他什么态度,他都用无动于衷的态度应对你。
久而久之,苏晏珩发觉,软的对季岁则完全无用,强硬一点,季岁则偶尔还会听你的话。
苏晏珩想在苏宥年面前彰显哥哥威严的形象,开口后就意识到自己语气过于强硬,他连忙放软了些语气:“季岁则,我们都等着你一起吃饭呢。”
回应苏晏珩的依旧是沉默。
苏晏珩决定采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方式,但无论他说了多少好话,门板依旧纹丝未动,也没得到季岁则的一声回应。
这要不是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弟弟,苏晏珩哪还会管这家伙的死活,他从来没这么好声好气地哄过谁,偏被哄的家伙还不领他的情。
若在平时,被无视就无视吧,现在苏宥年在场,还用乌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大哥的尊严和威严不能丢弃。
苏晏珩振奋精神,又猛敲了下房门:“季岁则,你再不开门,我就让人强行破门了。”
年年只接受了简略的人物介绍,亲眼所见才知道,这位三哥到底有多难搞,也能看出大哥哥对三哥有多纵容耐心了。
要是他敢无视妈妈的一句话,轻一点是破口大骂,重一点是落在他脑袋上的重重巴掌。
年年忽然有些羡慕起三哥来,两位哥哥虽然对他不是时刻上心,但也没有用刻薄的态度对待他。
年年的羡慕没有维持太久,就见苏晏珩的淡定从容早就消失无踪,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狠了。他把年年交给守候在一边的陈妈,趴在门板上聆听里面的动静。
家里人尊重孩子们的隐私,不限制孩子的自由,季岁则提出换密码锁时,父母想也不想就答应了,等安装好了才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苏晏珩担忧最深的不是季岁则会饿到自己,季岁则饿了自然会自己找吃的,他最担心的是,季岁则会再次做出危险的事情来。
季岁则一旦专注某样东西就会忽略周遭的事物,某一次,大风将纸张吹向了燃起的火堆,季岁则专心手上的实验,没注意到起火了,等屋子里的火灾报警装置响起时,管家才带着人破门而入,及时阻止了火势蔓延,也救下了一脸平静的季岁则。
在那之后,父母换回了普通门锁,谁想到季岁则又偷偷将密码锁安装了回去。
这把锁只能靠唯一的钥匙和密码才能打开,钥匙在季岁则手中,密码只有季岁则知道,如果季岁则想,他能一辈子躲在这间房间里不出来。
季岁则又极度讨厌被监视,父母为了他的安全考虑,想在他房间里装摄像头,被他强烈拒绝了,父母没有办法,只得清除他房间里所有危险物品,只要他在家,每隔一个小时就会让佣人去看看,这才没有出现问题。
“你不想跟我们一起吃饭,我也不逼你,你饿了就跟王妈说,你现在只要回应我一声,我立马带着人离开。”苏晏珩按捺着怒气,给了最后一个台阶。
他的话音落下没多久,屋子内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苏晏珩的心猛地高悬,耳朵刚贴过去,门板的另一边,有什么东西撞了上来,声音隔着厚厚的门板,清晰地传入他耳里,炸得他耳膜生痛。
想来这就是季岁则的回应了,跟以往一样,季岁则不想说话的时候,就会拿东西敲击身边的东西以作回应。苏晏珩要求季岁则回应一声,季岁则很给面子的回应了两声。
苏晏珩放下心来:“那我就先带年年去吃饭了,你要饿了就跟陈妈说,或者给我打电话。”
门板再次被撞击,又是季岁则独特的回应。
年年重新回到苏晏珩的怀中,眼睛还紧盯着门板,苏晏珩以为他是好奇,解释道:“你三哥就是这么奇怪一小孩,他连咱妈都不搭理,你习惯就好。”
年年拉住苏晏珩的衣领,指指门板:“看看。”
苏晏珩:“看什么?”
年年:“看看三哥哥。”
苏晏珩:“他不想跟我们一起吃饭,你也看到了,他连门都不想开呢。”
过早的独立锻炼出了危机意识能力,某一次,年年又被妈妈关在家里,老房子隔音不好,他听到隔壁响起断断续续的奇怪声音。
隔壁住着一位老奶奶和她刚满三岁的小孙子,每到这个时间段,老奶奶都会去楼下菜场买菜,她会将门窗锁好,快点去快点回,没出过什么事。
今天老奶奶还是踩着点出门,却响起了之前都没有过的声音。
年年爬到窗台上才发现,老奶奶出门时忘记关上窗户,小孙子此刻正挂在防盗窗上,脖子卡在栏杆间隔中,脖子以下的身体已经悬空,他应该才刚掉下去,脸颊还没呈现青紫色,栏杆卡着他的脖子,让他发不出声音,处境危险,只能不停用小手敲打防盗窗。
年年快速回房间拨打了报警电话,又翻出通讯录,拨打了附近几个饭馆老板的电话,通知他们先上来拉住小孙子,警察和消防员及时赶到,这才避免了悲剧发生。
这件事后,年年得到了邻居们的夸奖,小天才的名号响彻整片小区,却始终得不到爸爸妈妈的夸奖。
年年对危险的感知能力很强,对声音更是敏感。
这会苏晏珩停止说话,忽然安静下来,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房间内不同寻常的声音,隐约预感到房间内的人正处于危险中。
年年焦急地拉扯苏晏珩的衣领:“哥哥,看看。”
苏晏珩下意识哄道:“好好好,看看看,这就看。”
可他也不知道如何打开这道门,难道要强行踹开吗?又没发生什么大事,不由分说踹破大门,三弟肯定要生气。
“240415。”年年飞速报出一串数字。
苏晏珩一愣:“什么意思?”
这数字不是季岁则的生日,而是季老爷子正式决定把季岁则作为季家继承人培养的日子。
年年半个身体挂了出去,要去碰门上的密码锁,苏晏珩反应过来,拉住快掉下去的弟弟,慌忙按下了这串数字。
成功解锁的提示音让他怔住,陈妈惊慌的大叫声令他回过神来,看向房间。
房间窗帘紧闭,走廊内的灯光照亮了靠近门的地板,离床最近的地板上躺着一团模糊黑影,不是季岁则又是谁呢?
苏晏珩慌乱间还不忘先将年年交给同样慌乱的陈妈,快步冲进房内,小心翼翼扶起趴在地上的弟弟。
“没事吧?”苏晏珩摸了摸季岁则的额头,管家打开了房间内的大灯,灯光亮起的瞬间照亮了季岁则苍白的小脸。
五岁的孩子要比同龄人瘦小许多,清秀的眉眼中透露出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他缓慢眨动眼睛,捂着胃所在的地方,难得说了一大段话:“这里疼,老毛病,不用去医院,左边第二个抽屉有药,我没力气拿,麻烦你帮我拿一下,两粒就够了,谢谢。”
声音虽然虚弱,但仍旧能够清醒地做出判定,不难肯定,如果他有力气的话,早就自己解决问题了,根本不需要苏晏珩的帮忙。
苏晏珩又心疼又恼怒,听着小孩用稚嫩的声音说出成熟的话,又很是头疼无奈。
要不是亲眼看到季岁则被护士抱着走出手术室,他都怀疑季岁则比他还大几岁,他五岁的时候,摔一跤还要哭着让管家来抱他,季岁则已经能够冷静地对自己的病情做出判断并且找到解决方法了。
他真的想叫季岁则一声“哥”了。
“都这样了怎么不求救?”
季岁则抿唇不语,吃了药后又恢复到了沉默寡言的状态。
他求救过,但久未发声,加上身体虚弱,声音太轻,门外的人根本听不到。
智能手表在洗手时摘下就忘记带回去,他只能抓住身边的东西朝门板丢,试图让苏晏珩明白他的意思,可惜苏晏珩没能理解,就在希望破灭的时候,他听到门外响起一道奶呼呼的声音,焦急地报出了一串熟悉的数字,然后,就响起了解锁声。
季岁则被放在了床上,靠着床头,漆黑双眸沉沉凝视被苏晏珩抱在怀中的小团子。
对这个比自己小了两岁的弟弟,他最深刻的印象是愚蠢。
为了博得父母的关注,一味采取哭闹的方式,前面成功过几次,但一个方法用多了总会失效。
他不喜欢跟愚蠢的人来往,不是瞧不起他们,而是觉得跟这些人说话没有意义,对方也不会理解他的想法,而且还觉得他某些举动很奇怪,并提出可笑的质疑,久而久之,他就懒得去解释,也不愿意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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