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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过来了?”季老爷子主动递话,不是帮苏尹解围,他相信苏尹能听出他话中隐含的嘲讽。
苏尹看似慌乱,在老爷子面前也没有怯场,微微一笑,从容应对:“我来看小芸和孩子们,她们很久没回来,我想她们了。”
季老爷子冷哼了声,转头给了苏晏珩一个眼神,苏晏珩心领神会,拉着几个小孩进了房间,花园里只剩下了季老爷子,季芸和苏尹。
“小芸打算跟你离婚了,你以后也没必要来探望我们了。”
苏尹从容的表情有几丝碎裂。季芸搬出去后的这几天,他吃饭不香,睡也睡不好,公司还有一堆事要处理,愁得焦头烂额,好不容易挤出时间去季家公司找季芸,都被秘书挡在了门外。
他刚处理完一个大项目,好不容易有了几天假期,马不停蹄就来季家找人了。
他不想离婚。
虽说他跟季芸时常争吵,但他还是爱着季芸的,再说,他们的两个孩子还没有长大,他跟季芸的婚姻还有挽救的可能,他不希望孩子们有一个不完整的家庭。
“爸,有些事情我不想狡辩,我会向小芸好好道歉,但我不想跟小芸离婚。”
季老爷子看看女儿,季芸面容冰冷,仿佛没听到苏尹的话,亦或是苏尹的话激不起她半点的涟漪。
儿女的事情还是交由儿女自己来处理,季老爷子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季芸不理会苏尹,他也做不到坐视不理:“你跟我说没有用,你要还是这种态度的话,我支持小芸跟你离婚。”
苏尹这下是真着急了,他走到季芸身边,高举着玫瑰花哀求道:“小芸,我错了。”
这场婚姻中,苏尹一直都是弱势方,不管错误在谁身上,他总是将错误全部揽到自己身上。道歉说的多了,也没那么诚恳了。
至少在季芸看来是这样的,如果苏尹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不会无视她的难过,跟严雪纠缠不清。
她没有接苏尹的话,也没有接受苏尹这声道歉,走到父亲身边,避开了苏尹哀切的目光。
……
季时雨像个小陀螺般在屋子里来回转圈,比当事人的儿子还要关心夫妻倆的感情事。
“看姑姑的态度,她是铁了心的要跟姑父离婚了。”
季岁则对此无动于衷,在离开苏家前,年年是支持妈妈的决定的,但在看过爸爸的那本书后,对爸爸有了一点改观。
还小的他也知道,如果没有感情是绝对不会走那么远的。
爸爸妈妈在一起几十年了,还生了那么多孩子,没有感情会这么做吗?
或许,他们只是没有好好交流过。
季时雨念叨了半天都没有人搭理自己,他觉得没趣,坐到了年年身边:“你们真的同意姑姑姑父离婚呀?”
年年:“离不离婚不是我们说了算的,得看爸爸妈妈。”
季时雨拖着腮咕哝道:“我听我妈说,他们从结婚到现在提了不下五次离婚了,没有哪一次是成功离婚的,这样说起来,其实他们感情挺好的?”
年年也困惑了:“好复杂啊。”
在他看来,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就像他跟季岁则说的,喜欢就要直说。有再多的矛盾都可以坐下来慢慢谈,有感情还闹成这样,他真的不能理解。
季岁则:“他们是笨蛋。”
两人齐齐怔住,骂自己爸妈是笨蛋,也就季岁则敢这么说了。
年年忽然想到:“哥哥,我们把爸爸那本书给妈妈吧,她要是看到了肯定会很开心的。”
“这是个办法。”季岁则适时送上夸奖,话锋一转,“但不是最有效的办法。”
“为什么?”年年下意识往季岁则怀里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仰头看着季岁则,像只乖巧的小猫。每当他有问题问季岁则的时候,他就会这样做,长期下来已经养成了习惯。
季岁则搂住他,徐徐道:“妈妈肯定知道爸爸喜欢自己,爸爸的笔记只能暂时缓解他们的矛盾,不能彻底化解他们的矛盾。”
年年沉思片刻,认同了季岁则的说法:“哥哥,你好聪明呀。”
季岁则笑笑,年年又苦恼道:“那怎么样才能化解他们的矛盾?”
季时雨“啊”了声,举手道:“我知道。”
两束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季时雨挺了挺小胸脯:“姑姑和姑父吵了那么多次,都是因为一个叫严雪的女人,她是姑父的青梅竹马,曾经救过姑父的命,姑姑吃醋了才会跟姑父吵架的。”
年年不认可季时雨这种说法:“不全是妈妈的错。”
通过这几天的相处,他知道季芸是个聪明大方的人,她很善良,对于救过丈夫一命的人,肯定会以礼相待,哪怕那人是丈夫的青梅竹马。
年年不觉得妈妈只是因为吃醋才会讨厌严雪,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那个女人有问题。”季岁则下了决断,“你们还记得严妈吗?”
季芸故意隐瞒了严妈和严雪的事情,她不想让孩子们知道这些龌龊事,季时雨和季岁则不知道内情,年年也不怎么了解,他从“苏宥年”那接受到的只是严妈和“苏宥年”相处时的记忆,至于严雪,他有一点点印象,但很模糊。
季时雨早就忘记严妈这个人了,被季岁则一提,他立马就想到一种可能:“严妈和严雪都姓严,她们难道是亲戚吗?”
季时雨无疑是聪明的,只是被更聪明的季岁则和年年压了一头,平时又总是大呼小叫的,所以才会让人误会他是个笨蛋。在有些事情上,他甚至比季岁则和年年还要敏锐。
“我有一个猜想,严妈其实是严雪派来的。”
季岁则难得接了季时雨的话:“你怎么知道?”
季时雨骄傲地扬起小脑袋:“用我聪明的头脑猜的呀。”
季岁则:“……”
年年:“……”
季时雨小嘴一撅:“你们别不说话呀,你们这样我很尴尬的。”
年年举起小手拍了拍:“小雨哥哥好聪明哦。”
季时雨开心了,继续道:“你们家给佣人开那么高的工资,严妈犯得着跟姑姑作对吗?她虐待年年图什么呢?”
年年小声纠正:“我没有被虐待。”
他是个爱说实话的好宝宝,严妈的确没有虐待他,是疏忽。
“在我看来,她对你不好就是虐待。”季时雨严肃道,“我还没有分析完,请这位同学不要打岔。”
年年立马做乖巧状:“好,请小雨老师继续说。”
季时雨的腰挺得更直了,底气也更足了:“严妈之所以这样做,肯定是有人给她开了更高的工资。”
季岁则调整了下坐姿,终于开始认真聆听季时雨的话了。
“就算严雪不是严妈的亲戚,她也肯定跟严妈有关系,给严妈开高工资,让严妈虐待年年的肯定是严雪。”季时雨说得笃定,仿佛身临其境,看到了两人密谋陷害年年的画面。
年年很欣赏这样的季时雨,又送上一波响亮的掌声,直把季时雨夸得飘飘欲仙。
“我还没说完。”季时雨按住年年的小手,示意他待会再鼓掌,他还有大招没有放完呢。
“提完严妈,我们再提提严雪、姑姑和姑父,严雪为什么要让严妈虐待年年?”
年年举起小手,不怎么自信道:“她不喜欢我?”
他虽然聪明,但在这些事情上还是一张白纸。
季时雨跟自家老妈看了那么多年的电视剧,可以说他从小就是泡在狗血剧里长大的。再加上,他妈和季芸是好朋友,他妈时不时吐槽“严雪”这人,他听在耳里,自然记住了这人,也知道这人多有心机。
“你那么可爱,哪个人会不喜欢你,她要是见到你,肯定也会喜欢你的。”季时雨不忘拍一下年年的马屁,再拉回正题,“严雪就是朵小白莲!”
年年不解:“小白莲是什么?”
季时雨:“这个你问季岁则,他最了解了。”
季岁则:“……”
季岁则微笑:“我怎么会了解呢。”
白莲和绿茶还是存在区别的。
季岁则盖住年年投来的好奇目光,心虚道:“你还是问问小雨吧。”
说完,给了季时雨一个警告的眼神,季时雨撇撇嘴,倒也没有继续针对季岁则,给年年解释了一遍小白莲的意思。
年年还是有一些疑虑:“小白莲很可怕吗?”
“当然可怕,她会无声无息破坏姑姑和姑父的感情。”季时雨叉腰,“她就是坏女人,却假装自己不是,我妈妈说,只有蠢男人才会相信白莲花,姑父这不就相信了吗?”
年年:“你的意思是,爸爸是蠢男人?”
季时雨环顾四周,见苏尹还在花园内才放心道:“我觉得他是,你们可不要把我卖了呀。”
季岁则难得与季时雨站在了同一条线上:“我也觉得。”
年年慢慢消化完季时雨说的话,只短短的时间,他就感觉自己又长大了点。
“所以,我们要帮妈妈揭穿严雪的真面目?”年年问。
季时雨无力道:“姑姑早就试过了,我妈妈说,严雪装得太好了,姑父不相信。”
年年握紧小拳头,不高兴道:“爸爸为什么不相信妈妈?”
季时雨:“可能他更相信严雪吧。”
年年生气了:“爸爸好过分,妈妈是他老婆,严雪又不是他老婆,他怎么可以相信外人而不相信自己的老婆呢,爸爸是渣男!”
小奶音都气得破了音,可见是真生气了。
季时雨安慰了几句,又问道:“我们要帮姑姑姑父一把吗?”
“不帮!”年年似乎把自己代入成了季芸,越想越生气,气呼呼道,“这么多年了还没有解决好,自己的感情还要别人来帮忙,这样的感情一点都不真诚。”
季岁则戳了戳年年鼓起来的腮帮子,赞同道:“你说得对。”
季时雨:“那我们不帮了吗?”
年年:“不帮!聪明人不跟笨蛋一起玩!”
“噗——”苏晏珩在三个小孩身后站了很久,也默默听了很久,年年这句气话成功逗笑了他。
他的笑声吸引了三个小孩的注意,他笑够了,朝小孩们招招手:“开饭了,快过来吃饭吧。”
苏尹想留下来吃晚饭,季老爷子没赶他走,年年他们毕竟是苏尹的孩子,苏尹对不起自己的女儿,却没有亏待过自己的外孙,爸爸要见自己的孩子,他难道还要阻止不成?
大儿子对他有意见,三儿子天性冷漠,唯一能跟他多说几句话的就只有小儿子了。
苏尹还记得当初归家,小儿子是如何热情地欢迎自己,他这次过来买了很多玩具,想必一定能讨小儿子的欢心。
得到季老爷子的首肯,苏尹拎着几袋子礼物踏进了季家。
他朝小儿子走去,脸上绽放出温柔的笑容,想象中,小儿子冲他甜甜一笑,朝他飞奔而来的画面没有发生。
在与他对视后,年年重重哼了声,将脑袋偏到一边,明晃晃表达出了对他的不满。
看过节目的都知道,年年是个温和好脾气的宝宝,哪怕跟季岁则吵过,也没露出过这种表情。这还是他第一次对一个人露出不满和排斥。
第43章
苏尹呆愣当场, 想好的说辞被推翻,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无数双视线聚焦在自己身上,让他进退两难。
这时候要是退缩了, 他以后别想再进季家的门了,况且,他也不想退缩。
“年年, 爸爸给你们买了礼物,我记着你的话,这次没有忘记你大哥哥的那份, 你帮爸爸分一下礼物好不好?”
“不好。”年年摇摇小脑袋, 见苏尹露出失落的表情, 忍不住有些心软。
爸爸因为青梅竹马跟妈妈误会了那么多年,除了这件事外, 爸爸是真心对妈妈好的, 对他们也很好, 只是不知道该如何与他们相处。就像小则哥哥说的那样, 爸爸是个笨蛋。
这么多人看着,年年觉得给爸爸难堪很不好, 他收起了严肃的表情, 软声道:“先吃饭。”
苏尹收到安慰,笑道:“好,我们先吃饭, 吃完饭再拆礼物。”
……
季家没有严格的座位安排, 不分主座, 想坐哪里随便坐。年年他们在无形中制定了座位表。
年年喜欢坐在背对着窗户的中间位置,季时雨随着年年移动,总爱坐在年年的左手边, 右边的位置有时候是苏晏珩,有时候是季芸和季老爷子,季岁则大多数时候坐在年年对面,偶尔也会坐到年年身边。
这会,年年右边的位置还空着。
季芸和苏晏珩去厨房拿东西,季老爷子故意坐在了季岁则身边,把位置给腾了出来。
苏晏珩和季芸从厨房出来时,就见苏尹傻傻站在餐厅门口,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观摩他们吃饭的。
苏晏珩的坏心眼随了季老爷子,他坐到了季岁则旁边,故意将难题丢给了父亲,也是为了逼父亲主动开口。他早就看不惯父亲在母亲面前一句话都不说的样子了,在外面能言善辩,一回到家就唯唯诺诺,父亲要真的是个老实人,也不会跟严雪纠缠了那么多年,让母亲伤心了那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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