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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淮用很漂亮的眼睛盯着他手：“我去了谢煜升的房间。”
沈亓紧了紧，指节泛白：“我不想知道。”
林若淮自顾自的说：“我跟他确实聊了点情况，你想知道吗？”
梯子亲自放下来了，爬不爬都行。
沈亓沉默片刻，语气夹杂着今早下雨的阴霾：“你在试探我？我真想知道的话，用不着你，我完全有能力……”
林若淮搓了搓手指，托腮歪头看他：“我今晚想去你房间睡，慢慢说给你听。”
沈亓想也没想：“好。”
第18章
林若淮摸了下耳垂，眉角眼梢都是怔愣，他不意外这个答案，意外的是沈亓回答的速度，好像下一秒怕他反悔。
林若淮脸颊抽抽，刚刚给你梯子不爬下来，非要我抱你，才肯走。
沈亓放置毛笔，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在灯影下，看不清眼里的情绪，抬头望向林若淮时停顿了一下，泄露半分类似温情的东西，但很快收敛。
“还好？”
下午这里下了一场小雨，空气潮湿，黏糊糊的，像他们两人现在的氛围。
林若淮心说少爷的关心挺别扭的，他舔了舔唇：“挺好的。”
钱还了，公寓也保住了，沈亓就这么看着他，眼睫毛长得落下阴影，在漫长的等待中嗤笑一声，下一秒。
“谢谢你，沈先生。”
这么软乎及时的谢谢，轻易就拿捏住人，轻易的让人心软，放下所有的戒备。
林若淮眨了眨眼睛：“我一时间没那么多钱……”
沈亓垂着眼皮，轻描淡写：“不缺这点。”
他操控轮椅，转身自动离开房间，林若淮愣了下，追上去，刚摸到推手，轮椅便结束自动模式，好似摸到感应，而且也恢复了轮椅的滋滋声。
“沈先生，轮椅是不是又坏掉了啊。”
“没有。”
林若淮推的很慢，盯着沈亓的后脑勺，视线不自觉往下滑，短发平整，衣服一丝褶皱都没有，从头到尾的癖好都符合沈亓的精致主义。
取消了夜灯模式，这条走廊明亮如昼，散去了夜晚的阴霾与恐惧，唯一相同的依旧是声控系统。
林若淮回头看，身后仿佛有一大片阴影袭来。
他不怕了，因为沈亓在，而感到安心。
沈亓眼帘微垂，心思不在，眼底下突然出现淡粉色的掌心，身后响起软软的嗓音，“给你买的。”
沈亓看着他掌心静躺的钢笔盒，牌子大众，廉价。
林若淮也觉得不太好这个牌子配不上沈亓的身份，但他实在没钱，哎，“我下次再……”
缩回的礼物被抓住了，沈亓放在手心打量，指腹摩挲，像是对待一件普通的物品，放在自己大腿处。
林若淮莫名想起当时他搭着自己枕头时的场景 ，是不是别人送他东西都是放大腿，有点可爱。
走廊恢复一片沉寂。
林若淮的衣服每天都要特定香氛熏染，是清新的茉莉花香，此刻与沈亓渗透过来的墨香，丝丝缕缕，悄无声息的缠绕融化在空气中。
他们什么都没做，没有眼神交流，没有肢体接触，却不经意间触碰到湖面泛起的圈圈涟漪。
试图扰乱成年人跌宕起伏的情感天平，不知是谁的心弦悄然绷紧了。
而且只有这一刻，也只有这一刻，独属于他们。
*
把人送进房间后，林若淮就要出门了，沈亓用疑惑的眼神看过去，林若淮摸了摸后脖子，解释说：“我回去洗个澡，一身汗的，你不嫌臭？”
沈亓不带个人情绪，非常客观的评价一句，没什么味道。
林若淮补充：“谢煜升房间好像喷了香水，我沾了点，不多……”
沈亓阴沉着脸：“臭。”
“……”
其实如果方便的话，林若淮留下来简单冲个澡更好，节省来回时间，但他没提，沈亓没留，就这么着吧，也不合适，虽然都是男的。
而且沈亓眉眼下压时的气场能砸死人，比如现在，稍微不高兴了，周围的空气稀薄起来，让人难以呼吸。
可能这就是上位者的气质吧。
反正林若淮不能继续待下去，也证实了，只要他一跟谢煜升有联系，沈亓就特别讨厌自己。
哦，还有谢煜升，沈亓本来也不太看得上，要不是沈清奕实在喜欢……
林若淮回到房间，在衣帽间里挑选合适的睡衣，灰蓝色的，青绿也不错，这件摸起来好舒服……动作一顿，林若淮清醒过来，作思考状摸摸下巴，他这是在干什么，他喜欢穿什么就穿什么，不要在乎沈亓眼光。
搞得好像妃子专门挑选漂亮衣服去皇帝面前争宠一样。
林若淮无意识玩起口腔里的空气，一鼓一鼓的，这个想法有点危险，不过沈亓平时坐轮椅，确实有点坐龙椅那味。
放古代他算什么，小太监？
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穿书呢，做个手握重权的太监，一人之上万人之下哈哈哈哈。
扯远了。
林若淮把衣服里的纸张拿出来，是买钢笔的发///票，他也不是一直在谢煜升房间里待着的，别墅小区一应俱全，整得跟浓缩型城市一样，物资齐全，他当时还想着买束花，最后还是拿了钢笔，他觉得沈亓写的那手字很漂亮。
洗完澡后，林若淮穿得轻飘飘的回到毯子上，刚躺下去就惊觉自己忘记拿被子了，无所谓，用手盖住肚脐眼就好。
这次沈亓在浴室里没待很久，林若淮睡得跟死猪一样，两条腿岔开，手臂也伸展，毛毯是圆形的，中间的图案是粉色的，林若淮睡在中间，像小公主一样。
一件柔软带着清香洗衣液的披肩轻轻扔在林若淮肚脐处。
次日清晨，晨雾浓重，庄园内恒温系统依旧，林若淮在生物钟下醒了过来，顺势拿着披肩抹了下自己的脸，弓腰弯背，如同丧尸坐起来。
足足静默了半分钟，才意识自己手里拿着的是什么，沈亓的棕色格纹披肩……不对，味道不对，这是新的。
沈亓那条无论被洗涤多少次都会保留自身的味道，这代表他用很久了，这条没有，只有清新的洗衣液味道。
在林若淮偷偷摸摸拎着拖鞋走了后，沈亓毫无预兆的睁开眼，眼里不见一丝惺忪，是明净又沉稳的色彩。
在林若淮身边他有着的健康睡眠状态，他可以睡着，今晚没睡，是因为发现了自身对林若淮的情绪表现是否过于异常。
这个疑问在他心里埋下种子，持续到林若淮上楼给他按摩，没有开会，在静心练字，用的是林若淮送的钢笔，不是很好用，写的字太丑，所以在林若淮进门后，换了另外一支笔。
林若淮用热毛巾给他敷，撩起裤腿时发现他右腿膝盖有一大块淤青，沈亓不觉疼，习以为常，磕碰了。
林若淮小心的避开那块地方，按摩时的手法都轻柔很多，带来丝丝密密的瘙痒感。
沈亓微微蹙眉，却没有阻止，直到林若淮完成任务走了后，才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没写。
他沾湿了毛笔，写下“顺其自然”四个字，叫管家上来裱起来，将原本墙上的字画取下替换。
老管家背手而立，笑眯眯的夸赞少爷下笔如有神，总之一堆马屁拍过来。
听着却没什么意思，不如林若淮那种……
沈亓心神仿佛被微弱的电流击过，冷静下来后，用一个极其客观的态度去询问：“陈叔，你觉得林若淮表现如何。”
陈叔有些意外，这是到了林先生去留的关键点了吗：“办事利索，也听话。”
重点是听话。
“可他曾是林家的小少爷，而我收购了林氏集团，他不可能不讨厌我。”
这倒也是，不过少爷什么时候这么在乎过别人的目光了，商场如战场，不得有一丝心软的成分，陈叔眼里闪过不易察觉的惊讶。
而沈亓捕捉到了这一秒，也侧面证实他对林若淮确实不一般。
陈叔沉默了足足有两三分钟，才慢慢开口：“林先生比较好相处，少爷是否有不满的地方，我好做下总结。”
“他的存在……”会让自己不受控引起对他好的情绪，好像见不得林若淮有任何负面情绪。
沈亓抿唇，看向顺其自然这四个字，最终没说出口。
老管家却福至心灵，他甚至比沈家父母都要清楚沈亓的个性，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思维逻辑与意志力。
沈亓心思缜密，从小到大都要拿第一，对自己有着较为苛刻要求，自尊心很强，很难想象在得知不能行走，甚至有可能残废一辈子时，少爷经历过什么水深火热的自我怀疑。
但他擅长隐藏情绪，做出的决定，就连身边人都无法理解，他有他的想法，谁也不能改变。
而现在沈少爷又出现了当年的迷惘，来自于林先生的。
老管家大胆的接了话：“林先生的存在打扰到少爷了吗。”
沈亓转着戒指，眼皮微垂，睫毛长如蝶翼。
“少爷，林先生只是一个普通的护工，您可以换个思维来看待，他不再是林家的少爷了，林家已经不复存在，林先生也并没有报复的心思。”
沈亓却忽然一笑，不浮在表面，“你居然不是让我辞退他。”
老管家想起沈夫人的嘱咐，这是极好的机会，少爷难得没有人机感，林先生就像个小太阳一样，多接触是好事。
“逃避也不是少爷的作风，想要解决困境，还得迎难而上，努力调整情绪跟心态就好。”
沈亓轮椅调转过来，皱眉：“你的意思是，让我多跟他接触，习惯的对他好？”
老管家沉默了一下，突然不是很明白少爷的脑回路：“自然相处就好。”
沈亓懂了，从他的话总结出来自己的想法：“以后让他上来陪我吃饭。”
老管家欲言又止，最终道：“少爷，林先生到底还是谢家那位的男朋友。”
沈亓面无表情的说：“不用你提醒。”
第19章
昨晚躺下就睡着了，沈亓也没问谢煜升跟他的事，林若淮浑水摸鱼，傻子才会主动提。
他上衣是不规则图案的T恤，外面套了件错位纽扣的衬衫外套，有垂坠感的长裤，刚好遮住鞋面，手腕处依旧是昨晚的银链，皮肤白腻，在光亮处浑身都在发光，像不知打哪来的仙子。
林若淮穿得斯文简单，动作却很活泼，陈叔抬眸看去时，他正在一蹦一跳的下楼。
然后被告知他中午要陪沈亓吃饭，林若淮像是停滞住一样，张嘴无声的发出一声啊，瞄着陈叔问：“沈先生，下厨？”
陈叔摇了摇头：“他今天心情不好。”
林若淮反而松了口气，笑着说：“没事没事，人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去看看他。”
陈叔心说果然没选错人。
到了中饭时间，林若淮很稳妥的端菜，布菜，仿佛他以前天天都做过这种活儿，才能无比熟练。
林若淮来到他小桌前，用干净的筷子分类，弯腰时领口微微低垂，露出一大片白皙清瘦的锁骨。
林若淮扭着腰给他倒水，腰肢很软，柔韧，其他地方摸起来会更软。
屁股小，圆润，看起来有弹性，从腰到臀部的线条迷人又漂亮。
沈亓漠然地看着，没有一丝心动的痕迹。
就是吃饭时没什么味道。
没味道？
那什么才有味道。
沈亓反问自己。
他看着已经吃完饭，在叠纸巾的林若淮，时不时抬头看他，那双睁圆的眼睛明目张胆的观察他的情绪，一点都不知道收敛。
我不高兴了，他会来哄我？
得到这个认知后，沈亓整个人的状态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眉头不再皱起，仿佛一些缠绕着他的污秽在此刻净化掉。
沈亓无端伸出手，林若淮两只手摸着：“噢，这次还是烫的，我会以为你发烧了。”
沈亓颠走他的手：“要勺子。”
“我喂你吧。”林若淮捣鼓的动作停了停，“你给我喂吗？”
沈亓盯着他湿润浅红的唇，无可救药的说：“口渴了。”
林若淮给他喂水，给他擦擦嘴，窗外传来一阵骚动，连带着地板都有点震感，轰轰轰的。
林若淮心一跳：“外面什么动静。”
看着林若淮无意识要撤离的手，沈亓摁住他的手腕往自己的唇边擦拭，动作力道大得仿佛要掉一层皮。
“你干嘛呀，嘴都红了，你不怕疼吗？”林若淮视线往他唇上一扫，感觉很好亲的样子。
沈亓注意到他的视线，抿了抿唇：“你下去看看。”
打了个补丁：“十分钟之后去书房找我。”
林若淮脚步一顿，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感觉沈亓有点粘他。
*
昨天庄园这块区域几乎下了一整天雨，上午甚至是暴雨，牵连周围的丛林树木，花草植物都有些遭殃，特别是副楼的后花园，有几棵树倒下了，现在正在搬运处理。
幽深的丛林透着雨后的阴凉与潮湿，这会儿阳光透过分叉的枝桠钻进来，落下不规则的斑驳点点，泥土发出腐烂的雨后气息。
地面还有好多杂草没清理，人手不足，林若淮加入大部队去帮忙，园丁阿姨给他一顶青绿碎花草帽，绑了丝带，随风飘飘。
林若淮蹲在地面上，跟阿姨们有说有笑，他动手能力强，体力也好，没一会儿就把杂草都清除干净了。
“哎呀，现在几点？”他往后坐，屁股有点扎。
陈叔走过去给他看表，林若淮嗖的一下站起来，顶着一头热烈的风跑进主楼去书房找沈亓。
书房被人没礼貌的打开了，沈亓一抬头，看见林若淮脸颊冒热泛红，还带了顶很梦幻的草帽，气喘吁吁的样子很可爱，像刚飞回来的花蝴蝶。
林若淮调整呼吸，抿了抿唇，露出小酒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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