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提成，太激动了，拎着他的提成多走了几步……而已。
林若淮随机应变：“风景太好，多看两眼。”
气氛从淡然变得冷寂，渐渐的凝固起来，让人尴尬。
就在这时，沈亓收到了信息。
【沈清奕：哥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林若淮不清楚沈亓的生活习惯，是要被人抱着上床睡觉，还是准备放洗澡水，还是要点蜡烛点香薰，反正有钱人总会有奇奇怪怪的癖好，话说沈亓的护工在哪，助理也不在，难道什么事都要沈清奕来做？
不知道留在这里能做什么，但他不能走，留的时长越久越好，提成跟奖金也会哗啦啦多，当然更重要的是给谢煜升跟沈清奕留出时间与空间。
但沈亓下逐客令了：“你可以走了。”
好像确实没留下来的理由，林若淮心存侥幸，可怜兮兮的看他：“……多待一会儿行不行。”
沈亓毫不意外，他摁着按钮，轮椅缓速来到落地窗边，远处一片乌云阴沉沉的，遮盖了半边天，预兆着即将有一场暴风雨。
“林先生，你的身份跟我独处一室，难免遭受闲话，希望你能明白这点。”沈亓眼神不带一丝温度，仿佛看穿他即将出轨，放荡不羁的心思，而且还是弟弟前任的未婚夫。
“……”
想得有点多，而且还是残疾的，能做什么……林若淮忍住了吐槽的冲动，露出完美的笑：“不会的，我只是代替沈清奕来照顾你，大家只会赞美我乐于帮助的精神，并不会随意揣测我跟你会有任何不适当的关系，况且这样传播不实谣言，对我们也造成了名誉损失，我们可以告他们诽谤。”
一口气说完不带停的，差点窒息，林若淮喘了几口气。
沈亓没吭声，格外清晰的眉眼甚至没动一下，突然，却伸手扯了扯领带。林若淮眼皮一跳，像是被他这个动作给蛊到。
沈亓仿佛没看到他细微的表情变化：“我并没有做什么，林先生。”
林若淮略微心虚的低下头，看了眼挂墙上的时间：“十点我再走，可以吗？”
算个整数，比较好听。
沈亓没反驳，默认就当是答应了，他操控着轮椅来到桌前，揭开盖子，打算点燃里面残余的香薰蜡烛。
打火机却在床头柜那边，林若淮察言观色的跑过去，拿过来，递接的过程，指尖碰到沈亓的手背，一片冰凉，不像是活人的温度。
大堂的中央空调温度低得如同冰窖，又在那样的环境下喝了冰橙汁，是不是着凉了。
他是沈清奕的哥哥，谢煜升爱屋及乌，会不会怪到自己头上，奖金少掉一半，哑口无言的被迫接受资本家的剥削。
后果相当严重，林若淮寻思着那我照顾你一下吧，而且这也是个套近乎的好机会，柔和的表现出善意：“你别急着赶我走，我给你拿个毯子盖一下，要喝热水吗，喝吧，你手好凉。”
沈亓在内心反复琢磨那句话，你照顾我？眼神往上抬，黑白分明的写着，你凭什么照顾我。
林若淮也不强求，他这样做确实有些冒昧，对方毕竟是情敌的哥哥，可是生病了不能怪在他头上：“我还是给你拿条毛毯吧？”
沈亓见他坚持不懈，松了口：“沙发的那条拿给我。”
沙发搭着一条棕色格纹披肩，摸起来非常柔软，他有些愣住了，想起过世的奶奶也有这么一条差不多的，动作变得温情许多，走过去条件反射的帮沈亓盖上了腿。
弯腰下来的姿势，将两人的距离拉近，沈亓甚至能闻到他嘴里那股甜甜的橙汁味道，以及发丝飘来的馨香。
沈亓的视线由下往上，从林若淮的脖颈滑到眉眼，喉结微微滚动。
这是什么意思，长这么一张出挑的脸，还笑得那么温柔的给他盖毯子，什么意思？
沈亓嗓音微哑：“林先生。”
林若淮给他整理好，刚好十点，准备拍个照留存证据下班，听见沈亓叫他，很小幅度的歪了下头：“怎么了？”
“请你约束行为。”
第5章
林若淮反应过来面红赤耳的解释：“不是，我看到这条披肩想起了故人，所以没留神顺手盖上去，没有别的意思，请你不要误会。”
谁知沈亓越听脸色越不对：“什么故人？”
有一种你在透过我向着谁，竟敢把我当替身的不可置信的感觉，无关情爱，是尊严问题。林若淮有点懵，被误会了依旧也好声好气的说。
“我奶奶。”
“……”
林若淮的眼型偏圆润，解释时眼皮会用力掀开，睁得圆圆的，很认真：“我不骗你，我奶奶八十多岁了，她也有一条你的同款。”
林若淮感觉说完后，屋内的气压瞬间降低一个度，他咽了咽，识趣的垂下眼睑，眼角挑出的线条漂亮又柔软。
这是一个示弱的小心机。
沈亓压根没有任何反应。
林若淮撩起眼皮又垂下去：“沈先生，十点到了，那我先走了。”
再晚几分钟，要计时收费的，他不想加班了。
没听到回答，林若淮很自觉的把他的沉默当做默认，走到门口，悄然打开，下一瞬，低沉磁性的嗓音从里面传来。
“林先生，明天见。”
林若淮把门安全关上，拍了拍胸脯，溜回自己房间洗了个澡后，躺在床上问谢煜升。
周年庆活动持续两天，这一天晚上大部分人都回去了，留下的是核心圈人物，感觉更累了。
“提成是怎么算的啊，我今晚陪了沈亓四个多小时。”
谢煜升：“你想怎么算？”
“陪沈亓挺累的，按时薪，按底薪的15%算，可以不，明天我也可以帮你。”
谢煜升在那边嗤笑：“演技这么差，还想要这么多？”
林若淮脸一红：“那我也帮你拖住了。”
过了会儿，谢煜升说：“明天继续，宴会结束回头我让人给你结算。”
林若淮开心得要笑出来，底薪算什么，提成才好赚，几个小时就几万了。
他在床上忸怩翻滚，冷不丁听见谢煜升的问话，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林若淮轻声反问：“很多吗，我现在存款连二十万都没有。”
谢煜升没说话，其实破产之后林家的生活还是挺好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奈何病魔不讲人情，林爸爸住院后，钱跟流水似的哗哗的没了，家里的财产也就此掏空，只留下一套市值不高的小房子，卖出去估计也就二三十万。
……
次日白天，乌云密布，犹如天黑，昨晚下了场中雨，道路泥泞湿滑一片，大风带着雨丝呼啸狂袭，打得窗户咣咣作响，窗帘翻飞。
林若淮查看天气预报，短信发来黄色预警，说是有大暴雨，请不要随意外出。
白天没有任务，大堂只剩下保洁的在清理昨晚的废墟，准备迎来今晚新的节目。
林若淮饿着肚子下楼，中间碰到没睡好的谢煜升，右侧脸颊明显红肿，当事人不觉得疼，冷笑一声，“好看吗？”
“你老婆打的啊？”
谢煜升赏了个你知道就好的眼神，林若淮一言难尽，这货把老婆打的巴掌当做奖状挂脸上炫耀了。
他们在电梯碰面，一同走出去，空旷的环境传来咕噜噜的叫声，谢煜升扭头看他。
林若淮稍微红着脸，有点不好意思：“叫得挺好听的，让它多叫几声。”
谢煜升：“厨房今天早餐是肉夹馍。”
林若淮走路带风：“拜拜。”
谢煜升想到什么，脸色巨变的追上去：“喂，给我留几份！别全吃完了。”
全然不知他们的画面被二楼走廊的那两位尽收眼底，沈清奕没看多久，收回视线，“哥，我带你去别的地方走走。”
沈亓没应答，淡淡的问：“不好受了？”
闻言沈清奕动作停止下来，垂眸淡笑，掩盖住所有的情绪：“我又不是瞎子，看得出来，他为了气我而已。”
沈亓看得通透：“不管真假无从判定，既然谢煜升敢在我们面前介绍，那他们就是真的。”
沈清奕抿唇不语，不想继续此话题，他换了个轻松的口吻：“但你也没必要迁怒林若淮，昨晚叫人回房间做什么了，你可不是会主动的人。”
“我跟他独处，你还不高兴了。”沈亓短促的嗤了声。
“就算你支开他，也改变不了他跟谢煜升目前的关系。”
沈亓气息微沉，仿若毋庸置疑：“不一定。”
沈清奕心里七上八下，忽然释然的笑了笑：“本来他父母也不太能接受我。”
“你没错，看不上你是他们需要解决的问题。”
“那林若淮呢，你调查了他，别说你忽然对人家感兴趣了。”
沈亓没吭声。
林氏集团在市值最低的时候，被沈亓低价购入，已经算是很不厚道，但商场如战场，唯一让沈清奕意外的是，林家两老先后去世，只留下年轻独子，听起来挺可怜的。
“哥，你别欺负人家。”
沈亓垂着眼皮，仿佛没听进去，余光瞥见林若淮捧着三个大肉夹馍走出来，笑得酒窝明显，沈亓许久没移开视线：“这也叫欺负？”
沈清奕顺着他哥的视线看下去，发现林若淮捧着个比他脸还大的肉夹馍吃，一口接着一口，油香四溢，光看着都觉得很香。
不对劲，沈清奕扭头看着他哥，眼睛眯着仿佛在观察什么，过了会儿，他说：“哥，我送你回房。”
沈亓微微皱眉，这是个下意识的神态变化，沈清奕已经知道答案了：“那我先回去，你自己走走。”
他哥甚至一点反应都没有，沈清奕在原地待了几秒，沈亓仅仅只用余光瞥他：“怎么还不走。”
沈清奕：“……”
楼下，谢煜升气急败坏的走出来，手里只剩下两份，只能叫厨师继续赶工：吃吃吃，吃这么多，胖死你得了。”
林若淮似是不满的抿唇，“你知道有些国家，骂粗口，人身攻击，是要交罚款的。”
“你脑子里除了钱还有什么。”
“你说对了，我是钱性恋。”林若淮把剩下几口，快速塞嘴里，“哥，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沈清奕坦白。”
谢煜升脸色阴狠：“他什么时候跟周高义分了，我就什么时候坦白。”
“……”
倏地，林若淮感觉到背后一凉，他顺着第六感抬头往上看，泛着金属光泽的轮椅映入眼帘，渐渐往上，是沈亓冷漠审视的视线。
“！”林若淮差点把手上的肉夹馍扔了，瞠目结舌的看着楼上的人，汗流浃背，刚才跟谢煜升的对话没被他听见吧……别啊，还有两个月的工资。
显然谢煜升也看见了，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林若淮也想跑，但沈亓的目光像是把他锁定住了，想想今晚还得做任务，他跑到二楼跟人打招呼。
沈亓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聊得挺开心的。”
林若淮笑了笑：“还好。”
“在调情？”沈亓语调没什么变化，“我打扰你们了。”
“不是。”林若淮反倒松口气，看来是没听见他跟谢煜升的对话内容。
试探完了，林若淮笑眯眯的准备告别，沈亓突兀的开口：“麻烦林先生把我送去顶楼。”
林若淮记得沈亓的轮椅是电动，高科技玩意，就是不知道速度怎么样，价格在合理范围的话，他也想买个玩玩。
“沈先生，您的轮椅不是电动的吗？”
都用上您了。
沈亓似笑非笑：“我比较喜欢手推，不愿意的话，麻烦你把小奕叫下来。”
“……”
那还是算了吧，人家主角的戏份他们配角掺和什么。
林若淮走到他身后，盯着沈亓标准好看的后脑勺，手刚放在把手处，后脑勺发出声音了：“这次轮椅没锁。”
林若淮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学着男人说话：这~次~轮~椅~没~锁~
昨晚怎么不提醒他？肯定是故意的。
“嗯嗯，我这次会小心的，不会摔倒沈先生，昨晚真的很抱歉啊~”林若淮从不轻易得罪人，特别是有钱人。
说话时，是微微弯腰的姿势，呼吸落在沈亓的耳侧。
沈亓眼皮一动，垂落的手指如同电击弹跳一下。
沈亓的轮椅依旧难推，主要是太重了，要是林若淮推个一年，估计都能练成麒麟臂。
不知道为什么，林若淮想到了犁地……
推进电梯里，林若淮按楼层，沈亓的视线落在身侧，观察林若淮今天的穿搭，室内冷气开到极致，他穿了件宽松版型很正的针织衫，腰间系了皮带，比例黄金，显得腿很长。
电梯灯光明亮，映得林若淮眉眼俊秀，锁骨精致一片白，他正盯着电梯的数字，差不多到了，便走到沈亓身后，推出去。
很谨慎，也很认真。
这次林若淮没带着他兜圈，把人送进去后，沈亓忽然说：“我听说你辞掉caw的工作。”
林若淮不意外沈亓会知道这件事，反正圈子就这么大，他也没打算瞒着。
“嗯，是啊。”
林若淮虽然跟沈亓接触时间有限，但看起来脾气阴晴不定，不像是好惹的，他不打算做多余的事，“沈先生，没别的事的话，我先走了。”
“这么着急？”
林若淮轻轻看了眼天花板，心说，不是你要我自重的吗，面上笑着说：“孤男寡男同处一室不太好呢。”
呢的语气词，带着点阴阳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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