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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书泽叹气,有点遗憾:“好吧。”
“我真的不差钱,而且我很乐意花钱的!”
过了一会儿,路书泽还是不死心。他扭头看向商砚辞,诚恳道。
“我和小乖也不缺钱。”商砚辞平铺直叙。
许岁禾在兄长沉静平淡的声音中,骄傲地挺起小胸脯。要是他有尾巴的话,估计早已经高高地翘在身后晃动了。
荀拂:“……”
她咬牙切齿:“真想和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甘初尧难得不社恐,非常非常认真地点头赞同。
突然被“拼”的小胖崽懵懵地睁圆眼睛:“呀?”
路书泽却得(qian)意(zou)一笑,但还不待他发表一些更拉仇恨的话,荀拂的手机就“嗡”地震动一下,亮起小灯。
荀拂:“是污染防控局的消息。”
正事面前,其他恩恩怨怨可以暂且放一放。
几人躲到路边大树的树荫下,看荀拂查看信息。
“……”
荀拂不说话。
许岁禾好奇歪头。
怎么啦?
路书泽也很好奇。他又等了会儿,见荀拂还是不说话,便开口激道:“你再不说话,我就过去看你手机了啊。”
荀拂阴森森地看他一眼:“你来呀。”
路书泽会怕她?
——还真会。
他犹犹豫豫:“你吃错药了?真让我过去看?”
“污染防控局后勤部的回复而已,有什么不能看的。”荀拂微笑。
路书泽心生不详:“你强调后勤部干什么?”
“出证明、印证件、和其他部门交接,这不都是后勤部的活?”荀拂反问:“我们想进施工现场,不就得和后勤部沟通?所以我说是后勤部的回复,有什么不对?”
路书泽语塞。
“快过来看呀。”荀拂招呼:“刚刚不是还挺大声的?现在怕了?”
“没有!”路书泽不假思索地反驳。
荀拂轻飘飘:“那你过来啊。”
路书泽神色一顿,眼神忍不住求助地看向甘初尧。
甘初尧默默后退。
路书泽又看向两小只。
商砚辞不为所动。
而刚才还跃跃欲试满眼好奇的许岁禾,干脆把胖脸蛋往兄长胸膛一埋,像只缩头缩脑的小乌龟。
路书泽:“……”
你个小没良心的,太不靠谱了吧!
“过来啊。”幽幽女声恍若索命绳索,将路书泽吊在原地。
终于,荀拂不耐烦了:“难道你想让我过去?”
“不用!”路书泽硬着头皮走过去。
他低头看向荀拂手里的手机。
——晚上翻墙进去。
一行小字横冲直撞地闯进路书泽眼中,将他撞得人仰马翻:“这、这就是后勤部的回复?!”
“是啊。”荀拂幽幽:“请问后勤部的路大队长,您对此有什么看法呢?”
“我……”路书泽急中生智:“我觉得说得很对!”
“我们只是怀疑施工现场有问题,手里并没有确切的证据。”
他侃侃而谈:“而且之前后勤部的人已经用机器,把浔海大学西城校区的边边角角都检测过了,污染浓度正常,一点异样都没有。”
“如果我们只是因为一个猜测,就兴师动众,耽误学校施工,太罪恶了!”
“反正我们也有能力偷偷进去,不如充分发挥自身优势,还能节省资源,多好呀。”
想了想,他又补了句:“我们今天少耽误一点,施工人员就能多干一点,他们早一点结束施工,你们不就能少受一点噪音?”
悄摸竖起耳朵偷听的小胖崽被数个“一点”绕晕,荀拂却理智清醒得很:“编,你继续编。”
路书泽不服:“我怎么编了?你就说我说得对不对吧?”
“对。”荀拂承认:“但仍掩盖不了你们敷衍的事实。”
路书泽无言以对。
“你是对的。”他沉默了一会儿,道:“上次检测机器的事,还是没有让他们吃到教训。”
“我会去找部长的。”这一刻,总是笑嘻嘻不着调的青年眼中流露出冷意与锋锐:“后勤部确实该清理一下了。”
……
夜色笼罩大地。
城市里灯火未熄,但白日喧嚣热闹的大学城已经安静下来。
这时,四道身影…不,五道身影鬼鬼祟祟地溜进施工现场。
——正是在酒店里休息了一下午后,精神饱满、精力充沛的商砚辞一行人。
几人都是觉醒者,夜色对他们的影响不大。所以,他们很快就下到施工现场刚挖出来不久的大土坑中。
“我跟小周说过了。”
路书泽盯着施工现场角落里的摄像头,压低声音,面上颇有几分得意:“她会帮我们把摄像头都处理好,监控室里的人看到的画面是被替换过的,不会暴露我们。”
“这本就是你们后勤部该干的。”荀拂看不惯他那嘚瑟样,翻了个白眼。
他俩拌嘴时,甘初尧已经将整个施工现场大致看了一下。
他道:“暂时没有发现异常。”
“那我们分头行动?”路书泽立即提议道。
荀拂下意识侧头看向一旁的两小只。
“我和小乖都是觉醒者。”察觉到她的目光,商砚辞沉静道:“荀拂姐,你放心,我们会保护好自己的。”
被婴儿背带捆在兄长身前,正东瞅西瞧的小胖崽闻言,鼓着包子脸认真点头。
他今晚没有戴红色小帽,但毛蓬乌发间,漂亮的小花花还在,此时正随着他的动作一点一点的,相当可爱。
荀拂神情不由得舒缓几分。
“你们小心。”她叮嘱了句,转身朝西面走去。
商砚辞和许岁禾负责的是东面。
挺拔如小树的黑眸男孩,并不因怀中捆着只崽而偷懒耍滑。他神情专注,仔细地一寸寸搜寻。
当他走到某一个位置时,忽地,许岁禾小小的眉毛皱了起来。
一直很乖很乖的小朋友脑袋转转,最后看向右侧。
圆润澄净的蓝眼睛里,璀璨银芒悄然亮起。
过了一会儿,银芒隐没。发现线索的许岁禾,小胖手攥住兄长胸前的衣服,用力拽拽。
商砚辞垂眸看向弟弟。
小手一抬,许岁禾坚定地指向右侧,眼神催促。
见状,商砚辞没有犹豫,脚步愈发轻盈无声,慢慢走过去。
月色皎洁,四周沉寂。
绕过一堆钢材,后方的场景映入眼帘。
——五六条猫狗聚在一起,无声而贪婪地啃食着土壤。
第49章 浔海大学5
毛茸茸的小动物、蓬软软的毛团子, 它们总是能让人联想起温暖、柔软和可爱之类的正面词汇。
但,月光边缘,钢材投落的深影中, 贪婪而急迫地埋头吞食土壤的猫猫狗狗们,却打破了这一刻板印象。
而且,明明这些猫狗们的动作是如此地急不可耐,甚至带着点焦躁,可这一小片月光止步的土地上,从始至终, 寂然无声。
阴冷、怪异、毛骨悚然。
森然寒意悄然从商砚辞心底升起,沿着血管攀满四肢百骸。
没有丝毫犹豫, 黑眸男孩停下脚步, 拾起一根长度合适的圆钢,边沉默而谨慎地观察猫狗们的举动,边抱着弟弟, 悄然隐入一旁的深影中。
许是土壤太过美味, 让听觉灵敏的猫狗们分不出心思警惕周围, 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
总之, 头也不抬的猫狗们,对不远处藏踪蹑迹、扎根深影的两只人类幼崽的存在浑然不知,只顾着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啃食着土壤。
商砚辞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 他动作利落地拿出手机, 迅速且清晰地将情况大致描述了一下, 并附上所处位置, 发送给路书泽三人。
信息顺利发出,但商砚辞并未因此而放松警惕。
一条手臂护在弟弟身前,身体紧绷、蓄势待发的黑眸男孩, 就像一只禁不住心爱小狗崽央求,而无奈带崽潜伏在丛林深处观察猎物的幼狼,神色耐心且冷静锋利。
与戒备谨慎的兄长不同,某个乌发雪腮的小朋友,虽然短胖手脚老老实实地耷垂在身侧——显然还记得出发前,和兄长约定好的不出声不乱动原则——但一双蓝汪汪的眼睛,却猫儿似的,睁得溜圆,在那儿十分活泼地探头探脑。
见此,商砚辞眸中笑意一闪而过。
他坏心眼地屈指弹了弹弟弟头顶竖起的一撮呆毛,然后,在弟弟脸蛋不高兴地嘟噜起来时,稍稍侧身。
眼前视野骤然变得开阔,许岁禾心底刚燃起来的小火苗,就这样“biu”地一下熄灭了。
不过,脸蛋胖胖的小朋友还是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会儿后,才大度地一扬下巴。
商砚辞失笑。
已经严肃地表示过自己没有那么好哄啦!于是,许岁禾自动将兄长的笑归入求和好、求原谅中,大方地用胖脸蛋蹭蹭兄长。
要不是说好了不出声,崽必须得“嗷呜呜”几声,以显示自己的成熟大方!
崽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他已经不是今天下午那个缩头缩脑的小乌龟啦!
钮祜禄·崽信誓旦旦地想。
商砚辞瞧着宝贝弟弟的神情变化,被可爱得心软软,十分想咬一口软乎乎的脸蛋尝尝味道。
被兄长觊觎了脸蛋的小朋友毫不知情,他嘀嘀咕咕地想了一通后,就心大地把事情一抛,探头去瞅贪食的猫狗们。
与兄长不同,许岁禾和这个世界还处在一种接触、熟悉状态。
他没什么刻板印象,也并不觉得猫狗们此时的模样有什么可怖。
不过,他瞅呀瞅,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土好吃吗?
小猫小狗们吃得这么津津有味……
馋嘴小胖孩的目光忍不住落在土壤上面。
黑乎乎的,有点湿润……
许岁禾开始犹豫。
要不要找机会尝一口呢……
小胖孩还没想出个所以然,路书泽几人就前后脚赶了过来。
为了不惊动小猫小狗,他们皆刻意放轻了脚步,但商砚辞一直警戒着,很快就注意到了他们。
刚分开不久的夜探小分队再次汇合。
明月高悬,夜色静寂。
三大两小,一共五道身影望着不远处猫狗贪食的诡异场景,一时沉默。
稍许,甘初尧做了一个意为‘行动’的手势。
他快步上前,双臂平展,轻轻一抖,手里便多了张细密渔网。
危险一步步逼近,但本应逃窜四散的猫猫狗狗们却不为所动,依旧埋头啃食土壤。
见状,路书泽眯了眯眼睛:“那边不用担心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并外放,问:“你们到哪儿了?”
“队长,我们到凌霄东路了。”一个年轻的男声说道:“很快就到浔海大学。”
后面他们还说了些什么,但许岁禾没听。
因为小家伙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另一事物吸引。
甘初尧将猫狗们都捕进了渔网。
渔网覆盖在身上也毫无反应的小猫小狗,在被提起远离地面时,反抗地格外剧烈。
不过,这反抗也古怪得很。
它们只是扑腾爪子,撕咬渔网,却一直保持着安静,一声猫叫狗吠也没有。
猫爪狗爪反抗时触及地面,将始终被它们的头颅、身躯遮掩着的土壤翻得乱七八糟。
于是,许岁禾理所当然地看到了那些土壤的具体情况。
深黑色,土粒间掺杂着细细碎碎的肉沫,脏兮兮的,看起来格外污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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