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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环境逐渐改变。从屋外到屋内,灿烂的日光被厚实的门板挡住,凉风拂面,盛夏的酷热似乎也随之散去,很是舒适。
但许岁禾不在乎。
他只关心自己的饭饭!
小胖虎再一次亮开嗓门,只是这次,刚开了个头,音调就忽地拐了个弯。
“嗷——?”
尾音上扬,满含迷惑。
什么东西?
看着眸含期待的兄长,许岁禾眨巴眨巴圆眼,好奇地舔了舔突然被送到嘴巴边的东西。
甜的!
小家伙蓝眸一亮。
虽然这个味道好像和他之前吃的饭饭有些不同,但是一样好吃诶。
一点也不挑食的许岁禾立即吧嗒吧嗒舔了起来,小胖脚丫都愉快地晃了晃。
不过,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容量有限,很快,‘甜水’便空空如也。
努力了半天却什么也没舔到的小家伙震惊地仰头去看兄长:这就没啦?!
胖乎乎小奶娃的神色过于生动,商砚辞瞬间就理解了他的意思。
怕呛着年幼稚弱的弟弟,特意选用的最小号勺子的男孩无奈叹气:“小乖不要着急,米汤还有呢。”
说着,他再舀起一勺米汤。
不过这一次,他没仅是放在许岁禾唇边,而是试探性地、小心翼翼地往里送了一些。
许岁禾接受良好。
头顶仿佛有一对无形的毛绒三角耳快乐竖起,浑身都散发着欢快气息的小家伙再一次愉快地喝起‘甜水’。
商砚辞看着怀里跟小猫舔水似的,正努力喝着米汤的弟弟,黑眸中不由得漾起细碎笑意。
他耐心地一勺又一勺喂着,可没过多久,许岁禾就小脑袋一歪,不喝了。
“小乖?”商砚辞不解:“你这就饱了吗?”
他看向桌上那一小碗根本没消失多少的米汤,神色犹疑:“……还是不喜欢喝米汤?”
可是刚才还喝得可欢了呢,头顶都好像开满了快乐小花花。
许岁禾噘着嘴,哼哼唧唧。
累!
这次吃饭饭怎么会这么累啊?
‘甜水’为什么不能和以前的饭饭一样,直接全部送进嘴巴里?
居然还要崽费劲去舔!
不高兴的小家伙扑腾扑腾短胳膊短腿,漂亮软乎的包子脸上,小表情委委屈屈。
商砚辞立即心软了。
虽然他还是有点困惑,但在委委屈屈的崽面前,这点困惑立即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不喜欢就不喜欢,没关系的。”他轻声哄崽:“小乖再等等,奶粉一会儿就冲好了。”
*
奶粉确实很快就冲好了。
方才商砚辞和杭院长走进食堂时,食堂里的工作人员正在备饭端菜。
事多物杂,他们一个个脚底生风,忙得像陀螺似的,恨不得长出八条手臂。
杭院长没有打扰这些忙碌的工作人员。
她先是让商砚辞坐下,然后熟门熟路地从一个大铁桶里盛出来一小碗米汤,放在商砚辞身前的桌子上。
“小辞,你先给小禾喂一点米汤,垫垫肚子,我现在进后厨去找奶粉。”
商砚辞看看怀里脸鼓得圆圆的生气胖崽:“好。”
“筷子和勺子都在那里。”杭院长又指了指不远处的推车式筷子消毒机:“你自己拿,我先过去了。”
待商砚辞应下,杭院长看了眼还处在气呼呼状态之中,完全没注意到桌上米汤的许岁禾,慈爱地笑了笑,没再耽搁,转身走进忙得热火朝天的后厨。
杭院长对后厨并不陌生。在商砚辞耐心喂崽的这段时间里,她不仅找到了奶粉,还发现了一个没用过的干净奶瓶。
刷奶瓶,接热水,杭院长很快就把奶粉冲好,走出后厨。
然后,她就看见了抱着崽眉间微带苦恼的男孩。
“小辞?”杭院长疑惑:“小禾吃饱了?”
“应该没有。”商砚辞拧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把米汤递到小乖嘴边,他也不吃。”
“……递到嘴边?”杭院长迟疑稍许,想到什么,问:“你没有喂进去吗?”
“喂进去了一点。”商砚辞解释道:“小乖这么小,我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怕呛到他。”
“……”
看着眸中满是不解的男孩,杭院长无奈:“小禾是小,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吞咽啊,你一小勺一小勺地喂,不会呛到他的。”
商砚辞闻言,垂眸看向怀中小脸上还带着点不高兴的崽。
澄净剔透的蓝眼睛,又长又翘的睫毛,粉嫩饱满的小嘴巴。
很可爱。
也很脆弱。
“会呛到的。”年龄尚小却已初见俊朗之色的男孩摇摇头,眸底藏着一抹执拗:“小乖很脆弱。”
杭院长看着他,微微叹了口气。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将奶瓶递过去:“那就先用奶瓶吧,小禾之前是不是也用奶瓶?”
商砚辞点头。
他接过奶瓶,试了一下温度,然后才将奶瓶拿给许岁禾。
许岁禾一看到奶瓶,就移不开眼了。
小眼神晶亮又热切,像只嗷嗷待哺的小鸟球,软绒绒的小翅膀扑扇着,甚是迫不及待。
等兄长把奶瓶递过来,这只饿了许久的人类幼崽更是四肢并用,十分虔诚地抱住奶瓶,嗷呜一声啃了上去。
饭饭!
香!
第10章 福利院
咕咚咕咚大口喝奶的许岁禾直到肚儿溜圆,才心满意足地松开奶瓶。
“呀~”
饱啦~
吃饱喝足的小家伙扑扇着浓长眼睫,一双蓝汪汪大眼睛满含亲近与欢喜地看向自家兄长,像只热情且直率的坦诚小狗,无形的尾巴摇得飞快。
先前心里积攒的那点小委屈、小别扭,都已经随着喝进肚儿的奶,消失啦。
十分好哄.jpg
被怀里这只超容易满足的快乐小崽感染,商砚辞眸中禁不住泛起笑意。
他拿过还剩下一个瓶底没喝完的奶瓶,轻轻放到一旁桌上。
“嗒。”
奶瓶和不锈钢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与此同时,软乎乎的小奶音也欢快响起:
“嗷~”
紧接着,乌发雪腮的漂亮崽伸出莲藕般白嫩胖乎的短胳膊,殷殷切切地去够兄长从身前横过的手臂。
“?”
商砚辞迟疑一瞬,而后便放松了肌肉,甚至还不动声色地将手肘往下压了些距离。
嘿!
抓住啦!
费劲吧啦好一番,终于成功将两只胖爪爪搭在了哥哥小臂上的许岁禾蓝眸晶晶亮,然后,他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笨拙地、一点一点地将哥哥的手臂往怀里拖。
成功将哥哥的手臂拖到怀里抱住的那一刻,许岁禾就像是一只第一次出窝便得胜而归,捉了只比自己还要大的猎物的骄傲小猫。
那昂首挺胸翘尾巴的小模样,实在是让人指尖微痒。
商砚辞瞧着小家伙包子脸上的甜甜笑容,唇角微弯,刚想夸赞,却见小家伙再一次嘿咻嘿咻地动了起来。
“呀——”
小胖爪抓住商砚辞的手指,用力往圆圆脑壳上扯。
“?”商砚辞着实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垂眸看向忽闪着水润大眼睛的小圆崽。
小圆崽无辜而天真烂漫地回视。
倏然,恍若闪电划过夜空,商砚辞顿然醒悟。
“摸摸头?”他问。
许岁禾闻声,歪歪脑袋,盯着兄长看了会儿,慢慢地,蓝眼睛里漾开一抹迷惑。
——明显没听懂。
商砚辞还没来得及叹息,没搞懂兄长意思的崽就嘴巴一噘,继续未完成的工作。
“好啦好啦,我明白了。”商砚辞忙压住许岁禾忙忙碌碌的两只爪爪。
动作忽然被阻的许岁禾不满:“呜!”
“马上就好,小乖等一等。”
商砚辞小心地将手指从许岁禾软绵绵的小巴掌里抽出,边低声安慰着,边取下崽头上戴着的帽子,轻轻揉了揉柔软乱翘的黑发。
终于得到兄长温柔摸摸的小家伙立即安静下来,眼神亮晶晶地望着兄长。
商砚辞弯唇,喜爱打趣的话语都已经到了嘴边,可他却在看清许岁禾眼眸那一刻,蓦然失语。
商砚辞一直知道,许岁禾有一双漂亮的蓝眼睛。
澄澈而纯净,带着小孩子特有的懵懂天真,仿佛是世界上最珍贵无瑕的宝石,不含丝毫杂质。
商砚辞被这双漂亮的蓝眼睛看过许多次,可他却从未像这一次这般,认真回视。
所以,他从来也不知道,原来当这双漂亮的蓝眼睛里映出他的身影时,其中蕴藏的情绪是如此的信任,与依恋。
那是世界上最珍贵无瑕的宝石也比不上的,童话般的美好。
*
许岁禾在食堂填饱了肚子,商砚辞在食堂收获了一只奶瓶和一罐奶粉。
两小只都十分满意这一次的食堂之旅。
将奶瓶和奶粉放进杭院长提了一路的、原本用来装崽的深蓝色书包中,商砚辞拉好拉链,准备跟着杭院长继续完成中途被打断的宿舍楼认路一事。
“先不急。”看出商砚辞的心思,杭院长开口道:“小辞,你也奔波一路了,在食堂吃口饭再回宿舍吧。”
商砚辞神情微动。
是啊,他和小乖一样,一直未曾吃过东西。
可他竟然一点也没有感觉到饿。
甚至若不是杭院长提起,哪怕身处食堂,鼻间饭菜香气萦绕,他都没有朝这方面想。
不是那种因为情绪波动而导致的胃口不佳,商砚辞莫名笃定,他就是单纯地不饿。
但是……怎么可能呢?
在姨母的教导下,他一向三餐规律。
今天他不仅没有吃午饭,还抱着沉甸甸的小乖一路躲藏、奔逃……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平时的运动量。
他应该早就已经感觉到饿了。
还有,他为什么不累了?
之前在绥禧妇产医院,在怪物的追杀之下奔逃时,那种肺部胀满双腿沉重的感觉仍是记忆犹新。可现在,他呼吸顺畅动作灵活,一点残余的酸痛都没有。
……不对劲。
商砚辞眸色稍深,心中忍不住泛起浓浓疑虑。
“小辞?”许久没有得到答复的杭院长神情关切:“你可是有哪里不舒服?头晕吗?”
她担忧地看了眼男孩额角伤口所在的位置。
“杭奶奶,我没事。”商砚辞迅速将脑海里翻涌的思绪压下,说道:“我就是在想,这里的食堂是直接到窗口打饭就可以了吗?”
他下意识将自己的疑虑隐瞒了起来。
这些疑虑和小乖身上突然出现又消失的鳞片一样,都是不能让其他人知晓的。
莫名地,商砚辞心头闪过一抹笃定且郑重的念头。
“没错,直接去打饭就行。”杭院长和蔼地笑起来,给他解释道:“我们福利院是有固定的三餐时间的,食堂不到时间不开门。你今天刚来,又饿了许久,可以先吃,但以后可就得遵守纪律,按时来吃饭。”
“嗯,我知道了。”商砚辞点头。
“你去打饭吧。”杭院长笑着看向睁着水汪汪圆眼好奇地东瞅西瞧的许岁禾:“我帮你抱一会儿小禾?你放心,我之前照顾过小禾这么小的孩子,还是有一些经验的。”
商砚辞犹豫了一下,低眸望向怀中的糯米团子。
小糯米团子恰好也朝他看过来。
漆黑眼眸与圆润蓝眸相撞。
许岁禾歪歪圆滚滚的小脑袋:“嗷?”
怎么啦?
第11章 福利院
听不懂嗷呜叫的兄长看着他家目前只会嗷呜叫的崽。
崽懵懵然,再一次:“嗷?”
然后,崽就戴上了他心爱的小帽子,被兄长暂存到了杭院长那里。
当然,这绝对不是因为崽嗷嗷叫,而是——他太能扑腾了。
好不容易吃饱喝足的小家伙有着一身使不完的劲儿,漂亮清湛的蓝眼睛晶亮,胖胳膊胖腿左翘翘、右晃晃,明明连翻身都还没学会,那一股子迫不及待想要满世界撒欢的活泼劲儿就已经溢满眉梢。
商砚辞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只是,如此一来,他要是抱着小乖吃饭的话……就会有点苦恼。
毕竟小乖还是很有劲儿的,那胖乎乎的小脚丫一踢,万一就是那么巧,正好踢到了拿着筷子的手臂上,饭菜撒了出来,岂不是会烫到小乖?
商砚辞一想到这种可能,眉毛立即拧了起来。
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把崽交给杭院长能更放心一些。
反正只有吃饭这一会儿。
所以,许岁禾才会被兄长暂存过去。
绝对不是因为嗷嗷叫!!
胖崽严肃强调!
另一侧,软乎乎的小奶娃刚一入手,杭院长便忍不住笑了。
“我们小禾还是有一些重量在身上的。”
她眸蕴笑意,语气中带着点调侃意味。
许岁禾瞅着这位慈祥和蔼的老奶奶,蓝眼睛眨巴眨巴,突然乖乖巧巧地“呜呀~”了一声。
“诶呦,这是在和我打招呼吗?”杭院长眼中闪过一抹惊喜:“我们小禾怎么这么乖啊?”
似是知道杭院长在夸自己,小家伙胖脸蛋一扬,圆圆蓝眸弯成月牙,甜津津地笑了起来。
简直像一块刚出蒸笼的、软软糯糯的小糖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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