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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含羞草回招摇山修炼,他还不觉得什么,现在小含羞草回来了,萧厉便觉得龙榻实在是有些大。
于是,立后大典立刻被提上了日程。
当了五年国师的崔春阳终于明白了入朝为官的规则,在朝会上当众禀告,红鸾天禧,五星会天,下月初八便是大吉之日,宜婚嫁。
萧厉大喜,重赏华山,着礼部会同殿中省操办立后大典,时间虽然紧,但该有的仪式决不能节省,热热闹闹把武安侯二公子娶进皇宫。
当天下午,殿中省便按照规矩往武安侯府传立后旨意,送了聘礼,又派了四个嬷嬷去叶眠的院子教授宫内礼仪。
说是教授皇家礼仪,但嬷嬷都知道,这位可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谁敢教育,无非就是做做样子,哄着叶眠高兴。
看着院子里的四个嬷嬷,小含羞草忽然想起,苏承恩说嬷嬷知道公公之礼。
他真的很想知道,那些话本子里的少爷小姐,洞房花烛夜都干了些什么。
叶眠轻轻咳嗽一声,红着脸把其中最面善的一个嬷嬷叫过来:“嬷嬷,我想问您些事。”
嬷嬷笑得像朵花一样:“您要问什么?尽管问,老奴知无不言。”
叶眠脸色更红,过了好半天才小声说:“您知道公公之礼吗?”
“公公之礼?”嬷嬷愣了一瞬,噗嗤一声笑了,“您说的是周公之礼吧。按照规矩,殿中省该派礼仪嬷嬷在您出嫁前教导的,既然您问起来了,老奴提前教给您也无甚不妥。”
景朝民风开放,不仅将男男欢好当做常事,就算是这夫妻间的阴阳交合,也并非是什么不能谈起的秘闻。
就算是民间嫁儿嫁女,也会往嫁妆里放几本避火图,宫里嫁娶更是会有专门的嬷嬷负责教导床事。
嬷嬷变戏法一样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装饰精良的图册:“您看了这个,就都明白了。”
叶眠不明所以地接过来,就见图册上明晃晃写着三个字——春宫图。
第47章
春宫?
那是什么宫?
“嬷嬷, 我想知道周公之礼,不想去什么春宫。”
看着叶眠懵懂的眼神,嬷嬷笑眯眯道:“您要知道的周公之礼, 就在这春宫里呢。”
说完,也不等叶眠回答, 嬷嬷便径直出了房间, 还不忘贴心地把门关上。
“什么呀,难道周公住在春宫里吗?”
叶眠嘀嘀咕咕地翻开册子, 就见第二页上写着一句诗“金针刺破海棠蕊,最是人间极乐事”。
海棠蕊?
为什么要用针扎海棠花。
听起来就很疼, 不会周公之礼就是要扎他的花吧?
可为什么又是人间极乐事?
凡人真的是好奇怪哦。
虐待花草是不对的。
叶眠嘀嘀咕咕地把画册往后翻了一页, 雪白的宣纸上出现了两个男子,双臂交叠,其中一个趴在床上, 另一个贴在他背后,面目狰狞,好像契丹汉子摔跤一样。
这是在干什么呢?
叶眠又往后翻了几页,不仅有摔跤的,还有像观音一样念佛的,把腿举过头顶跳舞的。
这就是周公之礼吗?难道那些话本里的少爷小姐,洞房花烛也就在房间里摔跤念佛练跳舞?
叶眠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又翻回到最开始的那张摔跤图细细观看。
他盯着那张图看了好一会儿, 终于看出了些端倪。
小含羞草忍不住往自己身下瞟了一眼,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之前萧厉帮他的场景, 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手里的图册也好像变成了一块烧得通红的炭,握着也不是, 放下也不是。
原来周公之礼就是凡人之间的授粉啊。
至于萧厉用嘴唇碰他,也不是想吃含羞草,而是人族授粉前的准备工作?
凡人授粉也和他们草妖不同,不需要蜜蜂协助,而是两个人抱在一块……
叶眠联想到之前缠着萧厉说了好几遍要行周公之礼,脸更红了,扔了图册一头扎在榻上,使劲捶了几下褥子。
这也太丢草了!
叶眠装了一会儿死,可心里总有个小钩子一样,不停地勾着他把图册捡起来,再看上一会儿。
他脑袋里好像有两棵小草打架,一棵说不能再看了,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另一棵却说连扉页都写了这是“人间极乐事”,再看看应该也没什么。
叶眠双手捂着发烫的脸。
算了,看看吧。
只是看看而已,又不做什么。
他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把掉在地上的春宫图捡起来,一页一页往后看。
这次他懂了其中的门道,再看每一页时也没了之前的懵懂。
画册不算厚,但是内容很丰富,前面十几页是最基础的动作,后面还弄出了花样。
叶眠这棵山里生山里长的小草哪里见过这些,越看脸越红,连呼吸都变得有些灼热。
最是人间极乐事……
做这种事真的这么开心吗?
之前萧厉用手帮他的时候,确实是挺舒服的。
画册上写了,手是最不入流的做法,那要是真的行了周公之礼,得多舒服呀。
叶眠轻轻摸了摸上位的男子,难耐地舔了舔嘴唇,忍不住幻想萧厉伏在他身下的场景。
早知道不跑出来了,要不然今晚就能找萧厉试一试。
叶眠皱了皱鼻子,趴在床上郁闷了一阵,又忍不住找出画册一页一页翻开。
*
一个月的时间说短不短,但要准备立后大典,便很紧张了,尤其萧厉还下了旨意,一应仪式决不能节省,必须要安排得妥妥帖帖。
礼部和殿中省忙得脚打后脑勺,叶眠这边也只清闲了几日,很快就有嬷嬷上门,教导叶眠立后大典上的礼仪。
叶眠也知道这件事关乎景朝国运,不能出岔子,一改往日的懒散样子,认认真真学了大半个月,把典礼的流程和规矩全部倒背如流。
一旦忙起来,时间就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三月初七。
叶眠感觉自己几乎刚睡着,就被下人叫起来了,他迷迷糊糊坐起来,眼睛都睁不开:“这才几更天啊。”
可能是没睡醒,带着些鼻音,软乎乎糯叽叽的,像块刚出炉的红糖糍粑。
萨仁郡主被自家弟弟可爱到了,使劲揉了揉叶眠软乎乎的头发:“接亲的队伍马上就要来了,再不起床就来不及了!”
接亲?
对哦,今天三月初八,他要嫁给萧厉了!
叶眠顿时困意全无,从床上跳下来,飞快地洗漱,换上繁复绮丽的喜袍,坐在梳妆台前,让嬷嬷给他梳头发。
含羞草原本不太喜欢被不熟悉的人碰触身体,但今天是立后大典,他很懂事地咽下了一点点不适应,端端正正地坐着让嬷嬷梳头。
嬷嬷不停地说着什么“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的吉祥话,用九尾金凤簪把叶眠的头发挽成了一个很光滑的髻,又将皇后的九龙四凤冠戴在了叶眠头上。
好重啊。
叶眠瞬间被头冠压得清醒了不少,撑着脖子抵抗头顶的重量。
但是真的好漂亮,每条龙和凤凰都栩栩如生,好像下一刻就要展翅高飞,旁边镶嵌了不少珍珠宝石,叮叮当当的,可好看了。
萨仁郡主带着丫鬟小厮忙前忙后,还不忘抽空往叶眠手里塞个苹果,求个平平安安的意思。
终于,天光微微擦亮的时候,伴随着响彻京城的鞭炮,迎亲花轿停在了武安侯府。
叶眠穿着大红喜袍,在萨仁郡主的陪伴下来到正厅,端端正正跪在了武安侯和叶锋的面前。
虽说叶仁青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但这些日子武安侯对他照顾有加,叶眠已经从心底把叶仁青当做了自己的爹爹,现在要离开叶府,心里着实有些不舍。
“爹爹,我走了,您多保重。”
叶眠红着眼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里面放着他用妖术做的符纸,能保佑佩戴荷包的人福寿延绵。
武安侯笑呵呵的接过荷包,从怀里掏出一根双龙戏珠的金簪,递给叶眠。
“这枚金簪,原是圣上佩戴,十年前平定契丹的时候,老夫和圣上被困陷阱,老夫用圣上的簪子破了机关,才能护送万岁脱险。后来,皇上将这根簪子赏赐给了老夫,今日老夫将它转赠给你,保佑眠眠逢凶化吉,安康顺遂。”
一瞬间,叶眠的眼泪还是夺眶而出,小含羞草双手接过金簪,俯身给叶仁青磕了三个头。
“孩儿多谢爹爹,爹爹保重。”
*
原本萧厉从自己的府库为叶眠置办了嫁妆,按叶仁青心疼二儿子,又按照前朝皇后的标准给叶眠预备了一百二十八台嫁妆,再加上叶锋和萨仁郡主的添妆,足有二百多台,绵延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头。
小含羞草坐在花轿里,忍不住偷偷掀开盖头,又揭开车帘的一个角,探头探脑往外面看。
这一看不要紧,就见外面黑压压一片全是人,摩肩接踵挨挨挤挤,要不是有侍卫在旁边拦着,恐怕早就已经挤到轿子前面了。
自景朝开国以来,还没有皇上娶过男后,全京城的百姓都冲了出来,想看看这位新后到底长得什么模样,能让皇上破了祖宗礼法,将他迎娶进宫。
叶眠手一抖,还没来得及放下轿帘,眼前突然出现了小亭子的脸。
“主子您做什么呢?”
小亭子今天也换了一身簇新的衣服,帽子上别了朵红花,整个人喜气洋洋的。
他们主子做了皇后,他可就是皇后宫里的掌事太监,官阶只比苏总管低半级。
“没,没什么。”
叶眠慌忙放下车帘缩回轿子里,脸止不住地发烫,双手抱紧了苹果。
好……好多人啊。
他有点晕。
一想到等会立后大典他和萧厉一起接受百官朝贺,叶眠头皮就开始发麻。
他只是一株含羞草啊,为什么要让含羞草见那么多生人。
迎亲队伍前进的极其缓慢,缓慢到叶眠心中地紧张慢慢被困倦替代,甚至已经在轿子里睡了一觉,仍然没到皇宫。
小含羞草无聊地伸了个懒腰,就听到肚子里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咕噜噜。
叶眠好不容易褪了色的脸立刻又泛起了红晕。
按理来说,他们这样的精怪吸取日月精华,并不需要进食,但人间灵力稀薄,他又很久没有见到萧厉,只能靠进食勉强维持。
所以他吃的越来越多,连叶仁青都很诧异他到底是怎么吃下那么多东西的。
他今天一大早就被叫起来,一通忙活,到现在为止一口饭都没吃上,头上还要顶这么沉的凤冠。
真的好饿啊!
为什么立后还要饿肚子。
小含羞草难受得攥紧了苹果……
等等,苹果!
叶眠看着手里红彤彤,散发着诱人香味的大苹果,狠狠咽了咽口水。
反正也是为了祝福平安的,捧在手里和吃进肚子里,也没什么区别吧?
叶眠只犹豫了半刻,便捧着苹果咔哧咔哧啃起来。
鲜甜的汁水充盈了口腔,叶眠幸福地眯了眯眼睛。
真好吃。
他将将啃完大半个苹果,忽然轿子一停,落在了地上,轿帘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掀开了。
“主子,奴才扶您下轿。”
叶眠浑身一僵,手忙脚乱地把没吃完的苹果塞进袖子里,抓起盖头胡乱蒙上,做出一副端正的样子,由着小亭子和喜娘将他搀扶下轿。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身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交给朕。”
紧接着,小亭子和喜娘同时放开叶眠,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温热干燥,略微有些粗糙的大手。
是萧厉的手。
叶眠反握住萧厉的手,只觉得心口涨得满满的。
还是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萧厉。
喜欢得要溢出来了。
第48章
因为皇帝提前吩咐, 立后大典并未完全遵循祖制,而是加入了不少民间嫁娶习俗。
萧厉牵着叶眠的手,缓缓步入含元殿, 在苏承恩明亮的嗓音中拜了天地,这才引着叶眠接受百官朝贺。
虽说叶眠的视线被盖头挡着, 什么也看不到, 但听着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还是羞得弯了弯脚趾。
察觉到叶眠的紧张, 萧厉安抚地握了握叶眠的手,轻声在他耳边说:“别怕, 有朕呢。”
叶眠喉咙哽了哽, 心中一股暖流涌过,说不出的熨帖。
他忽然感觉,萧厉好像已经陪了他很久很久。
可他们不是五年前才认识的吗?
突然, 一声明亮的鹰啸打断了叶眠的思绪。
只见一只翼展足有丈二的金雕展翅高飞,在他身后,数以千计的鸟雀遮天蔽日,形成了一道彩虹般绚丽的鸟群,在含元殿上方足足盘旋了一炷香的时间,久久没有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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