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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故意的。”郁眠枫冷声质问道。
“对啊。”
秦侃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扳回一局,倒是大大方方的承认了,理直气壮:“我想哄你,又怕你生气,就让姐姐们来哄你,你对女孩子的态度可比对我好多了。还生气吗?”
“……你怎么不让她们来哄你自己。”
“嗯?我?我是gay啊,弟弟,你是不是忘了我喜欢男的,我跟你哥……对了,要这样的话,你是不是还得喊我一声哥哥?”
秦侃恍然大悟一般,岔开话题。
郁眠枫再也没心思听他说话,转身就要走。
男人忙给他拦下来,半哄劝半强硬地将他按坐在沙发上。
“别走啊,明天不上课,我才带你来放松放松。你不说自己抽烟、喝酒、打游戏……刚才几个姐姐都是专业游戏陪玩,也打你那个游戏,听说分段挺高的。”
秦侃眉目含笑:“不过你想玩什么我也能陪你,说吧,要玩什么?”
聒噪。
郁眠枫失了耐心,独自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拎起书包,把作业拿出来写。
秦侃很稀奇地坐在远处的沙发上瞧着。
他是家里老二,秦家继承人早早被定为了他哥,于是他从小就没个正形,上学也上的稀里糊涂的,高中对他来说,像是上辈子的事。
从他的位置,能看清郁眠枫在写什么。
一道数竞题……
他极其耐心地等着郁眠枫写完,才开口说话。
“弟弟,带烟了吗?”
秦侃像是随口问了声。
片刻后,一个烟盒被扔了过来,秦侃稳稳接住。
秦侃捏着烟盒上下左右观赏了一番,挺新奇地打开,发现里面就剩了三根烟,不多。
他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本来没想真点火的,但是又突然起了些做戏做全套的兴致。
“火机有吗?”
秦侃又问道。
金属壳的打火机飞快地扔了过来,像颗炮弹,带着要砸死秦侃的架势。
秦侃眼疾手快及时抬手接住了,但即便是这样,也依旧砸的他手疼。
男人低头点上火,想起什么,又笑着从烟盒里抽出一根,朝着郁眠枫的方向,用食指夹着,遥遥抬起手递过去。
“来一根吗,弟弟?”
男人故意找事一般,含糊道。
落针可闻的室内。
一而再、再而三的骚扰后,少年放下手中的笔,无声地快步走了过来。
秦侃都做好被一拳打在脸上的准备了,微笑着扬着嘴角,刚闭上眼睛,却觉察到了指尖极其轻微的触感。
他近乎茫然地睁开眼,低头觑了一眼,却没料到自己指尖的烟真的被人抽走。
再抬头,他望着郁眠枫咬着那支烟,漫不经心地四处扫了一眼,像是没见到打火机,于是他便微皱了下眉,轻飘飘的走过来,停在秦侃的面前。
明明是他居高临下地站在男人身前,带着股睥睨别人的冷淡意味,眼睫却微微垂着,灯光从头顶扫下来,落下纤长阴影,和那双向来没什么情绪的海蓝眼眸,一同猝不及防地闯入秦侃的视线里。
扑面而来的冲击感。
秦侃活了二十六年,终于体会到了大脑一片空白是什么感觉。
细长的烟被郁眠枫咬在口中,他嘴唇的颜色很浅,还穿着校服,极致的反差。
秦侃亲眼见着郁眠枫微微俯身,低头靠了过来,他脸上是有些不耐烦的表情,目光散漫,没正眼瞧秦侃一眼,只是将嘴中未点燃的烟凑上来,和秦侃的烟借了个火。
很近的距离。
猫似的矜贵美貌,落在秦侃的眼中。
秦侃从来没和别人离得这么近过,愣了一刹。
两支烟头相碰,彼此间是寂静无声的吐息。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作。片刻,另一支烟也染上火星。
像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秦侃坐在原处动都没动,直到郁眠枫起身,转头往外走时,他才堪堪回过神来。
活了这么久,他什么没见过,之前也亲眼看过朋友怀里搂着对象在一起嘴对嘴点烟。但看和亲身经历是两码事,郁眠枫对他做这种事的时候,他愣是连一句调笑的话都说不出来,喉结滚了滚,大脑发晕。
不是……?
小男生长着张这么纯的冷酷的脸,却随随便便就干了这种事。郁眠枫到底知不知道这个举动有多亲密。
秦侃心脏扑通乱跳,盯着郁眠枫拉开包厢门的背影,忽然真觉得自己有点完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他真是基佬。
郁眠枫是基佬吗?
他是不是得问问沈持烨他弟弟的性取向?
第118章 黑猫男高4
出门后, 郁眠枫低头便把烟灭了,眨了眨眼,蹙眉吐出烟雾, 眼中没什么情绪。
他不是很喜欢这种味道,呛人。
才走了两步,来到拐角处,立马有穿着工作服的服务生上前,温声询问他需要什么帮助。
小男生手中捏着支刚点上火就被熄灭的烟, 身上穿着蓝白的校服, 乍一看, 满是学生气息。
郁眠枫冷着张脸, 表情不愉的模样,四处扫视一圈, 没见到垃圾桶,又想起自己头顶的帽子还落在包厢内。
这间会所是正经的高端会所, 陪玩不陪睡。老板来头很大, 没人敢造次,有些人就会特意选择在这里谈商务合作,唱K喝酒,合同也就谈成了。
服务生一看他这副青涩模样,头上猫耳还没收起, 就知道他是个未成年,顿时以为他是被谁拐带来这的。
……他们会所可不做这种生意。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将这事报告给领班, 就见眼前的男生垂眸,冷静地开口。
“有卫生间吗?”
“有的,我带您去……”
“不用,指个方向就行。”
服务生见他离开时的背影步伐稳健, 不像是被下了药,顿时也就放心了些。
说不定是哪家的少爷过来玩,他还是别管闲事的好。
会所的每间包厢内部都有独立卫生间,角落的公共卫生间通常是工作人员在使用。
这会儿正是忙碌的时候,员工们一个个的都在上班,这里也就没什么人,分外冷清。
随手把烟头丢进垃圾桶,郁眠枫打开水龙头,接了捧水洗脸。
水液淌过脸颊,刺骨寒意。直至此刻,他才觉得自己清醒了些。
他站在镜子前,抬头打量着自己的模样,面色是惯常的平静。
今天的一切都太荒诞了。
层出不穷的麻烦。
到底怎么样才能把秦侃甩开。
这人真的是沈持烨的男朋友?
沈持烨不嫌烦吗?
明明他们兄弟两人都是同样的讨厌麻烦的性格。
郁眠枫面无表情,没得出什么答案,低头甩了甩指尖的水珠,漫不经心的动作,忽然听见从自己身后的位置传来冲水声。
他回头随意一瞥,只见一个男人从远处的隔间内缓缓出来,转身合上了隔间的门。这人普通中年男职工的打扮,一张令人没什么记忆特征的平凡的脸,手中拎着个黑色布包,似乎是觉察郁眠枫到视线,目光也跟着落过来一瞬,但须臾间便移开了。
郁眠枫低头,抽了张纸缓缓擦手,等待着对方离去。
两人彼此间没有任何交流。
直到脚步声远去,郁眠枫思忖似地觑了一眼。
这很奇怪,毕竟在对方冲水前,他没听见任何声音。
员工卫生间是不隔音的,隔间的门不封顶,蓄意如此设计。郁眠枫的五感又极其敏锐,照理说,他应该在迈进这个卫生间时就知道里面有人在,但他真正发觉这个人时,是因为那道突兀的冲水声。
更让郁眠枫觉得古怪的,是他那诡异的第六感。
在见到那人时,他霎时有种汗毛倒竖的感觉。
郁眠枫在这方面很敏锐,他总是有种堪称可怕的直觉。
他站直,转身,向身后望去。
步伐不疾不徐,脚步声与回声错落,带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郁眠枫依次推了推,最后一间的隔间是被锁住的。
敲门,没有人应。
他面无表情地一跃而起,双手扣住隔间薄木门的的上沿,腰腹核心发力,猛地一攀,一下子撑起在了门上,低头向下俯瞰——
隔间里面倒着个人,闭目合眼,像是晕了过去。
脖颈上星点的血珠,是针眼。
注射器针眼正以肉眼可见的诡异速度缓缓愈合。
郁眠枫松手,利落地一跃而下,没有丝毫犹豫,快步往外面走。
他步伐突然顿住。
他撞见杀了个回马枪的男人。
对方面色阴晦,放在衣兜内的手掏出刀。
秦侃在包厢内愣了许久才出门,问过服务生后,便匆匆往郁眠枫离开的方向走。
一路上心烦意乱,经过这样的事,饶是厚脸皮如秦侃也有点不知所措,不知是因为郁眠枫的举动,还是因为自己那一瞬的耳热心跳。
远处尽头传来些许声音。
……什么动静?
秦侃快步跑了过去,当即瞳孔一缩,右手猛地化为利爪,朝郁眠枫对面的那人喉咙抓去。
毕竟赤手空拳,在卫生间这种狭窄的地方难以躲闪,唯一的出口被堵住,郁眠枫抓准机会反击,一拳打在对方腹部,手背却被对方伺机划出一道血痕,血珠沾在刀上。
男人看郁眠枫穿着校服,是个未成年,以为悄无声息地处理他轻轻松松,却没预料到他这么能打,霎时吃痛,身型一歪。
就在这时,秦侃一爪扣住这人后颈,将他朝着远离郁眠枫的方向扯去。
男人并不似外表一样木讷,相反,打斗招式极其凌厉,并非花架子,只一交手,就能发现是有真功夫的。见被前后包围,当即反手扎在秦侃手臂上,麻醉针一样的东西,秦侃顿时半边手臂发麻,那人却趁其不备逃了。
一偏头,鲜血正从郁眠枫的手背上缓缓流下。
秦侃骂了一声,扶着少年的手腕,当即打了个电话。
-
警察很快便到了,留在现场勘查物证,调取监控,郁眠枫和秦侃则作为证人被请回警局。
秦侃没想到自己一天能来第二回警局,满脸的懊恼。
他们被分开问话,甚至坐的都不是同一辆警车。
“你们去的会所是秦家的产业?”
对面的警察询问道,还有人在旁边安静地记着笔录。
秦侃咬牙:“我大哥的。”
“为什么要带一位未成年兽人来这里?”
“……高三压力大,明天没课,我带他出来放松。”
郁眠枫那边,也是类似的场景。
安彦斌闻讯而来,得到消息后连夜飞快赶到局里,但还是晚了些。
单向玻璃内,少年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杯未动的茶水。对面的警官问什么,他便配合地答什么,皓白手背上一道惹眼血痕。
安彦斌站在窗外,沉默地凝望着他的表情。
只是几个小时没见,怎么就牵扯进这种事内。
警察不多时便逮捕到了袭击者,确认了对方的身份,而后进行了一番审问。
这人是个退役军人,为某个实验室工作,已经持续了半年左右。
兽人的动物原型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兽人的身体素质,纵然可以通过后天训练弥补身体上的不足,但原型这种东西是先天性的,无法后天更改。
譬如警局内,像安彦斌之类的警员几乎原型都是猛兽,食物链中顶端的存在。也有原型弱一些的存在,但他们通常是文职人员。
这种隐形的东西根深蒂固,难以追究溯源。
随着科技不断进步,有人打起了歪心思,不断有实验室开始研究这方面。
越过动物原型的桎梏,融合其他强大物种的基因,能否打造出理论上的最强者?
然而没人知道他们究竟做到哪种地步才算满意。如果人人都能通过这种技术修改自身的基因,那富人会成为第一批收益的人,这种行为必然导致现有的社会层面的崩坏。
又或者,这项试验最后造出来的并非是完美兽人,而是一个可怕的、融合着所有基因的怪物呢?没人清楚这种有悖人伦的后果。
与之相关的实验被严令禁止,于十年前迎来一批大清扫,甚至枪毙了许多当时的涉案人员。
如今,换了一批人打起了这种主意。
研究的路上必须要有样本的存在,明面上的血液买卖被官方禁止,便有人暗中不择手段地获取各物种的血液。
倘若醒来后针孔已经愈合,他们在原处醒来,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那些喝醉了被迷晕的人也不会有所察觉——怎么会有人报警呢?
如果不是郁眠枫意外撞见这人抽血的场面,估计这件事还要被尘封许久。
安彦斌只是盯着郁眠枫的侧影看了须臾,便有一大堆要他处理的事,只得转身离开,连面都没能见上。
警局内外都快忙疯了。
审讯,联络上级,加派人手,查封地点,传讯……大半夜的都出来加班。
郁眠枫与接下来的事关联甚少,问过话后,便让他回去。
他来到大厅,恰巧与焦急等待的秦侃迎面撞见。
秦侃望着他沉默良久。
“……对不起。”
这里人多眼杂,两人也没再说些什么,刚准备回家,警局大门打开,乌泱泱的一片人进来。
秦侃紧盯着为首的男人。
男人穿着西装,像是刚结束晚宴过来,手臂肌肉结实,肩很宽,撑起衣服,面色沉稳冷峻,深邃的眼睛盯着人时极具压迫力。
对方也注意到了他们两个,毕竟郁眠枫的校服和猫耳,实在是很难不让人多看两眼。
注意到他的视线,秦侃嘴唇翕张,神色复杂。
他缓了半晌,最后才道:“大哥?”
秦家大哥的步伐顿住,旋即向他们两人这边走来。
这人身量极高,接近时,似乎垂眸从头到脚打量了郁眠枫须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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