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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哥快死了(近代现代)——莫寻秋野

时间:2025-09-01 09:34:33  作者:莫寻秋野
  “有吗?”
  陈舷刚应一声,方谕就又往他脸跟前凑过来,丹凤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陈舷不禁往后仰了仰身子,试图跟他拉开距离:“话说,你是不是太近了……”
  方谕又凑上去,执意跟他脸对着脸,直直望着他的眼睛:“你平常就这个距离,走路总挤我,一直都把我挤成这样。”
  “是吗……”
  “是的,哥。”方谕说,“我一直被你挤得只能在马路牙子上面走,你还嘲笑我。”
  “好的,哥错了,哥以后注意点,总之你现在能不能……”
  “哥。”
  陈舷本能地应声:“哎。不是,你先别打断我,我说你能不能先……”
  “你是不是在委屈?”
  陈舷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是不是在委屈?”方谕又说了一遍。
  陈舷哑然。
  他怔怔望着方谕。
  他斜靠在冰凉的床头板上,方谕几乎是压在他身上。他们距离极近,眼睛望着眼睛。
  游戏里,平和的待机音乐在耳朵里响。
  方谕眉头皱起,似乎很不高兴。
  陈舷瞳孔微颤地望着他,脑子里一片白,被他一句话问得茫然无措。
  你是不是在委屈?
  你是不是在委屈?
  ……他在委屈吗?
  陈舷茫茫然,给不出自己的答案,只是眼圈骤然红了。过往几年被无视的生日宴浮上心头,他忽的想起老陈不在意的笑脸。
  视线里突然模糊,陈舷一惊,赶忙抬手擦了两下眼睛。
  “你还真的是委屈。”方谕说,“我……”
  “我没有。”
  “你哭了。”方谕说。
  “我没哭!”
  陈舷大声反驳一句,把方谕一把推开。
  他把游戏机一扔,手脚并用地慌乱下床,眼泪不听使唤地掉了下来。陈舷趿拉上拖鞋,门一拉,朝着卫生间跑了过去。
  方谕被他一推,顺势坐到了床上。
  他怔了瞬。
  陈舷刚刚转身下去时,没来得及把眼泪擦干。很不凑巧,方谕看见了他掉下来的一颗泪。
  卫生间那边,传来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陈舷这人真是,都委屈成这样了,也不会摔门。
  又咔哒两声,他把卫生间的门锁上了。
  方谕揉揉脖子,低头,看见他的游戏机界面上,举盾拿剑的小人还在一跳一跳。
  锁上了门,陈舷呆立在卫生间门后。
  他的手指搁在锁扣上,指尖微抖,还紧捏着锁扣。半晌,陈舷用力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手,转过身,背靠住门,把这口气长长地呼了出来。
  他滑落着坐到地上。
  他两眼通红,冒着水光,瞳孔用力得发直,眉眼也不断地抽搐着,嘴巴紧抿成一条线。不顾他这样用力地往下憋,眼泪还是扑簌簌地不停落下来。
  陈舷觉得可笑,他笑出声来。
  不过就是个生日的事,他都十五岁了,这种事就只是小事而已,生日也只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日子,过不过都一样——他心里明明是这么想的,嘴上也一直这么说,偏偏却每次提到的时候,都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方谕一问他是不是委屈,他居然就开始控制不住地掉眼泪。
  “神经病,”他偷偷低声骂自己,“神经病。”
  陈舷抹了把脸,突然不受控地想起十一岁那年。
  【今天也是我生日。】
  他听见自己说。
  “什么?”
  宴席结束,宾客们散了。那天路边车水马龙,老陈满面春风地送走最后几个人,走过来招呼陈舷,叫他上车回家。
  陈舷就跟个小倔驴似的站在那儿,手搁在背后,微低着脑袋,嘟囔着说了这句话。
  “今天也是,我生日。”他又说了一遍,“怎么没有我的蛋糕?”
  “哦,我给忘了。”老陈笑了声,“你都十一岁了,还要小蛋糕啊?也不嫌丢人现眼。”
  陈舷怔住。
  “哪里丢人了?”他说,“以前你跟我妈一直给我买……”
  “那是以前啊,你当自己一直是小孩?”老陈说,“你都十一岁了,陈舷,成熟一点。小孩还过什么生日,你没看见今天来的都是亲戚朋友?里面还有爸爸工作上一直合作的大老板。”
  “大老板,哪儿有陪你这个小孩瞎胡闹的道理?”
  “今天看着是过生日,实际上是应酬。你这个小脑袋瓜,可长点心眼吧,祝你生日快乐算什么应酬啊?你老老实实坐在那儿,嘴甜点,多说说话给我捧捧场,就行了。”
  “也不小了,你懂点事,帮我分担点。”
  “别给我添麻烦,行不行?”
  陈舷骤然红了眼,站在那儿傻住,哑口无言。
  “……那我的生日呢?”他最后只问,“我也过生日啊。”
  “还过什么生日啊,你都十多岁了,幼不幼稚。”老陈说,“你妈都不要你了,还过生日?”
  陈舷在卫生间里缩成一团,终于没忍住,把脑袋埋在膝盖里,抽抽噎噎地哭出了声。
  隔着一道门的卫生间外,方谕抱臂站在门边。
  他听着陈舷抽抽噎噎的哭声,望了眼客厅的吊灯。
  半个小时以后,陈舷洗了把脸。
  关掉洗手台的水龙头,他拽起毛巾,胡乱把脸擦干净。
  他放下毛巾,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真是精彩,眼睛都哭肿了。陈舷吸了吸鼻子,抹抹眼睛,放好毛巾,出了卫生间。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
  游戏机和耳机已经摆在了门边的柜子上,是方谕给他放回来的。
  陈舷只看了一眼游戏机,没有碰。
  哭完之后浑身都没力气,还心累,他一点儿打游戏的心思都没有了,转头去拉上窗帘,打开空调,倒到了床上。
  他睡着了。
  再醒过来,他已经从趴着变成了仰面躺着,被子睡得不知怎么卷到了两腿中间。
  陈舷睡姿一向感人,方谕也每次都被他挤到地上。
  他迷迷糊糊打了个哈欠。睡得倒是舒服,一个梦都没做,但醒来依然心情不好。
  陈舷半眯着眼,在床上胡乱摸索一通,摸到了手机。他打开一看,已经快六点了。
  行了,晚上估计睡不着了。
  门外传来一阵开门关门的吱呀声,然后是一阵换鞋的窸窸窣窣。
  有人回来了,陈舷从床上坐起来,挠挠睡成鸟窝的头发。
  隔壁又吱呀一声,是方谕开了门。
  “小鱼,”门口传来他妈方真圆的声音,“晚饭吃了吗?点外卖没?”
  “没有,还没吃。”方谕朝她走过去,压低了声音,“这边来,我问你点……”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后头的陈舷没听到。方真圆的脚步声被他拉走,俩人走远了些。
  只是方真圆大约是销售做久了,声音一点儿都不低:“啊,你说这事,我知道啊。”
  陈舷下床,走到门边。
  方真圆声音一出,陈舷放在门把手上的手一顿。
  这时候开门就有点不合适了,人家娘俩开始说悄悄话了。
  陈舷干脆停在门边。
  犹豫须臾,他还是把门打开了一条小缝,把耳朵贴了上去——这不能怪陈舷,他好奇,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你爸这两天也跟我唠叨了,说陈舷生日跟他是同一天这事儿。”方真圆说,“他跟我说,礼物不用挑太贵的。应该是在跟我客气,我一会儿给你转几百块钱,你也去给他买点东西做礼物。”
  “好歹一起住一年了,以后也得一起过日子,你别扣扣搜搜的,买点贵的。”
  “小点声。”方谕无语,“你这么大声,生怕他听不到吗。”
  “睡觉了吧,没关系的,听不到。”方真圆讪讪压低了点声音,“没事。”
  方谕没吭声,应该是往他这屋子里看了眼。
  “你爸说,离婚以后就没给陈舷过过生日了。”方真圆低声说,“以前他亲妈在的时候,倒是年年都在好好给他过生日。但是离婚以后,你爸公司就忙起来了,客户和朋友都得维持,生日宴就不在家过了,都是出来吃。”
  “他忙着维护人脉,没空管陈舷。而且离婚的时候陈舷十岁了,正好刚过完生日。他也老大不小了,用不着过生日了,你爸就从十一岁开始不管他了。”
  “你哥也懂事,没闹过,每次过生日都乖乖地跟着去。没人记得他也是生日,他也没主动提过。”方真圆说,“你私底下祝他一下就行了。说是给老陈过生日,咱们这生日宴其实还是应酬,到那儿你可别提陈舷也过生日,多幼稚,不像话。”
  方谕沉默片刻:“应酬带小孩干什么?”
  “傻呀你,当然要带出去给人家看看呐,都是朋友。”方真圆说。
  “那天吃晚饭的时候,老陈不说要一起过的吗?”
  “就那么说说而已啊。”方真圆说,“再说他那天能吃到蛋糕,怎么不算一起过了。”
  陈舷松开耳朵,背过身。他背靠着门,望着空调上橙色的度数沉默。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他咬着下唇。
  “那又不是他的蛋糕。”方谕说。
  陈舷心里咚地一动,整个人都突然一颤。
  方真圆不以为意:“蛋糕分什么你我他。”
  方谕说:“怎么不分。所以,他十岁的时候老陈还在给他过生日,十一岁突然就不管他了?”
  “对啊。”方真圆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十一岁了,也不小了。”
  “他得什么心情?”方谕说。
  “什么?”
  “前一年还在围着他转,第二年他就突然大了,父母离婚了,什么都不给他了。”
  “他得什么心情?”
  “这不是欺负他吗。”
  陈舷怔在门后。
  迎面吹来一阵让大脑空白的风。
  心脏突然咚地一声没了节拍。卧室里拉着窗帘,他站在漆黑一片的冷风里,骤然听见自己激烈的心跳声。
  是一阵好像要生生爆裂开来的心跳。
  在一片空白里茫然很久,陈舷感觉脸上有什么东西流下来。他伸手,抹了一下,抹到一手心的眼泪。
  又哭了。
  为什么哭?
  他不知道,只是突然浑身滚烫,脑子嗡嗡作响无法思考,在低温度的冷气房里,突然热得指尖发抖。
  外头的声音渐渐没有了,陈舷愣着神,没听到方真圆回答了什么,也没听到方谕又说了什么。
  厨房里响起声音,方真圆做饭去了。
  外头响起一阵脚步声,方谕回了隔壁房间。
  门啪嗒关上的声音传来。
  陈舷抹干净眼泪,背靠着门,对着乱糟糟的房间沉默了很久。
 
 
第47章 热风
  没两天, 就到了7月11号。
  五点多的时候,陈胜强和方真圆把他俩叫出来,叫他俩准备准备, 要出去吃饭了。
  “一会儿还要先去取蛋糕,然后接上你大姑,”陈胜强对陈舷说, “你换一身去, 穿喜庆点,穿个白的像什么话。”
  陈舷穿了件白的短袖出来。
  他“哦”了声, 转身回了卧室里。临走时他回眸瞥了眼,瞥见方谕穿着件薄薄的格子衬衫外衣,里面是件白的工装背心。
  他也穿的白的, 但老陈没说他。
  陈舷习以为常,只是对方谕皱了下眉。
  不是对他的衣服, 也不是因为老陈的区别对待,而是因为方谕今天什么都没给陈舷。
  一整天了, 方谕什么表示都没有。
  好像那天对着方真圆为他忿忿不平的事, 是陈舷做的一个梦似的。
  陈舷本以为方谕会给他点什么, 所以到了这天还算有点儿期待,连一想到晚上还要强颜欢笑陪老陈应付人的时候,都没那么难受了。
  结果什么都没有。
  混蛋,方真圆不是告诉你要买点什么吗。
  陈舷暗暗在心里埋怨他几句, 垂头丧气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从衣柜里找出一件红的短袖,换上了。
  换好衣服,他重新出门:“这件行不?”
  老陈很满意:“行,这多好, 红的多喜庆。走了,出门吃饭。”
  一大家子出了门。
  取了蛋糕,去了饭店,四个人进了电梯里面。
  “今天来的都是平常有来往的朋友,”老陈转头对陈舷说,“说话注意点。”
  陈舷苦笑着扯起嘴角:“知道。”
  话音一落,他突然感到一阵视线。
  陈舷转头,望见方谕站在后面,视线复杂地看着他。
  陈舷对他眨巴眨巴眼,突然想到了什么,眼里骤然亮起光。
  有东西要给他吗!?
  买礼物了吗!
  陈舷正要狂喜,方谕突然别开眼睛,一声不吭地脸色微冷下来,一看就是对他很不爽,也很不满。
  陈舷眼角抽了抽,气笑出来。
  这小子……到底想干嘛?
  我哪儿惹到你了!
  走出电梯,他们进入包间里。
  包间里已经坐了半桌人,见到他们来了,半桌的人全都站了起来,满脸堆笑地招呼他们。
  “来了,快坐快坐!”
  “生日快乐啊陈总,快坐,我给你点了你爱吃的黄油鲍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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