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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程渊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看着林衍，“你刚还锁了精神力和驾驶权，把我从上到下洗涮了一遍。”
“哥哥你快尝试链接——”
“六、五……”
程渊啧了一声，推开身上扒着的人。
他猛地伸手，不是去碰虚拟界面，而是直接按向座椅侧面的物理接口保护盖。
“紧急手动超驰装置启动。”
“倒计时继续：四……”
保护盖弹开，露出里面一个红色的操作杆。
“三……”
程渊毫不犹豫地拉下了它。
“检测到紧急操作……协议冲突。”
“倒计时：二……”
整个驾驶舱剧烈震动了一下，幽蓝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一……”
所有的光芒和声音骤然消失。
死一般的寂静降临。
只有舱壁缝隙处，未被完全切断的应急电源发出微弱白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能量过载后的淡淡焦糊味，以及他们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黑暗中，林衍适应了几秒，才勉强看清程渊近在咫尺的脸庞。
程渊侧耳倾听片刻，“已经停了。”
林衍压低声音，几乎用的是气音，“等会下去，我要把楚将军革职。”
黑发男人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平稳，“谁知道你在机甲里进行高危操作？”
“我怎么知道这算？”林衍几乎是磨着后槽牙，但又有点想笑，“我还没来得及对你做些什么。”
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取而代之的是荒谬和无奈。
林衍低低地笑了起来，额头抵在程渊的肩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看来我还是不够熟练。”他抬起头，“那么长官，只能让您亲自训练我，直到到达标了。”
程渊瞥了他一眼，在极其微弱的光线下，他的视角只能看到林衍翘起的嘴角、亮得惊人的眼睛。
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林衍的后脑勺。
第95章 番外：约会（一）
“什么叫彻底了解？”林衍盯着办公椅里端坐的女将军, 好奇发问。
玛兰妲朝不解风情的临时执政官翻了个白眼：“废话，不了解结什么婚？”
青年顿了一下，反问她：“我和哥哥之间还需要了解吗？”
“当然。”玛兰妲伸手理了理衣领, 一派肃然：“你们俩这状态就是办公室恋情, 枯燥无味。”
“可我们一直住在一起。”
“住在一起不代表心灵的贴近！”某位女将军前倾上身, 意味深长地说，“没相互了解, 就算呼吸同一口氧气也显得无聊。”
“知道‘恋爱’是什么意思吗？”玛兰妲盯着林衍一无所知的脸, 恨不得将那颗空空的脑袋泡进粉色的泡泡水里，“恋爱是生活！生活！”
“我都没看到你对二人生活的态度！”
“就这样想跟我们家队长结婚？我第一个不答应！”
林衍若有所思：“你是说, 我应该跟哥哥多相处一段时间，再跟他提结婚的事？”
玛兰妲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不是‘一段时间’，是‘很久’。”
“爱情是自然而然的, 不是一拍脑袋就要走的流程！”
“那好吧。”林衍耸了耸肩, “我尽量试试。”
“试试, 呃……体验清闲的生活？”
话刚说完, 林衍手腕一震，个人终端浮起一道光膜, 上面列了一串餐厅、旅馆的名单。
林衍：“……”诺玛诡计多端偷听墙角, 简直不像个纯良的人工智能。
于是半小时后，飞梭启动, 车窗被摇下, 红枫星清爽的晨风自皮肤上滑过, 让人心情大好。
“怎么想着工作日出门？”程渊在风中舒缓了神色，侧头看主驾驶位置上的林衍。
“放松一下不好吗？”林衍将智能驾驶设置调好，回头冲自家哥哥笑了一下, “现在没那么多事情需要操心，我们需要……”
青年的目光把他上下扫了一遍，兀自勾起了嘴角：“更有生活气息一点。”
程渊不知道他笑的原因。诺玛在他的耳边热情播放在星网搜索到的恋爱法则，林衍扶了扶耳麦，听了一段，有点忍俊不禁。
“古话说的好：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得先抓住他的胃。今天我们要讲的是，如何用丰盛的红枫星美食，攻略心上人的内心……”
林衍听了一耳朵色香味俱全的夸张描述，不得不承认这位播客主很会渲染气氛。
“哥哥，你想吃什么？”青年人专注地盯正在吹风的程渊，觉得他的黑发被风吹起的样子格外轻盈，“我知道很多人工菜馆，你一定没享受过。”
先锋军的统帅似乎从不知道“享受”二字怎么写，他抬了抬下颌，懒洋洋地拽着毯子躲懒。
伸手一挥，随他去，爱吃什么吃什么。
一副不早朝的昏君样。偏生林衍还不满意，揪着人不放：“哥哥你从没告诉过我，你喜欢吃什么。”
“甜口？咸口？吃辣还是不吃辣？”
黑发男人嫌他喋喋不休的嘴很吵，皱了一下眉，两腿一收，人往前倾了一个很大的幅度。
“你！”林衍猝不及防，冰凉的唇上印了一点灼人的温度，大惊失色地——
把还在热情奔放介绍美食的播客摁关机了，车厢里安静极了，林衍只能听到自己陡然超速的心跳声。
“还在路上！”林衍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耳尖飞上两点薄红，咬牙切齿地把人推开了一点。
“那就别吵。”程渊心满意足地往后一靠，竖起食指在林衍面前晃了一晃。
飞梭继续开了多久，程渊就在后排睡了多久。
林衍时不时偏头看他，眼底浮起一点担忧。
程渊似乎一直有些精神衰弱，头一沾枕头就睡，如果没有人来叫他，似乎能一直那么睡下去。
先前没那个余裕休息，也没人管得着他，有急事就要强行把人唤醒。
而现在已经没有必须清醒的需要，精神上一松懈，状态看上去反而更加疲惫。
林衍目光落在程渊安静覆落的眼睫之上，凝滞良久。
红枫星的中心是林立的商业区，如今没了精神网加持，商品吸引人的手段少了，只好都老老实实地提高质量，才能挽留客人。
飞梭抵达目的地。林衍探身出来，四下看了看，往程渊的肩上笼了一件外套。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订吗？”侍应生迎了上来，他看起来很热情，笑容真诚而甜蜜。
“二人座，有预约。”林衍朝他点点头，握住程渊垂在身侧的手。
黑发的男人挑眉，没说话，捏了捏林衍柔软灼热的掌心。
由于预订的时间很早，林衍挑到了一个好位置，位于这栋高层建筑的顶层，可以看到穿梭的空中缆车、漂浮的云层、以及更上方，正在停泊修缮的、若隐若现的宇宙舰。
红枫星最出名的旋转餐厅，据说自它建起已经将近五百年，期间接受了投资人持续不断的修缮、更新，甚至躲过了数次战争的袭击，直到现在，还在为公众开放。
林衍很得意地环顾着四周，冲程渊笑道：“怎么样？”
“还不错。”程渊看了一眼巨大的落地窗，以及四周热闹的人群，有点若有所思。
林衍看他的神情，就知道这次选对了地方。
他轻舒口气：感谢战术人工智能的大数据分析。
菜单看起来很丰盛，年轻的侍应生正在介绍本店招牌，林衍喝了一口水，目光在几道菜名上扫了一遍。
“哦，他不吃蘑菇。”林衍很抱歉地笑了一下，“可以换成别的菜，天然肉怎么样？”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程渊反问他。
“我给你做的饭，我能不清楚吗？”林衍眯起眼的时候显得很似笑非笑。
程渊“啧”了一声，唇角的笑意一直没淡下去过。
果然是人气餐厅，上餐高效。点完没等多久，冒着热气的菜碟就端上了桌。
林衍尝了一口，虽然没播客里描述的那么夸张，但也还算是可圈可点。
他一直看着桌对面程渊的脸色，他很肯定他会喜欢这个。
果不其然，程渊只尝了一口，意外道：“居然不错。”
“这可是我精心挑选的第一站。”林衍握着餐叉，切了一块肉放进程渊手边的盘子里，“之后还有不少，我列了计划，想看吗？”
程渊：“不想。”
“为什么？”林衍委屈巴巴地抬起眼看他，“这可是我精心准备的日程。”
黑发的指挥官为他的杯子里倒满了饮料，“知道了，就没有惊喜了。”
林衍刚想开口，程渊就像变戏法一样，从袖子里抽出一个礼盒：“猜猜看这是什么？”
林衍瞪大眼睛：“惊喜？”
“对。”程渊笑了，红枫星晨间的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的侧脸，显得线条柔和，“你喜欢这样吗？”
礼盒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领带。
“我参考了诺玛的意见。”程渊冲他晃了晃腕机，“她不止会偷偷为你提供个人建议，不是吗？”
林衍眨了眨眼：“我确实……还没来得及买自己的衣服。”
“其实还有一整套西装，正在衣柜里等着你回去。”
程渊面不改色地将食物送进口中，“没你的‘惊喜’这么有情调，但我保证，很实用。”
林衍顿了顿，鬼话不知怎么就说出了口：“哥哥你喜欢看我穿正装？”
同时程渊开口：“你打算竞选正式执政官也用得上。”
两句话同时脱口而出，气氛有些尴尬。
“不是我想的这样吗？”林衍反问，“居然送我正装……我不知道你有这样的……呃……”
“你在想些什么？”程渊迟疑，“你不是打算竞选，找我探探口风吗？”
林衍近乎无力：“并没有……”
他终于知道玛兰妲为什么说办公室恋情过于枯燥了。
……
花了很久时间，林衍终于向自家哥哥解释清楚了前因后果。
从旋转餐厅里出来的时候，程渊的表情近乎空白。
“所以你不打算接管联盟？”他问。
林衍替他紧了紧外套，“不打算。”
“你也不打算在红枫星常住？”
林衍钻进飞梭，启动预热系统，“不，我们可以一起回首都星。”
“那你……”程渊难得地卡壳，迟疑问，“你打算怎么解释我们的……”
“我们正在交往，很简单。”林衍揽了一下他的腰，把人塞进了飞梭里，“今天算是第一次约会。”
“以后还会有很多次。”他摸了摸程渊的发梢，认真道。
“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天空蔚蓝，云间有星舰飞过，温暖的风从百万米高空之上呼啸而来，白色的鸽子展翼翱翔。
程渊听到心底冰层开裂的声音。
“红枫星星网频道放送：今日天气晴好，宜出行，宜相爱。”
“蓝色的鸟儿在星间歌唱……”
第96章 番外：约会（二）
从餐厅出来气温高了不少, 阳光照得地面微微发烫。林衍看程渊的皮肤晒得有点发透，青蓝的血管在皮肤底下搏动，不由得有点心猿意马。
“别闹。”这下换成程渊挡住他不老实的动作, “热, 先上车。”
林衍不动声色地任他推挡, “别动，让我抱一下。”
他凑近了一点, 再一点。
程渊体温偏低, 被他揽在怀里只觉得肌肤相贴处温度陡然超标，没太理解这大热天的, 某人发什么疯。
林衍乐滋滋地揽了他一会，估摸着：“他居然没一脚把我踹开，还是太惯着我了。”
心念陡转，更加变本加厉：“上车让我亲回来, 好不好？”
程渊面无表情：“想得美。”
“可是你偷偷亲我！”林衍很委屈地争辩, “还不许我亲回来吗？”
程渊动作很快地钻进了飞梭里, “哐”地一声关上了门, 把某人留在外头。
林衍摸了摸鼻尖，笑了一声。
程渊钻进后座, 发现林衍跟着他进来, 不由得道：“你……”
“有自动驾驶。”林衍指了指仪表盘，伸手抓住程渊的肩膀, “让我抱一会好吗, 哥哥？”
“这里总没人了吧, 不要怕。”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没人在这种时候说话。
林衍的唇瓣灼热，鼻息也很烫。程渊忍了一下实在没忍住, 低喘了口气，把头偏开了一个角度。
“嗯？”林衍低垂着眼神看他，灰眼睛湿漉漉的，“哥哥，别躲我。”
“我会伤心。”又是一个吻，落在脸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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