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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转脸，黎黎的眉头皱得紧紧的，连眼角都垂了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心里不住给自己打气：不怕啊黎黎，那是你自己呀。
黎黎蹲下，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
盒子里放着一个米白色的圆形的陶瓷罐罐，罐罐上面画着一个熟悉的花脸猫猫头。
猫猫头脖子上画着蓝色的小鱼项圈，周围还有一圈漂亮的小黄花。
黎黎一眼就认出，画上的猫猫头就是自己！
黎黎一下子就不怕了，他捧着陶瓷罐罐，转身冲着林南屿笑：“哥哥，这个猫窝很好看，我喜欢。”
林南屿被那样的笑容晃花了眼，黎黎的脸都变得有些模糊。
“这是我的绒绒球玩具！这个这个，是薄荷鱼鱼！”
“这只玩具鸟的翅膀少了一只，是我玩的时候不小心咬掉的……”
“原来没有扔掉呀……”
盒子里都是黎黎从前最喜欢的玩具，它们五颜六色、挤挤挨挨地放在陶瓷罐罐周围，就像是从前一样陪着黎黎，不让他寂寞。
黎黎蹲在盒子边，把每一个小玩具拿出来把玩一会儿，又把它们一个一个放回原位。
黎黎最后一次抚摸了一下陶瓷罐罐上的花脸猫猫头，然后站起来，冲着盒子挥了挥手。
一阵风吹来，吹得小树的枝叶沙沙作响。
黎黎忽然发现，这棵小树的枝丫上，竟然长出了许多淡紫色的小花苞。
原来是一棵会开花的树。
“春天来了……”
“那么，再见了，黎黎。”
黎黎站了一会儿，才回到林南屿身边：“哥哥，让人重新埋好吧。”
“这里挺好的，我很喜欢。”
“好。”
黎黎笑起来，把一个东西塞到林南屿的手里：“喏，给你。”
林南屿摊开手，是一个有些旧了的蓝色小鱼项圈。
“我很聪明的~”黎黎摇头晃脑，得意洋洋的小模样，漂亮极了。
林南屿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是，黎黎最聪明了。”
于是黎黎就更得意。
忽然，黎黎头上的帽子不知怎么掉了。
黎黎“哎呀”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
“嗯？不见了？”
裤子里也觉得宽松不少，黎黎又摸摸自己的尾巴根，尾巴也没了。
“哇，收起来了！”黎黎开心地推起林南屿往回走，好像要飞起来，“太好了，我的耳朵和尾巴不会被坏人抢走了！(*^▽^*)”
“慢一点，宝宝……”
*
林南屿最终答应了去看守所见林昌旭。
临出门前，林南屿帮黎黎穿衣服。今天是浅卡其色的软糯长裤，棉质的白色刺绣长袖衬衫，外套则是一件浅灰色的提花针织开衫翻领毛衣。
再背上一个邮差包，把黎黎舍不得离身的手机、平板都放进去。
“猫条不允许。”
林南屿眼尖，把黎黎偷偷塞进去的猫条全给拿出来。
“哼……”
林南屿很严肃地提醒黎黎，不能在有其他人的地方，以人类的样子吃猫零食。
“又是会被抓起来是吗？”黎黎撇了撇嘴，不满地嘀咕，“人类真的管好多……”
林南屿骗小猫已经没有丝毫愧疚和犹豫：“没办法，人类就是很烦。”
“还是小猫咪好。”
“宝宝真好看。”林南屿满意地上下打量自己的穿搭作品，“这个样子，简直就像高中生。”
“也不一定，大学生也可以。”
“学生？”黎黎来了兴趣，他刷视频刷到过好多。
“哥哥，我也可以上学吗？”
这还真是个问题。林南屿想了一会儿，觉得这似乎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不急。”
穿戴好一切，黎黎终于可以以人类的样子跟林南屿出门了。
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别墅里，虽然没有很无聊，但还是会觉得有点单调。
临上车前，黎黎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林南屿问。
黎黎看了眼前排的司机，又看了看车旁新来的保镖，欲言又止。
他弯下腰，手指勾了勾自己的衣领，凑到林南屿的耳边小声问：“哥哥，要出门，你不给我戴项圈吗？”
第29章
林南屿呼吸一滞, 飞快抬手捂住了黎黎的嘴。
“唔……”黎黎被捂着嘴，捏着后颈拉上了车。
从前给黎黎戴有定位追踪功能的项圈，是因为他是一只放荡不羁爱自由的浪子小猫, 没事儿总要出去玩, 跟他的猫小弟们聚会。
林南屿为了他的安全，所以跟黎黎达成一致：出门可以, 必须戴上小鱼项圈。
跟林南屿一起出门的时候, 还得套上牵引绳, 文明养猫。
所以，在黎黎的认知里, 出门=戴上项圈+套上牵引绳。
现在变成人类，再被牵着绳子肯定是不对的, 那项圈也不戴了吗？
“小猫咪戴项圈，小猫人不戴。”林南屿压低声音，给无知无畏的黎黎解释。
黎黎被林南屿捂着嘴，发出不解的声音：“维森莫啊？o.o”
林南屿深吸一口气：“就是不戴。”
“人戴项圈出门会被抓起来。”林南屿已经习惯用“抓起来”的理由骗笨蛋小猫。
可惜这次, 黎黎没有像前几次那样，无条件相信林南屿。
蓝紫色的大眼睛眯了起来, 露出狐疑的神色。黎黎皱着眉头“呜呜”两声，把自己从林南屿的大手里拯救出来。
小脸都憋红了。
然后, 黎黎从包包里掏出手机, 在屏幕上点了点, 随后把手机几乎怼到林南屿眼前。
“他也戴，为什么没有被抓起来？”
一阵节奏感极强的音乐从手机里传出来，伴随着低沉暧昧的男声哼唱，一个头戴黑色狼耳，赤着上身的年轻男人, 正对着镜头，露着胸肌和腹肌，跟着节奏扭动。
他的脖子上，还戴着一个黑色的皮质项圈。
林南屿瞳孔一缩，迅速地退出视频，顺便还把黎黎的账号关注列表全部清理了一遍。
把那些一看就会带坏小猫人的博主通通拉黑。
“他马上就要被抓起来了……”林南屿咬牙切齿，大为震惊，“你居然还给他打赏？”
虽然是系统赠送的一颗免费星星礼物，可也算是打赏！
黎黎夺回自己的手机，斜眼睨着林南屿：“哥哥，你现在的样子，就像《闪婚后我成了大佬掌中之物》里面那个男主角。”
“什么？”
“他的经典台词是：我可以给你一切，除了自由。”
“你就这样，剥夺了我玩手机刷视频的自由！”
林南屿：“……”
林南屿头疼：“宝宝，你真的不要再看乱七八糟的电视剧了……”
他已经开始后悔教黎黎怎么用手机上网了。
“为什么？很好看呀。”黎黎觉得林南屿真是有一点点霸道呢。
林南屿心脏忽然一紧：“你……很喜欢看那些……帅……不是，那些扭来扭去的丑人？”
“不丑呀。”黎黎眨眨眼，看看林南屿，又回忆了一下刚刚视频里的人。
“嗯？”林南屿眼神凶凶的。
“好吧……跟哥哥比的话，是有一点丑。”小猫摸着良心诚实评价。
林南屿脸色稍稍好了一点，开始恐吓小猫：“是很丑。看太多丑东西会让心情变差，也会让自己变丑。”
“不是。”黎黎很干脆地摇了摇头，“我只是在学习。”
早在黎黎跟林南屿上车之后，车里就升起了隔离挡板，他们两个说话司机是听不见的。
但黎黎还是贴到林南屿耳边，小声说：“我要努力学习，才能尽快跟哥哥站在一起呀。”
林南屿心脏“砰”地重重跳了一下，耳朵莫名其妙地就变烫了。
“学习应该去学校……”林南屿垂下眼，看见黎黎放在他腿上的手，默默地握住，然后十指交扣，“那些电视剧都是电子垃圾。”
黎黎不甚在意地“哦”了一声。
他喜欢这样牵手，用力地回握林南屿。
林南屿低声说：“其实，项圈什么的，以后也可以戴……”
“但是只能给我看。”
黎黎：“嗯？o.o”
这个哥哥，真是善变呢。
车内安静下来，气氛逐渐变得微妙。
不过可能只是林南屿一个人这么觉得，因为黎黎在说完那些话之后，就打了个哈欠，转身趴着窗户，被窗外的风景吸引了所有目光。
“啊……”
有个小孩手里的粉色小猪气球飞走了，也能让黎黎发出一声惊呼。他的目光跟随着气球的轨迹，两只手的手指忍不住在车窗边缘敲敲敲……
好想帮他把气球捞回来！
这种高度，在气球刚刚脱手的时候，我就可以跳起来捞住气球线，根本不可能让气球飞走。
人类的幼崽有点笨啊……不如小猫咪。
*
林昌旭是杀人嫌疑犯，案子还在调查中，所以羁押在看守所期间，一切探视都会受到严厉的管控。
刘律师已经提前做了申请，在看守所派人在场监视的情况下，林南屿和黎黎，跟刘律师一起探视。
“其实单独会面会更好，但目前只能做到这样。”
林南屿明白刘律师的意思，他担心有监管在场，林昌旭更不会透露当年车祸案的内容。
他只是涉嫌谋杀林南屿未遂，就算是判刑也不会太严重，至少不会是死刑。
但车祸案翻出来的话，两案并罚，就严重得多。
林昌旭但凡是个正常人，肯定不会承认。
“嗯，我知道。”
黎黎推着林南屿，和刘律师进了探视室。没多久，玻璃对面的小门打开，林昌旭手脚都戴着镣铐，被监管员押送进来。
黎黎第一时间差点都没认出来。
比起之前，林昌旭瘦了一大圈，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从前那种刻意伪装出来的温和老实已经荡然无存，只留下一张皱纹深刻，阴郁怨毒的脸。
他在看到林南屿的那一瞬间，几乎就想要扑过来，但立即就被监管员按在了座位上，并严厉警告。
林南屿没什么表情，静静地看着他。
林昌旭冷静了一下，视线带着审视，将林南屿从头到脚都打量了一遍。
“小屿，我小瞧你了。”
林南屿不置可否，他抬手看了一眼表：“有什么话说吧，我还有事。”
林昌旭眼里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讶异。
车祸前，他虽然是林南屿的堂叔，但实际上接触并不多，偶尔见面或者说两句话，也就是普通的寒暄。
真正熟络起来，是在车祸后。
那个时候的林南屿正在经历人生最黑暗的日子，父母双亡，自己也成了残废，脆弱至极。
林昌旭作为他唯一的仅剩的亲人，自然而然就担任了拯救者的角色。
不过，效果有限，只是让林南屿从“万念俱灰、生无可恋”，稍稍改变为“死前再发挥一点作用”。
不过林南屿因为那一点血缘关系，和亲人温暖，不管对别人是什么态度，对林昌旭始终是客气、感激，甚至是有一点依赖的。
林昌旭还是第一次，从林南屿眼中看到那么明显的厌烦和冷漠。
“不愧是林书淮的儿子啊……”
同样的高高在上，同样的冷血无情。
林南屿差点想翻白眼：“如果你叫我来，只是想发表一两声感慨，那就不要浪费我的时间了。”
“等等！”林昌旭看了一眼刘律师，终于收起了心底那些不甘和怨念，低声下气地说，“小屿，虽然堂叔做错了事，但这两年，堂叔对你的好，也不是假的吧。”
“你能不能，帮堂叔一个忙，就当……就当是给这两年亲情做个了断？”
林昌旭声泪俱下：“小屿，当年车祸之后，我如果真的想你死，直接就让医院放弃抢救了。我如果真的想杀你，你自杀那两次，我不救你不就行了。”
“是，我是想要你的财产。但如果当时我就不救你，我拿到财产只是更麻烦一些，不是没可能。所以，我对你还是有感情的。”
黎黎被林昌旭涕泗横流的样子丑到，嫌恶地退到林南屿身后。
林南屿简直想笑，人怎么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口口声声说是唯一的亲人，下手害他却丝毫没有手软。
林南屿静静地看着林昌旭表演，等他说完，才慢悠悠地问：“想让我帮什么忙？”
林昌旭眼睛一亮，他又看了一眼林南屿身后沉默的刘律师，然后飞快地移开了目光，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说：“你堂婶和你子嶂弟弟，他们现在有点麻烦。你能不能帮忙，把他们送出国，送去Y国，跟子崐团聚。”
“还有呢？”
林昌旭知道自己现在不管怎么样，都没办法全身而退了，咬咬牙，还想保住老婆儿子。
“再给他们一笔钱。”
“小屿，堂叔是做错了。但你堂婶和两个弟弟是无辜的，你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帮帮他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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