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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是你……”
他想说，会不会是你的幻觉。
“先按这个方向查吧，多找几家。”
“好。”
律师走了之后，林南屿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的电脑屏幕上还播放着事发当天的视频，他已经看了、听了无数次。也不再像第一次看到那么激动。
其实，他自己也不能给出确切的，笃定的回复。
事情发生之后，林南屿拒绝了所有心理治疗的建议，他不再信任所谓的心理医生。
但他之前确实是有心理疾病的，会不会……
窗外夕阳渐沉，浓烈的晚霞几乎把天都要烧起来。
林南屿的轮椅缓缓移动到窗边，短暂地放松一下他紧绷的神经。
只是，不经意地一低头，林南屿眼睛忽然就睁大了。
楼下花坛上，好几只流浪猫围着的那个人……
“黎黎？！”
*
黎黎凭借着为数不多的记忆，以及问了好几个面善的雌性人类，才终于来到了林南屿公司楼下。
只是，他不记得是在哪一层。
一说要找林南屿，前台小姐姐就问他有没有预约，说没有预约就不能去。
黎黎没有预约，只好出来，坐在大楼门口的花坛上等。
没坐多久，就有好几只流浪猫，小心翼翼地靠过来。
大橘是第一个凑近的。
他觉得很奇怪，居然有两只脚走路的人形猫！看着像人，但味道确实是猫没错。
“你是猫吗？”
黎黎小小声：“当然。我是小猫人。”
小流浪们不懂什么是小猫人，但确定黎黎是猫没错。
“你说你认识我哥哥？”黎黎看着眼前胖乎乎的大橘，不太相信。
大橘舔了舔爪子：“真的，这栋大楼里，所有人我都认识。”
“好吧，那你说我哥哥在哪一层呀？”
大橘眼珠滴溜溜转，伸出一只爪爪：“五个罐罐。”
“什么？”黎黎炸毛，“你打劫！”
大橘挺了挺胸膛，很理直气壮：“我知道从哪里可以上楼不会被保安发现，也知道怎么进那些关得很严实的玻璃门。”
“而且……”大橘顿了顿，接着说，“我有四个小弟。”
大橘身后有一只瘦弱的蓝猫，一只毛都打结的布偶，还有两只脏兮兮的白猫。
他们怯生生地躲在大橘身后，跟黎黎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些都是在野外很难活下去的弱势猫。
黎黎顿时就心软了：“好吧，五个就五个。”
“那你得保证能带我见到哥哥。”
大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摩拳擦掌：“没问题！ヽ(￣▽￣)？”
“黎黎——”
是林南屿的声音！黎黎抬头，就看见徐助理推着林南屿从大门出来。
流浪猫们受惊顿时四散逃开。
林南屿匆匆来到黎黎面前，先是仔细打量了一番，确定他干干净净，也没有受伤之后，才沉声道：“怎么一个人跑出来，走丢了怎么办？”
黎黎变成人之后，出行都是跟他一起的，就算在学校，也有保镖跟着。
他还是第一次一个猫，走了那么远的路来到这里。
“不会丢的，我很聪明的！”黎黎开心地拉着林南屿的手，撒娇似的晃晃。
“有什么急事吗？”林南屿还是有些担心。
黎黎摇头：“没有呀，我就是想来接哥哥下班！(*^▽^*)”
林南屿：“你……”
心脏一个不小心，“砰砰”地乱了节奏。
林南屿清了清水嗓子：“先上去吧。”
“好哦~”
黎黎刚走两步，脚踝忽然被轻轻挠了一下。低头一看，是刚刚那只大橘。
大橘指甲都要抠进黎黎的袜子里，发出可怜兮兮的声音：“喵呜……”
小猫人，刚刚说的五个罐罐，还算数吗？
第36章
这一带的流浪猫过得其实不算差, 保安们虽然会阻止他们上楼，但天气太热的时候，也会给他们打开大门, 允许他们进来在大堂吹吹空调, 喝点干净的水。
除了保安，写字楼里上班的人类偶尔也会投喂。
大橘长得好看, 又是酱油色, 心眼子多, 很会跟人撒娇讨吃的，长得肥肥胖胖。
可他的四个小弟就不行了。
被遗弃的宠物猫, 在野外根本没有生存能力，白猫因为体质问题, 也是弱弱的。
他们抢吃的抢不过别的猫，翻垃圾还容易被人驱赶。
大橘没办法，只能每天多多找吃的，也只是勉强能让四个小弟不至于饿死。
五个罐罐, 对大橘和四个小流浪来说，可以吃两天了。
他实在是舍不得, 只能厚着脸皮拉住黎黎。
交易虽然没有达成，但是……认识了新朋友, 也值得庆祝一下吧？
“喵喵~~”大橘像对待每一个好心的人类一样, 撒着娇往黎黎腿上蹭, 甚至谄媚地躺下来翻了肚皮。
朋友不算，小弟也可以。老大给个罐罐吧~~
黎黎知道饿肚子的滋味，这只大橘要照顾四个弱小的小弟，一定是很辛苦很辛苦的。
于是黎黎蹲下来摸摸大橘的头：“放心。”
附近就有宠物店，徐助理提着罐头和猫粮回来的时候, 黎黎还在大堂休息区跟五只流浪猫说话。
林南屿在一旁打电话，陪着。
这实在是一个很养眼的画面。漂亮的少年蹲在地上，面前一字排开五只猫，全都乖乖坐着。
黎黎手指指着那只大胖橘一点一点的，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
大胖橘居然好像还点头了！！
但又非常诡异！
徐助理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黎黎真的在跟那几只猫说话。
“这是什么，迪士尼公主体质吗？”
徐助理顶着一脑袋问号，提着罐头跑了过去。
“谢谢。”
黎黎提着罐头，领着五只小流浪出了大堂。由大橘带路，转了个弯，就到了平时投喂流浪猫的地方。
黎黎把罐罐给他们打开，又在这个喂饭点放了一盒猫粮。
“好啦，你们吃吧，我走啦。”
四个小弟脑袋都埋在罐头里大吃特吃，没什么反应。只有大橘抬起了头，舔了舔嘴唇，对黎黎“喵喵”两声，说谢谢。
然后大橘又看了一眼自己这四个很没有吃相的小弟……
“邦、邦、邦、邦！”
山竹白手套，连敲四个猫猫头。
四个苦兮兮的猫猫头总算从罐罐里抬起了脑袋，在大橘的威严下，齐齐冲着黎黎说谢谢。
黎黎摆了摆手，蹦蹦跳跳地回去找林南屿。
林南屿的办公室，黎黎是第二次来，还是觉得很新奇。
很大，很宽敞，桌上笔筒里放的蓝色签字笔也很好玩。从笔筒里掏出来然后推下桌，摔到地上会发出很清脆的“啪啪”声，黎黎很喜欢。
当然，他最喜欢的还是林南屿办公室里的黑色真皮沙发。
喜欢到，手掌一放上去，就觉得指甲痒痒，想挠。
“不行啊。”林南屿捏着笔，冲着黎黎点点，“不能抓沙发垫，上次你抓坏的地方太明显，我才换了新的。”
“哦……”
哥哥的意思是，换个不明显的地方抓！
嗯，就是这样。
于是黎黎挪挪挪，挪到沙发边上，伸手在沙发背后抓了两下。
轻轻的，没有抓破皮。
林南屿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微微一笑，没有戳穿，任他去了。
因为有个线上会议要开，林南屿戴上了耳机。
黎黎趴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看他，见他眉头轻轻地皱着，偶尔会说几句黎黎听不懂的话。
这就是工作吗？好像不太难嘛……
听了一会儿，黎黎就没了兴趣。他开始在林南屿的办公室里转来转去，好奇地摆弄展示架上的金属星星。
有一个挂着五个小银球的玩具黎黎最喜欢，轻轻一推，小球们就会开始摆来摆去。捏起侧边的一颗，放手之后，另一边的一颗就会被撞开。
好有趣！黎黎开始疯狂拨弄五颗小球。
于是林南屿一边听着别人公事公办的汇报，一边听着小球撞击发出的清脆又有节奏的“啪啪”声。
终于，林南屿开完会，摘下耳机招呼黎黎：“宝宝，过来。”
叛逆小猫偏不，眼睛看了一圈，坐到林南屿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垫着下巴，看着林南屿眨了眨眼睛。
好……好萌！
林南屿按了按胸口，控制着表情说：“徐助理刚刚说，有一家动物救助的公益组织，联合了好几家宠物医院，正在做义务的流浪猫体检、绝育以及领养活动。”
“我让他给公司附近的那群小流浪报了名，想必很快会有好消息。”
“顺便，林氏会以品牌的名义，给这次救助活动捐助钱和物资。”
“真的吗？”
“当然。”林南屿笑笑，“刚刚那只大橘跟你诉苦了吧，我看你表情不对。”
“也不是诉苦啦……”黎黎叹了一口气，有点苦恼，“就是他说，那只蓝猫好像生了病……”
“哥哥，我不明白。”
“嗯？”林南屿有些意外，“不明白什么？”
黎黎托着下巴：“人类从宠物商店买回去的小猫，为什么会因为小猫生病，就把他扔掉呢？”
“是很漂亮的，有高贵血统的笨蛋猫咪，跟我和大橘、喵桑都不一样。这种笨蛋，一个猫在外面就会被欺负得很惨。”
“特意去宠物商店，选了很久很久，花了很多钱买回去的小猫，不是因为喜欢吗？”
小猫即便已经变成了人，还是不懂有些人类的想法。
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林南屿叹了口气，探身揉了揉黎黎的头发：“不明白就算了，世界很大，有好人，有坏人。就像小猫，有好猫，也有坏猫。”
“嗯？”黎黎对“坏猫”很敏感，竖起耳朵。
林南屿微微一笑，安抚警惕的小猫：“你只需要明白，哥哥永远爱你。”
“嗯！”黎黎用力点头。
“好啦，准备回家吧。”
黎黎却没有动，问：“哥哥，你不继续上班了吗？”
林南屿关了电脑：“不上了，今天早点回去，陪你吃饭。”
“啊……”黎黎居然没有很高兴，反倒是有些惆怅，“不再上一会儿吗？”
林南屿觉得新奇，这小猫平时听到他这么说，早就开心地跳来跳去了，怎么今天还惆怅上了。
“怎么，难道你想上班？”林南屿开玩笑。
黎黎却很认真地问：“哥哥，救助流浪小猫，是不是会花很多钱？你每天很辛苦地上那个班，也是为了赚钱是吗？”
小猫咪居然会关心钱了？
林南屿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那……”黎黎小心翼翼地问，“哥哥，养我，会很费钱吗？”
林南屿捏捏小猫脸，故意逗他：“有一点呢。”
果然……哥哥这么辛苦，都是为了赚钱养他。
“我不要那些漂亮衣服，也不每天都吃猫条了，我的鸡肉冻干也可以省掉。”黎黎万分不舍，但咬咬牙仍是继续说，“都给那些生病的小流浪吧。”
“他们什么都没有，我还有哥哥。OvO”
“以后我陪哥哥上班赚钱，到晚上12点也没关系。OvO”
林南屿：“……”
玩笑好像开过了，小猫认了真，看起来好像要被逗哭了。
林南屿赶紧找补：“没有，哥哥很有钱的，一天10根猫条都养得起你。”
“小流浪们你也不用担心，会处理好的。”
“真的吗？”黎黎眼睛已经浮上了一层水，差点以为自己是林南屿的负担。
就像把蓝猫丢掉的人一样，临走前只给他留了一碗猫粮，跟他说“主人没有钱养他了。”
人类世界的钱真的很重要。
林南屿坚定回答：“真的。”
黎黎于是放下了心，扁了扁嘴：“那真的可以一天吃10根猫条吗？(*/ω＼*)”
林南屿：“……不可以。”
啊……果然还是那个小气的哥哥。
黎黎超小声嘟囔：“哼，骗子哥哥……”
救助流浪小猫的事就这样交给徐助理负责。林氏的大笔捐助让救助机构喜出望外，不仅比原计划多救助了许多小猫小狗，还给好些小流浪找到了领养家庭。
机构也积极配合林氏的品牌宣传，双赢的结局，双方都很满意。
黎黎的学校生活也拉开了序幕。
只是，第一天上课，黎黎就遇到了一个硬茬。
一只肌肉健壮的狸花弓着背，全身炸毛，堵在了黎黎去教室的路上。他的身后不远处，树后面若隐若现还有几只野猫。
“喵嗷嗷嗷……喵嗷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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