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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没有意见,师梦岚已经利落地铺开兽皮,凌光捧着灵米素饼啃得腮帮鼓胀。
陆知雪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串红得透亮的朱灵果,递给岁聿:“岁道友可要尝尝?这朱灵果是我天山派雪山上独有的果子,味道很不错的,灵气充沛,十分滋补。”
“不用……”岁聿刚要开口拒绝,一道迷蒙含糊的心声传进识海。
【哇——什么好东西?感觉很好吃啊!想吃想吃……唔!】
云莯突然伸出爪子抱着狐狸脑袋,脸上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紧闭的狐狸眼挂上了晶莹的泪珠。
岁聿还以为他是因为吃不到所以才难受,便顺势接下陆知雪递给他的朱灵果,道谢后抱着隐灵狐坐到湖边。
【统子,你快出来啊!我这到底是咋回事?好端端的怎么脑仁疼?】
系统:『莯莯,你还记得原主身上所中的咒术吗?那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禁术,当世难解,且顾名思义,六欲断魂便是需要你隔绝六欲,否则将遭受断魂蚀骨的疼痛。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这也是原主无法控制自己,喜好虐待弟子的原因。你方才,无意中动了超出阈值的口腹之念,引起了咒术发作。』
【但我现在只是一缕神识啊,单纯就是想吃个果子,至于遭这罪吗?】缓过劲来的云莯忍不住吐槽。
系统:『你该庆幸如今是神识状态,疼痛感被削减,相对较轻。若是本体,那痛苦你无法想象,持续时间也会因你欲望的高低有所增减。』
云莯现在更想哭了,难怪原主硬生生地练成了一张面瘫脸,真是白瞎了那么好看的样貌。
岁聿暗自心惊,竟然是这样吗?
六欲断魂咒,禁六欲,眼耳鼻舌身意皆需克制。
此咒术自娘胎带来,想必小时候没少受苦,难怪他一直冷冰冰地像个没有人气的玉雕,也只有在打人的时候能感觉到他原来是活着的。
照这情况来看,师尊最该去的地方应该是大悲山,佛修大宗,最擅清心寡欲之道,怎么偏偏入了洛玄宗呢?
岁聿心中思绪万千,面上却仍依旧看不出情绪,骨节分明的手捻起一颗朱灵果,喂到云莯的狐狸嘴边。
刚刚被咒术折磨过的云莯含着果子,心底还有些后怕。
【不是我想吃,是徒弟弟硬塞给我的,不吃就浪费了,浪费可耻,所以就勉为其难的吃掉吧!】
不断地给自己找一个能够合理吃果子的理由,小嘴巴不停地动着,生怕有人跟他抢似的。
又或许是欲望得到了满足,念头就没那般强烈了,那咒术发作的疼痛渐渐让云莯抛之脑后。
岁聿的眼底不知不觉间盛满了笑意,继续任劳任怨地投喂着。
云莯一边享受着徒弟弟的孝顺,一边放出神识,悄悄观察着各派精英。
【啧啧,皓阳宗的沈秉章果然是正气凛然的款,可惜就是有点太直了,你看他跟陆知秋说话,三句不离除魔卫道,真没情趣。】云莯在心中与系统一起吃瓜。
系统:『专注自家徒弟行不行?你家那个黑莲花可比他们有戏多了。』
云莯瞥了一眼抱着他的岁聿,少年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十分耐心地喂自己吃果子。
【他?他估计在琢磨怎么把我这个师尊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吧。】云莯略带惋惜地想着,【若非知道原文剧情,他如今这般乖巧的模样真能把我唬过去,谁能想到这样的他今后会是雄霸四方,屠尽洛玄宗满门的荒天妖神呢?】
岁聿的瞳孔微缩,眼尾儿抽了抽,自然地阖上眸子压下心中的巨浪,只当未闻。
第10章 芭比Q了,我特么不防水啊
正当众人放松时,镜面般的湖面幽幽漾起涟漪,漩涡突现,陡然撞碎了一片波光。
“哗啦——”
一条青鳞水蟒破出水面,将所有人都笼罩在它的阴影下,巨大的身躯覆盖着坚硬的鳞片,闪烁着冷冽的光泽,如同镶嵌在身上的宝石。
蛇信子扫过的地方腾起细密的水雾,竖瞳泛着幽绿的光,夹杂着强大的威压。
岁聿第一时间避开,朝松林方向跑去,他一个区区炼气期,怎么跟金丹巅峰修为的五阶妖兽抗衡?
这种时候,自知自明很重要。
“什么情况啊?又是五阶妖兽!”陆知雪抽出金剑,严阵以待。
“诸位千万要小心,这条青鳞水蟒已有半龙之姿,恐怕不好对付。”陆知秋沉声道。
“凌光,这里有我就行,你的修为暂时帮不上忙,先过去照看小师弟,确保自身安危。”师梦岚神情严肃地对着凌光说道。
战斗一触即发,岁聿这边却好巧不巧地碰上了耿锻那糟心玩意儿。
此人果然歹毒无比,勾结合欢宗的两名筑基期的修士,将岁聿拦下,墨铃剑激荡,朝岁聿袭去。偏他又不伤人性命,而是拿着剑尖直指对方腰间的储物袋,那里有两颗先前被耿锻丢弃的妖丹。
岁聿迅速往后退去,临近湖边时,耿锻忽然挥剑对准了他怀中的云莯劈去,岁聿侧身挡下,腰间的储物袋却被挑飞。
沾染魔气的妖丹露在水幕下,惹得青鳞水蟒彻底发了狂,一个甩尾,将岁聿击落湖心。
“小师弟——”
师梦岚和凌光根本施救不及,一时间怒意滔天。
“耿锻,有种别让我逮到你,我洛玄宗与你音煞教不共戴天!”师梦岚恨声道。
青鳞水蟒的身躯遮天蔽日,尾端猛地拍在湖面激起千层巨浪,铺天盖地的水幕裹着碎石朝众人砸来。
“结阵!”
陆知秋双手结印,火龙冲天;陆知雪金系法阵一圈圈铺开,在众人脚下加持提升助力;沈秉章剑尖刺入地底,将四周的水汽凝成冰盾;师梦岚的栖岚剑划出银弧,直击水蟒七寸……
湖心底。
【完了完了,芭比Q了,我特么不防水啊——】
云莯纸质的身躯被水洇透,失重地继续朝湖底沉了下去,浑身瘫软无力,最后‘啪嗒’一声,在湖底铺成了薄薄一片狐狸剪纸,还沾了几粒泥沙。
一道身影破开水幕直坠下来。
岁聿的外袍被湖水浸得透湿,发绳散开,黑发在水中飘成墨色的云。
湖底昏暗,只有岁聿下来时周身散着微光,见到贴在湖底那片软趴趴的狐狸剪纸时,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笑着蹲下身,指尖悬在云莯上方描摹着他的轮廓,怕碰碎了似的用灵力轻轻托起来,“你这家伙是修炼了什么奇怪的功法吗?怎么遇水就扁了?”
云莯气鼓鼓的,内心骂骂咧咧:【狗系统,给的什么破玩意儿,就不能搞个防水的灵兽幻形吗!啊啊啊——这也太社死了,呜~~】
岁聿努力压制着上扬的嘴角,将云莯用裹着灵力的双手小心地托举着,离开蛇尾盘踞之地,继续往湖底另一边的深处游去。
前方忽有幽光透出,竟然是座半埋在淤泥里的墨玉宫殿,青苔珊瑚点缀,不仔细看压根发现不了此地另有乾坤。
穿过一道透明的结界,湖水瞬间被隔绝在外,宫殿内干燥温暖,石壁上嵌着夜明珠,将空间照得通亮。
岁聿寻了些殿内散落的枯朽木梁,生了堆火,取来较为平整的石片架着,把湿哒哒的云莯放在上面。
【统子,我现在怎么有种被当成铁板烧的感觉呢?喷点油,煎至两面金黄,撒点孜然辣椒葱花,烤的滋滋飘香……哎哟,不成了,再想下去要流口水了,一会儿那什么要命的咒术又得折腾我了。】
岁聿默默地给云莯翻了个身,他着实没想到师尊居然还是个好吃之人。
看着那薄薄一片的‘狐狸’在热力下慢慢蒸发水分,逐渐恢复了些许狐狸的轮廓,只是毛发依旧紧贴着皮肉,显得狼狈不堪。
差不多半干的时候,岁聿将云莯从石片上拿下来,放在自己刚脱下来的外袍上。翻开石片,将火弄得更旺一些,修长的手指慢慢给他顺毛。
云莯整个狐身倏地僵住,这感觉……真令人说不上来的奇怪,酥酥麻麻的。
狐狸脸稀奇的冒出两团红晕,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洁白的皮毛在暖意中慢慢舒展,恢复蓬松,浑身却依旧软得像团棉花,四条腿蜷在肚子下面团成了球,只露出双湿漉漉的眼睛。
青石板上积着薄灰,殿内两侧的案几上摆着无数残破的玉简,正殿中央有口青铜鼎,鼎身刻着密密麻麻的水纹咒。
“这里像是上古水神的行宫。”岁聿在殿内踱步,摸着殿柱上的浮雕,“这些纹路……有点像什么法阵。”
话音刚落,青铜鼎突然发出嗡鸣。
云莯直觉不妙,岁聿顿时后退,地面猛地震动起来。
殿后传来碎石滚落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沉睡中苏醒,空气中的灵气便越发浓郁,同时也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威压。
忽地,宫殿最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咚咚”声,仿佛巨兽的心跳,又似某种古老的机关正在转动。
岁聿眸光一凝,立刻将云莯捞在怀中,更加警惕地注意着殿中的情况。
未行几步,周遭景象毫无征兆地一阵扭曲,云莯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时,面前的岁聿突然神情大变。
双目赤红,周身弥漫着浓烈的恨意与戾气,仿佛回到了前世被云莯百般折辱虐待的时刻。
幻境!
云莯心中一凛,【系统!系统救命!这小子要入魔了!】
系统:『警告!男主情绪波动剧烈,有心魔入侵迹象!宿主,你必须稳住他,不能让他黑化!』
【怎么稳?他现在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系统:『有一个高风险方案,我可以暂时将你的神识依附到幻境中属于‘云莯’的那个虚影上,由你主导剧情,让他亲手了结那段仇恨,或许能助他破除心魔。但此举对你的神魂有一定损伤,且若是失败,你们两人都可能永远困于此地!』
云莯看着岁聿眼中那几乎要毁天灭地的绝望,咬了咬牙:【干了!】
第11章 水神邱寂柏
下一刻,云莯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力量抽离,附着在了幻境中那个面目可憎、正对少年岁聿施虐的“云莯仙尊”身上。
他能清晰感受到少年岁聿那刻骨的恨意,也能感受到自己这具‘虚影’的残忍。
云莯控制着‘云莯1.0’,用最恶毒的语言刺激着岁聿,一步步将他逼向崩溃的边缘。
“不过几句话而已,这就受不了了?
还觉得自己很厉害吗?
有本事就杀了我啊!
岁聿!杀了我,你才能彻底解脱!”
岁聿的恨意攀升到顶点,他嘶吼着,将手中的剑用力刺入‘云莯1.0’的胸膛。
幻境中的‘云莯1.0’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身躯缓缓倒下。
几乎同一时间,隐灵狐中的云莯只觉识海坍塌了一角,眼前蓦地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整只狐狸都蔫巴了下去,软绵绵地蜷缩在岁聿的脚边,好似没有生气的玩偶一般。
幻境破碎,岁聿眼神恢复了清明,但依旧喘着粗气,心有余悸。
他低下头,看着气息微弱的白狐,眼前似乎还残留着方才幻境中云莯死于他剑下的惨状。明明那也算是报仇了,为何自己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甚至有些担心那一击是否对他造成了伤害。
可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岁聿的眼神充满了困惑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那深入骨髓的恨意,在此刻竟有了一丝裂痕。
识海中撕裂般的剧痛余韵未消,云莯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幽暗诡谲的幻境,也不是冰冷刺骨的湖水,而是一片雕梁画栋、流光溢彩的穹顶。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座宏伟得近乎奢侈的宫殿中央,四周的墙壁上绘制着繁复古老的壁画,无数玄奥的符文在壁画间隐隐流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远古气息。
“醒了?”
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云莯一个激灵,猛地转头,对上一双幽深复杂的凤眸。
岁聿就坐在一旁,玄色的衣袍衬得他面色有几分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那眼神中,有探究,有困惑,还有一丝……云莯不太敢确定的,难以察觉的关切。
【我的妈!这小崽子没趁我昏迷的时候把我宰了?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云莯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虚弱地撑起身子,暗自庆幸自己赌对了。虽然神识受损让他现在头痛欲裂,估计得休养很久才能恢复,但好歹是把岁聿从黑化的边缘拉了回来。
“你……没事吧?”岁聿薄唇微启,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哟,这么关心我这么一只狐狸做什么?难不成刚刚我牺牲己身助他破除幻境的事,被他知道,然后感动了?】云莯暗自嘀咕,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冷淡疏离的“云莯1.0”模样,只虚弱地摇晃着狐狸脑袋。
岁聿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眸中的情绪。
他确实有很多疑问,幻境中师尊最后那句“杀了我,你才能彻底解脱”仿佛魔咒般在他脑海中盘旋。
那双眼睛里迸发出的决绝与疯狂,与他记忆中那个只知折磨他的师尊判若两人。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气氛有些微妙之际,大殿中央的一处圆形石台突然光芒大盛。
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略显透明的虚影。
那虚影身着古朴道袍,有山泽清臞(qú)之容,不染凡尘烟火之姿。
“二位小友都醒了。”邱寂柏含笑看着云莯和岁聿,目光温和,“不惜以识海受损为代价,投入幻境破解对方心魔,倒是个重情义的。”
【他怎么知道我神识受损了?】云莯心中暗惊,【二位小友?统子,这仙人好像把我也算进去了,他难道知道我并非普通狐狸?】
系统:『莯莯,你的这种小技巧,在此等大能面前自然无所遁形,况且,这也是你的机遇啊!』
【但愿徒弟弟没听出来,要不然待我回到洛玄宗,怕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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