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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颤抖着手，点开了那封邮件。
第3章 面试通知
电脑屏幕上，那封来自雅音厅的邮件仿佛自带圣光，将卫莱因困顿而晦暗的眼底都照亮了。
他几乎是扑到屏幕前，手指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将那短短几行字反复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他紧绷的心弦上拨弄了一下，发出嗡嗡的回响。
“明晚20点整……颤乐语音房【雅音厅面试考核】……”
成了！第一步竟然真的成了！
一股巨大的、近乎眩晕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他刚才的自我怀疑和焦虑，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咚咚直跳，震得他耳膜发鸣。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在这狭小的出租屋里兴奋地转了两个圈，差点被散落在地上的电源线绊倒。
“雅音厅……是那个雅音厅啊！”他捂着胸口，感觉那颗心快要跳出来了。语音厅的面试机会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离他梦想中那种礼物满屏飞、日进斗金的日子更近了一大步！
他仿佛已经看到虚拟的“嘉年华”和“星际飞船”在眼前乱飞，听到金币哗啦啦落袋的悦耳声响。欠债、房租、药费……这些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巨石，似乎终于被撬开了一条缝隙，透进来一丝名为“希望”的光。
他兴奋地搓着手，坐回电脑前，又仔仔细细地把邮件读了一遍，特别是落款那个“2y.景”。这就是雅音厅的厅主，那个决定他能否踏入这个圈子的关键人物。
得好好准备！必须拿下！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高兴还太早，只是一个面试机会而已。他打开浏览器，开始疯狂搜索一切与“雅音厅”和“2y.景”相关的信息。
视频、直播回放、粉丝剪辑、论坛讨论帖……他像一块贪婪的海绵，吸收着所有能找到的资料。越看，他心里那股火热的期待就越是掺杂进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
雅音厅的成员，声音条件都太好了。那个叫“2y.景”的厅主，唱歌时嗓音低沉磁性，说话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和权威，光是听声音就能想象出是个不好惹的精英人物。其他成员，无论是活泼的、温柔的、霸总的还是搞笑的，都各有特色，业务能力能打，粉丝群体也相当稳固。
自己这把除了音色特别一点、毫无技巧可言的嗓子，真的能入他们的眼吗？那个听起来就很严格的厅主，会看上他什么？
刚才的兴奋慢慢降温，一种熟悉的、源于外貌和能力的自卑感又悄悄漫了上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因为久坐和饮食不规律而凸起的小肚子，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腰侧的软肉。
但下一秒，手机又不合时宜地响了一声，是催缴房租的短信提醒。
那点刚冒头的怯意瞬间被更强大的求生欲压了下去。他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甚至带上了一点破釜沉舟的狠劲。
怕什么？他有什么可损失的？最坏的结果不过是维持原状。但只要有一线希望，他就得抓住！为了钱，他必须豁出去。
技巧不行可以练，氛围搞不起来可以学！那些炒CP的套路，他看也看会了七八成！大不了……大不了面试的时候再“真诚”一点，把自己对“音乐”和“团体”的“渴望”表演得更到位一点！
对！就这么干！
他重新振作起来，开始规划剩下的准备时间。练歌、调试设备、设想可能会被问到的问题、甚至偷偷琢磨了一下万一需要即兴互动该怎么接话才能显得自然又不失“特色”……
他全身心沉浸在对未来的憧憬和算计中，却没有意识到，在他搜索“2y.景”的时候，网络那头的“2y.景”，也对他产生了一丝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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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景处理完手头的工作，靠在椅背上休息。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映在他没什么情绪波动的眼底。
他想起刚才听到的那个声音样本。
清冷干净，天赋极佳，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这种声音在当下的市场里很有辨识度，好好培养，绝对是厅里的一大助力。
但那份过于简单甚至有些空洞的简历，又让他保留了一丝审慎。
他做事向来不喜欢意外。于是，他移动鼠标，点开了一个朋友的聊天窗口。这个朋友在平台数据部门工作，有时能查到一些非核心的、公开渠道不易获取的用户背景信息。
“帮个忙，查个人。ID叫‘卫莱’，最近投简历到我们厅了。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前科。”连景打字过去，语气平常。
对于厅主的身份来说，调查一下意向成员的背景，避免招来麻烦，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
那边回复得很快：“哟，景哥亲自来问？看来是个好苗子？等着。”
连景回了个“谢了”，便切出窗口，继续处理别的事情。他并没指望真能查出什么，大概率就是个普通的、急于找工作的年轻人。
然而，十几分钟后，朋友的聊天窗口再次闪烁起来。
连景点开。
对方发来了几段文字，后面还跟着几个链接。
“呃……景哥，这个‘卫莱’……经历挺丰富啊。”朋友的语气带着点玩味。
连景挑眉，快速浏览起来。
信息不算特别详细，但勾勒出的轮廓却与他预想中“热爱音乐的单纯年轻人”相去甚远。
几个在不同小型语音平台活跃过的小号，ID各异，但通过注册手机号和IP地址能关联到同一个人。活跃时间都不长，但共同点是，都在短期内收到过数额不大但频率较高的打赏，然后迅速沉寂消失。
其中一个链接点进去，是一个早已凉透的小语音平台的论坛投诉帖截图。发帖人语气激动地控诉某个男主播装女生骗感情骗钱，虽然没指名道姓，但贴出的语音片段经过技术对比，与“卫莱”的声音高度吻合。帖子下面还有几个附和的回帖。
另一个链接则是某个直播平台的短期记录，显示一个未露脸的主播在直播时故意引导观众送礼物的言论记录，语气和方式都显得有些急功近利。
朋友最后总结道：“看起来像是……到处钻营找快钱，用的手段不太光彩，但也没闹出太大乱子，就是小打小闹，骗点小钱的样子。景哥，这人你确定要招？听起来心思不太正啊。”
连景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眉头微微蹙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果然。
声音是块璞玉，但这人品……似乎有点问题。急功近利，甚至有过欺骗的前科。
他创建雅音厅的初衷，虽然现在因为粉丝爱看和流量不得不对“炒cp”现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内心深处还是希望维持一个相对专业和正向的音乐交流氛围。他需要的是能踏实做事、真正热爱声音艺术的伙伴，而不是一个可能带来麻烦、心思不正的投机者。
卫莱的过去，像是一盆冷水，浇熄了他发现好声音时的大部分惊喜。
他靠在椅背上，沉吟了片刻。
明天晚上的面试……看来得好好“招待”一下这位目的不明的应聘者了。
他需要亲自确认，这副好嗓子的主人，到底是不是一个迟早会惹祸的隐患。
而另一边，对这一切毫无所知的卫莱，正对着麦克风，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明天可能要用到的歌，满心都是对日进斗金的渴望，丝毫不知自己尚未露面，就已经在厅主那里挂上了一个“待观察”的危险标签。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悄然咬合，朝着一个充满冲突和未知的方向，缓缓转动起来。
第4章 暗流涌动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和疯狂的准备中溜走。第二天晚上19点50分，卫莱早早地坐在了电脑前，仿佛一尊即将接受检阅的雕塑。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紧张的味道。面前的麦克风被他用湿巾反复擦拭了三遍，耳机严丝合缝地罩在耳朵上，隔绝了窗外的一切杂音。电脑屏幕上，颤乐平台的后台已经打开，他反复检查着网络连接和设备状态，生怕出一丝纰漏。
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狂跳，手心沁出薄汗，在鼠标上留下湿漉漉的印记。他不停地做着深呼吸，试图平复过快的心率，脑子里一遍遍过着准备好的歌曲片段和可能被问到的问题答案。
“冷静，卫莱，冷静。”他低声给自己打气，“就像以前骗……不，就像以前和别人聊天那样，拿出你最‘真诚’的一面。只要声音在，就有机会……”
他瞥了一眼旁边摊开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从各大“麦麸”CP视频里总结出来的“互动秘籍”和“暧昧话术”，甚至还画了几个关系图，分析雅音厅里哪个成员看起来最好“下手”。
目光最终停留在“2y.景”这个名字上。厅主，声音好听，地位高，如果能和他……哪怕只是稍微炒出一点热度，收益绝对可观。但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恐怕也是最难搞定的。
“不管了，见机行事。”他咬咬牙，将杂念甩开。
19点58分，他按照邮件指示，输入了那个神秘的语音房号，按下了“进入”键。
加载的圆圈转了几下，界面跳转。
一瞬间，一个与他平时看到的直播界面截然不同的房间映入眼帘。没有绚丽的粉丝特效和滚动的弹幕墙，界面简洁甚至有些冷清，只有正中央几个挂着管理员标志的ID安静地停留在麦序下方。
最上面的那个ID，赫然是——【2y.景】。
卫莱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几乎就在他进入房间的下一秒，一个低沉而平稳的男声透过耳机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自带一种无形的压力，瞬间攫住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卫莱？”那个声音确认道，语调平直，像是在核对一个无关紧要的编号。
“是…是我！厅主晚上好！”卫莱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声音因为紧张而绷得有点紧，他赶紧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线恢复成平时那种清冷放松的状态。
“嗯。”那边淡淡应了一声，似乎对他的紧张并不意外，也没多余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我是连景，雅音厅的厅主。这位是副厅张小乐。今天的面试主要由我负责。”
这时，另一个明显活泼开朗些的男声插了进来，带着笑意：“嗨~卫莱是吧？别紧张哈，我们景哥就是看起来严肃，其实人挺好的。你声音真好听，昨天景哥给我们放样本，我们都惊了！”
是副厅2y快乐，张小乐。卫莱立刻对上了号，心里稍微松了一小口气，至少还有一个看起来好说话的。
“快乐哥晚上好，谢谢夸奖。”他尽量让自己的回应显得谦逊又不失礼貌。
“嗯。”连景的声音再次响起，轻易地将那点刚活跃起来的气氛压了下去，“寒暄到此为止。卫莱，简历上看，你对音乐很有热情，也很向往团队氛围？”
来了！卫莱精神一振，立刻将自己排练了无数次的“真诚”说辞搬出来：“是的，厅主。我一直非常喜欢音乐，觉得声音是能传递情感的最好方式。也特别羡慕雅音厅这种…嗯…专业又温暖的团体，希望能有机会向各位前辈学习，成为真正能用声音打动观众的人。”他一边说，一边暗自为自己的措辞点赞，听起来既真诚又上进。
耳机那头沉默了两秒。
就在卫莱以为自己回答得不错时，连景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突然划开了他精心包裹的表象。
“听起来很动人。”连景的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不过，我有点好奇。你说喜欢音乐，向往团队，但根据我的了解，你过去似乎在一些…嗯…更注重‘即时收益’的平台上更为活跃？能说说为什么突然转变了发展方向吗？或者说，你对在语音厅发展的‘预期’是什么？”
卫莱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血液仿佛一下子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让他感到一阵冰凉的眩晕。他……他怎么知道？他调查我？！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大脑一片空白，之前准备好的所有说辞在对方这轻描淡写却直击要害的提问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突然推上审判台的骗子，所有不堪的过去都被摊开在了明晃晃的灯光下。
“我…我……”他嗫嚅着，心跳如鼓，手心冷汗涔涔。狡辩？否认？还是……
就在他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时，连景的声音再次传来，没有催促，没有嘲讽，只是平静地等待，那种冷静反而形成了一种更强大的压迫感。
一旁的张小乐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打了个哈哈试图圆场：“哎呀景哥，谁还没点过去嘛，说不定卫莱那时候就是玩玩，现在找到真正想做的事情了呢？对吧卫莱？”
这句打圆场的话像是一根救命稻草，卫莱猛地抓住，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颤：“对，对！快乐哥说得对！以前…以前是我不懂事，就想着…想着好玩。但现在我是真的想好好做音乐，想在雅音厅认真学习！请…请景哥给我一个机会！”
他说得又快又急，几乎带上了恳求的意味，生怕慢了一秒就会被彻底否定。
耳机那头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连景的手指似乎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规律的嗒嗒声透过麦克风传来，敲得卫莱心惊肉跳。
几秒钟后，那敲击声停了。
“好吧。”连景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似乎接受了他的说法，又似乎只是不想再深究，“过去的事暂且不提。既然来了，就展示一下你现在的‘诚意’和‘能力’。”
他顿了顿，继续道：“清唱一段你最拿手的歌，副歌部分就行。然后，模拟一下如果有粉丝给你送了一个‘星空城堡’，你会怎么回应。”
第一个要求还算正常，第二个要求却让卫莱猛地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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