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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谢萧萧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他靠着宿舍里囤积的泡面苟延残喘，最后连泡面都弹尽粮绝。周六早上，他饿得前胸贴后背，头晕眼花地躺在床上，感觉自己快要羽化登仙了。
“好饿啊……泡面汤也好啊……”他哀嚎着，有气无力。
宿舍里只有他和江旭恩。另一个室友回家了。
江旭恩正戴着耳机对着电脑屏幕看什么资料，似乎完全没听到他的“临终遗言”。
谢萧萧叹了口气，认命地闭上眼睛，试图用睡眠对抗饥饿。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中闻到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是红烧牛肉面的味道！还是加肠加蛋的豪华版！
他猛地睁开眼，只见江旭恩不知何时出去了又回来，正站在他床下，手里端着一碗还在冒着热气的泡面，里面果然卧着一根红彤彤的火腿肠和一个饱满的煎蛋。
“吃吧。”江旭恩的声音依旧是那样淡淡的，他把泡面放在谢萧萧的书桌上，“顺便买的。”
谢萧萧几乎是从床上滚下来的，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那碗宛如神赐的泡面，又看看一脸平静仿佛只是随手扔了件垃圾的江旭恩，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
“恩哥！！”他大喊一声，扑到桌边，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烫得直抽气也舍不得停下，“恩人！你是我再生父母！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哥！呜呜呜太好吃了……”
江旭恩看着他毫无形象的吃相，没说话，只是转身回到自己座位，重新戴上了耳机。只是在那转身的瞬间，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谢萧萧风卷残云般干掉了整碗面，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终于活了过来。他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瘫在椅子上，看着江旭恩冷峻的侧脸，只觉得那上面仿佛笼罩着一层圣洁的光辉。
以前觉得这位室友太高冷，不好接近。现在一看——这哪是高冷？这分明是外冷内热！是嘴硬心软！是天大的好人！
他顿时觉得，江旭恩就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这个朋友，他交定了！
而江旭恩，感受着身后那道过于炽热和充满“崇拜”的目光，指尖在键盘上微顿。
他只是下楼取个快递，鬼使神差地多买了一碗泡面，加料的时候……也只是顺手。
但看着那个因为一顿饭就恨不得把一颗心都掏出来、眼神亮得惊人的傻子，他沉寂的心湖，似乎被投下了一颗微小却无法忽视的石子，漾开了一圈极浅的涟漪。
这傻子，好像……有点意思。
第100章 打架（小羊肖恩）
那碗加了肠的泡面仿佛是一个无形的纽带，将谢萧萧牢牢地系在了江旭恩身边。自那以后，谢萧萧单方面宣布他和江旭恩成了“过命的交情”——虽然他过的只是“饿命”。
他彻底贯彻了“兄弟”的职责，或者说，是他理解中的兄弟职责。
“恩哥！上课占座了！第一排C位！”“恩哥！食堂今天糖醋里脊特棒，我给你抢了一份！”“恩哥！打水吗？顺路帮你带了！”“恩哥！《神域》新副本开了，带带我呗？我奶你！”
谢萧萧像个活力四射的小太阳，或者说，像个过于热情的小狗，整天围着江旭恩打转，叽叽喳喳，试图用自己方式驱散江旭恩周身那生人勿近的冷气。
江旭恩大多数时候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但对谢萧萧这种近乎“骚扰”的靠近，他表现出了惊人的容忍度。不会回应太多，但谢萧萧占的座他会去坐，打来的水他会喝，抢的菜他也会默默吃掉。偶尔被谢萧萧的游戏菜操作气得眉头微蹙，也会用他那低沉的声音吐出几句犀利的点评，然后……继续带。
班里的同学渐渐也习惯了这对组合——一个冷得像冰，一个热得像火，居然意外地和谐。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能接受这种和谐。
江旭恩长得太好看了，成绩又总是名列前茅，那种冷淡疏离的气质在某些人眼里变成了“装逼”和“孤傲”，本就容易引来非议。更重要的是，他几乎从不参与男生们私下讨论女生、开带颜色玩笑之类的活动，对某些邀约也总是拒绝。
不知从哪天开始，一些不好的流言悄然在班级，甚至年级里蔓延开来。
起初只是窃窃私语，意味不明的眼神。谢萧萧神经大条，完全没察觉。直到有一次，他去卫生间，刚好听到班里两个男生在洗手台边聊天，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入他耳中。
“……真的假的？看不出来啊，江旭恩居然喜欢男的？”“八九不离十吧，你看他那样，对女生爱答不理的。”“怪不得跟谢萧萧走得那么近，形影不离的……”“啧，你说他俩是不是……那个了？”一阵猥琐的低笑声。
谢萧萧脑子“嗡”的一声，血瞬间冲上了头顶。他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眼睛瞪得通红，指着那两人：“你们他妈胡说八道什么！”
那两人没想到会被正主听见，吓了一跳，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又强装镇定。
“我们说什么了？又没指名道姓。”“就是，聊聊天犯法啊？某些人心虚什么？”
“放屁！”谢萧萧气得浑身发抖，他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但他不能容忍别人这样恶意揣测江旭恩，“江旭恩怎么样关你们屁事！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哎呦，这就护上了？”其中一个男生阴阳怪气地笑起来，“谢萧萧，你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知道的是你好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也好那口呢……”
话音未落，谢萧萧的拳头已经挥了过去。
“我去你妈的！”
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谢萧萧平时嘻嘻哈哈，但从小也不是什么乖孩子，打架闹事也有份儿。此刻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小豹子，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
卫生间里顿时乱成一团，叫骂声、拳头到肉的声音、东西被撞倒的声音响成一片。谢萧萧毕竟是一对二，脸上身上也挨了好几下，但他打红了眼，死死揪着最先说话那个男生的衣领不松手。
动静很快引来了其他人，包括班长和辅导员。
一场闹剧最终以三人被带去辅导员办公室严厉批评教育，并各自写检讨告终。谢萧萧额角青了一块，嘴角也破了，校服外套的袖子被扯开了一道口子，样子狼狈不堪，但眼神依旧倔强凶狠，像只维护领地的小兽。
从办公室出来，天已经黑了。谢萧萧耷拉着脑袋，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心里有点后怕——要是被老妈知道他又打架，零花钱估计得扣到毕业了。但一想到那两人说的话，他又觉得这架打得值！
他一瘸一拐地走回宿舍，推开门的瞬间，却愣住了。
江旭恩正站在门口，似乎正要出去。他的目光落在谢萧萧狼狈的脸上和破了的衣服上，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浅色眸子骤然缩紧，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去。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沉，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
“没……没事儿，”谢萧萧下意识想遮掩，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摔了一跤……”
江旭恩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谢萧萧在他无声的注视下败下阵来，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嘟囔道：“就……就跟王皓他们打了一架……”
“为什么打架？”江旭恩向前一步，逼近他。
谢萧萧被他身上的冷意激得缩了缩脖子，但嘴上还是不服软：“他们嘴贱！活该！”
“他们说什么了？”江旭恩的声音几乎贴着他的头顶。
谢萧萧猛地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带着未消的怒气和不平：“他们说你喜欢男的！还说我们……说我们……”后面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又急又气，“反正就是欠揍！我恩哥也是他们能乱说的？！”
他挥舞着拳头，试图证明自己打架的正当性，却忽略了江旭恩在听到那句话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江旭恩沉默地看着他，看了很久。看着眼前这个因为维护他而弄得一身狼狈、眼神却亮得惊人的少年，看着他嘴角的血迹和额角的青紫。
走廊的灯光昏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久，江旭恩才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像羽毛拂过。
“傻子。”他低声说，语气里听不出是责备还是别的什么。
他伸出手，没有碰谢萧萧的伤口，只是轻轻拉了一下他没破的那只袖子。
“进来，我给你处理一下。”
说完，他转身先走进了宿舍。
谢萧萧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心里的那点委屈和后怕忽然就烟消云散了。他揉了揉发酸的鼻子，赶紧跟了上去，像只终于被主人召唤的小狗。
恩哥没怪他打架！还关心他！
他就知道，恩哥是最好的人！为兄弟两肋插刀，值！
第101章 上药（小羊肖恩）
宿舍里只开了一盏书桌台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江旭恩低垂的侧脸，在他浓密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正低着头，用沾了碘伏的棉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谢萧萧嘴角的伤口。
“嘶——”碘伏刺激到破皮的地方，谢萧萧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想往后缩。
“别动。”江旭恩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另一只手轻轻固定住了他的下巴。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谢萧萧的皮肤，却让他觉得被碰到的地方有点发烫。
谢萧萧只好僵着不动，眼睛却不受控制地乱瞟，最后落在江旭恩近在咫尺的脸上。台灯的光线柔和了他平时冷硬的轮廓，那双浅色的眸子专注地盯着伤口，长长的睫毛偶尔轻颤一下。谢萧萧忽然觉得，恩哥长得真是……有点过分好看了。连皱眉的样子都好看。
空气很安静，只有棉签划过皮肤细微的声响，和两人轻不可闻的呼吸声。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的氛围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让谢萧萧莫名有点不自在，心跳似乎也比平时快了点。他试图说点什么来打破这奇怪的安静。
“呃……恩哥，你手法还挺熟练哈……”他干巴巴地找话题。
江旭恩没接话，只是换了一根新棉签，蘸了点药膏，开始处理他额角的淤青。他的动作很轻，很仔细。。
谢萧萧看着他专注的神情，白天打架时的那股义愤和冲动慢慢褪去，心里后知后觉地涌上点别的情绪。他看着江旭恩，忍不住又问：“恩哥，他们那么说你……你不生气吗？”
那些污言秽语，他光是听着就火冒三丈，可江旭恩当时就在不远处，肯定也听到了，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江旭恩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了他一下，那目光深邃，让谢萧萧看不透。然后他又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声音平淡无波：“习惯了。”
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却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了谢萧萧一下。他忽然意识到，也许这样的谣言和孤立，对江旭恩来说并不是第一次。他一个人，是怎么习惯这些的？
谢萧萧的心口莫名发堵，比挨了拳头还难受。他脱口而出：“凭什么习惯啊！他们就是欠揍！下次再让我听见，我还揍他们！”
江旭恩涂药的手彻底停了下来。
他抬起眼，深深地看向谢萧萧。台灯的光线在他眼中流转，似乎有什么复杂的情绪在底层翻涌，却又被极力压制着。他的目光太过直接，带着一种审视和谢萧萧读不懂的灼热，看得谢萧萧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谢萧萧。”江旭恩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甚至带上了一丝沙哑，“为了我，跟人打架，弄得一身伤。”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斟酌了很久，缓缓问出：
“值得吗？”
值得吗？谢萧萧脑子里下意识翻译了一下这个词。这有什么好问的？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对上了江旭恩的视线，那双总是洋溢着快乐和活力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里面清晰地倒映着江旭恩的身影。
“当然值得啊！”他的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这还用问吗”的诧异，“你是我恩哥啊！我们是兄弟！兄弟被人欺负了，我怎么可能看着不管！”
“兄弟……”江旭恩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眸色似乎暗沉了几分，眼底那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压抑不住。他看着谢萧萧那双清澈见底、写满了纯粹“兄弟义气”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满了，又胀又酸，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渴望。
这个傻子。他根本什么都不懂。
他所有的冲动和维护，都基于那句“兄弟”。
江旭恩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捏着棉签的指尖微微泛白。他猛地移开视线，不再看那双让他几乎要失控的眼睛，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那块淤青上，动作却似乎失去了刚才的平稳。
值得吗？对他江旭恩来说，看到谢萧萧为他受伤，一点都不值得。但如果这意味着在谢萧萧心里，他占据着如此重要且特殊的位置……他又可耻地觉得，值。
这种矛盾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撕裂。
谢萧萧完全没察觉到身边人内心的风暴，他见江旭恩不说话，还以为他在担心后续的麻烦，便豪气干云地拍了拍胸脯，结果扯到伤口又龇牙咧嘴：“恩哥你放心！检讨我都写完了！辅导员也没说啥！以后谁再敢乱嚼舌根，我见一次打一次！保证没人再敢欺负你！”
江旭恩：“……”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种种念头，最终只是低低地、近乎叹息地说了一句：“……笨蛋。”
处理完伤口，江旭恩沉默地收拾好医药箱。谢萧萧觉得恩哥好像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好挠挠头，试图活跃气氛：“恩哥，下次我注意点，打人专挑看不见的地方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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