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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孔中的火焰,焚尽最后一点色彩。
整个画面变得萧条颓败,成了黑白色,再无一丝色彩。
霍魁眼中透出几分空洞的茫然,像是忽地失去了人生的目标。
上一秒找到了个或许对他很重要的人,下一秒这个人便生死未卜。
这样的错差,任谁都难以接受。
霍魁无视重连弹幕上滚动的抱怨,看了看郁景床铺紧闭的窗帘。
站起身,慢悠悠的爬上郁景的床。
这里,还残留着熟悉的气息。
霍魁缓缓闭上眼,脸上毫无情绪波动,唯有压在枕上的眼角,一滴莹润的泪珠悄然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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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霍魁赖床了。
梦里有他的小怪物,但现实不再有了。
伊伊飘出来叫醒霍魁,等他撑起身,揉揉惺忪睡眼时,才意识到自己昨晚哭了许久。
余光滚过弹幕上的关切,霍魁眼眶又湿了几分。
他从不善向人袒露内心,却还是喃喃的解释道:“郁景不在了。”
一句话,让原本还抱有侥幸心理的观众顿时炸开了锅。
尤其是那些认定了郁景身份不一般的人,那感觉就像是一直以来认定的潜力股,突然大跳水,再无创造奇迹的可能性。
【???】
【不是,等会,什么叫做就不在了?】
【CPU烧了,所以昨天断联之后到底发生了啥?有诡异袭击了?】
【完了……我磕的第一对真人CP就这么BE了!哭死……】
霍魁闭了闭眼,他的心情比任何人都要难过。
他两次失去了黎夜,第一次是自己亲手杀死,第二次是又是他亲眼见证对方死在自己面前。
霍魁妄想能有这一次黎夜还能给他一个奇迹,再一次贱嗖嗖的出现在他身边,可霍魁也很清楚,过分渴望其实现,除了让他陷入更深的痛苦外,并无其他任何益处。
这件事,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改变的能力。
深深地无力感,再次侵蚀着霍魁的精神。
霍魁叹了口气,良久,才平复好反复波动的情绪,眼神中恢复了几分熟悉的清明。
“走吧,今天还有事要做呢。”
霍魁喃喃,像是在提醒自己。
林婉唐已经死了,没人再监管玩家们白天的时间,这倒是让他们有了更多自由。
除去霍魁、许言默、顾明衍和江烬,已经就剩2名玩家还苟延残喘了。
此刻霍魁一开门,发现这两个人正跪在他的寝室门前。
见到霍魁出来,这俩人像是接收到信号的机器,没半点前摇的立马开始哐哐磕头。
正常人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总该下意识询问缘由或先让对方停下。
但霍魁此刻心情糟糕,对此完全不感兴趣。
由于被挡住了去路,他唯一能给的尊重就是——等待。
等这俩人磕爽了让开,他好过去。
既不惊讶,也不询问,更不阻止,就那么看着。
以至于等许言默三人找来的时候,就见霍魁门口跪着俩堵门的,屋内的光线为霍魁镀上一层柔光,银白的发丝微动,霍魁就那么站在那,神态漠然的接受着信徒的朝拜。
这一幕,太诡异了。
许言默和顾明衍驻足对视,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过去打扰。
这俩疯狂磕头的玩家,给自己额头磕破了皮,脑浆子都快散了,才终于是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有点本末倒置了。
停下来以后,干呕了好几声才算是稳定下来,再看向霍魁的眼睛,眼尾红红的,可怜兮兮哆嗦道:“我……我们真的不想死。”
霍魁已经看到找来的许言默和顾明衍了,他只是冷冷的敛眸睨了眼面前的两人,没有立马拒绝,而是反问道:“所以呢?”
霍魁没工夫听他们说废话。
这里没人想死,但想活着要看本事,而不是看眼泪。
游戏已经进行到这个阶段了,现在求组队的,无异于白嫖。
霍魁不直接拒绝,就已是仁慈。
但显然,他们两个能活下来,完全就是靠关键时刻卖队友。
有事第一个跑,出事第一个躲,再加上霍魁他们吸引了大部分仇恨,这才侥幸活到了现在。
他们手里没什么有用的线索,探索度也很低。
这样的两个累赘,毫无意外的引发了弹幕的群嘲。
【不是哥们,你俩脸哪?】
【早干嘛去了?】
【我真的笑了,就你俩但凡再稍微早点说,我都能勉强夸你俩一句识时务,这进度条都99%了,你俩是来搞笑的吗?】
【孩子死了你来奶了,大鼻涕到嘴你知道甩了!】
霍魁睨了眼突然掉下去不少的在线人数,知道应该是有些观众去这俩人直播间问候去了。
跪在地上还不死心的两人,脸色果然开始肉眼可见的涨红,霍魁却注意到他们的眼神羞愧却藏着几分愤怒。
霍魁抬起脚尖踢了踢其中一人,半点面子不给的戳穿道:“让一让,另外我这人没道德,别浪费时间说你们那一套同为玩家共患难的理论。”
这种人的心思太好看穿了。
典型极端自私的类型,属于你不拉他一把,他会觉得你没有人情味,是魔鬼该死,拉他一把,他又会觉得你既然有这么能力,本来就该帮他的,也不会心怀什么感激。
两人身体一震,弓起颤抖的背上,像是被反过来的道德枷锁压的更弯了。
心思就这么被无情拆穿了。
他们看着弹幕上那些蜂拥而至对自己的讨伐谩骂,确实是想哭惨来着。
说说他们是如何如何不容易,如何如何没本事但还想活命,只能随波逐流,不是真的当初不想帮霍魁等等。
当然,这些话最后总结就是一句话——看在都是玩家的份上,别丢下我们。
但就是很可惜,他们的话术被霍魁提前预判,直接打断了施法。
两人垂下头,搭在膝上攥着衣角的手紧了又紧,最后还是没敢再多说什么,默默挪开了身子,让霍魁让开路。
他们余光也看到了赶来的许言默、顾明衍和江烬。
人数劣势,战力劣势,他们不敢闹。
既然霍魁不同意,那他们也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而毫无意外的,最后他们脑中生成的最后主意,都是下定决心,如果真到了最后关头生死一念间,如何把对方卖了保命。
霍魁带着许言默三人离开时,几人都没有问郁景怎么没跟来,显然是刚刚弹幕已经有人把郁景不在的噩耗告知他们了。
霍魁余光注意到许言默几次转头去看还没离开的那两名玩家,深叹一声,想要缓解一下过于压抑的气氛,便轻笑打趣道:“怎么,你不会想管他们吧?”
许言默愣了下,转回头摇了摇,语调平静真诚:“不,不,不是,我在想怎么把他们弄死。”
这话从谁嘴里说出来都不意外,但偏偏这个人是初见敏感自卑的许言默。
霍魁和顾明衍对视一眼,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看来事实再次证明,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是巨大的,他们这个团队里唯一的小白兔,也会伸爪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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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来到食堂门口,本该出现用来衬托热闹假象的孩子们,都没再出现,空空荡荡的还真让霍魁心里有那么一瞬间不是滋味。
这里曾经或许也存在过真实的欢声笑语吧,只可惜啊……
霍魁意识到自己又想远了,立马敛眸深吸一口气,他还真是被郁景的离开影响的有些厉害,变得多愁善感了。
霍魁走进食堂前问道:“对了,布置成功了吗?”
【第49章等待】
顾明衍点了点头。
等落座吃饭时,这位财大气粗的顾少爷,又直接打开了隔音罩。
直接将食堂当成了会议室,把他们三个人除了洗衣房之外,还找的两三个不行的点位,都说了一遍。
远在院长办公室内,想要监听仅剩几名玩家的院长,黑着脸。
他即使各种权限再高,也高不过道具效果的权限。
这是底层代码运算逻辑,他也无法突破。
看不到霍魁他们聊什么,却知道郁景这个碍事的已经不在了,院长自然是彻底没了顾虑,骚包的整理一下领结,瞧着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那几乎压不下去的唇角。
打开门,正好瞧见那两名幸存的玩家在,正在跟做贼一样,一步三回头的小心探查着这层。
对视,微笑。
看着两人顿时被吓的尿了裤子,腥臊的气息弥漫,院长眯了眯眼,混杂在其中的恐惧气息让他感到愉悦。
院长一步步逼近,红底皮鞋仿佛不是踏在地板上,而是两人抖动的神经上。
两人骤降的精神值,开始不断突破下限。
60……30……10……2……1……0。
当精神值速降归零的那一刻,两人不断退后的动作猛地止住,任由院长走到他们身前,仍旧不为所动。
身体不再颤抖,脊背挺的笔直,乍看之下,不卑不亢,毫无惧色。
前提是,他们还有气的话。
精神值归零,预示着他们已经死亡,只是他们的灵魂得不到安息,也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
他们听到了来自遥远星空的呼唤,那低醇浑厚的嗓音,在他们听来犹如仙乐。
丧失判断,没有思想。
他们被重新清洗,变得不再有烦恼,无比快乐兴奋,像是找到了真正的归宿。
只可惜,这一切都是幻觉。
事实上,就像是死前走马灯一样,甜蜜的死亡幻觉下,他们的灵魂正在被吞噬,留下空壳的身体,被同化为整个游戏世界中最低等诡异。
两个人的身体在急速溃烂,又逐渐被好似沥青般青黑色的物质包裹成茧。
这一个过程,甚至无人见证。
本就是无趣的直播间,仅有的十来名观众在他们精神值归零的那一刻便已经退出了直播间。
根本无人在意,他们死后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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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魁这边,四个人已经结束了秘密会谈,此刻正安安静静的坐在食堂吃着饭。
说是吃饭,但其实早餐就那么些,他们已经吃完了,此刻还待着这,不过就是在消磨时间,给自己创造不在场证明。
一人一杯豆浆,慢悠悠的喝着。
想要聊聊天,让时间过的快些,可又没什么好聊的。
主要也是怕聊着聊着会聊到郁景,再惹霍魁伤心。
最终,还是江烬忽然开口提议道:“再玩把海龟汤啊。”
霍魁没怎么玩过,上次也觉得挺有意思,点点头。
许言默上次海龟汤高光时刻,弹幕不少观众还记得,也都让他玩,许言默便也点了点头。
剩下的顾明衍自然也没搞特殊。
全票通过,由江烬当出题人。
江烬给出的谜面确实很简单,就一句话:“我终于赢过了他,可等我看着他的空房间,我才知道我输了。”
“限时提问20次。”
这种游戏,一般都有几个基础问题是必问的。
所以一开始三人一人一句,问的特别迅速。
霍魁问:“故事中除了我和他,是还有其他人吗?”
“是。”
继续追问:“故事中是有死人吗?”
“是。”
许言默接道:“死者是他吗?”
“是。”
顾明衍补充问道:“凶手是我吗?”
“不是。”
许言默想了想,继续细化问题:“他的死是和我有关吗?”
“不是。”
沉默了一会的霍魁喝了口豆浆,问道:“那杀死他的凶手,是我认识的人吗?”
“是。”
霍魁细问道:“那我们三个是彼此都认识吗?”
“是。”
一共七个问题,已经把初步能想到的问题都问完了。
三人没有再急着继续往下问,而是复盘了一下已知信息。
谜面的故事现在已经可以整理为:“我”和他存在竞争关系,“我”一直很想赢过他,有一个和“我”还有他都认识的人,杀了他,所以那次“我”终于赢了他,可当“我”看到他的空房间后,我意识到我其实还是输了。
机会还剩13次。
捋一遍后,霍魁三人发现整个谜面中没有搞清楚的细节还有很多。
于是新一轮的提问开始了。
他们问了:“我”和他的关系,问了“我”和他比赛的内容,包括“我”最后看到空房间后才觉得输了,是真的输了还是只是一种感觉等等。
最后在还剩7次机会的时候,霍魁三人终于把这个谜面发生的故事还原的差不多了。
霍魁看着光屏上系统帮忙记录的已分析内容,托腮沉思。
【“我”和他是兄弟关系,“我”是弟弟,他是哥哥。
哥哥一直比弟弟优秀,所以弟弟一直想要赢过哥哥,去证明自己(具体比试的内容不重要)。
但有一天,弟弟突然得知哥哥死了,他虽然不知情,但哥哥一死,以后的第一就都是他的了,所以弟弟说自己赢了。
但当弟弟站在哥哥的空房间里,看到了哥哥给他留下的某样东西(暂时还未猜)时,弟弟才意识到这次依旧是自己输了。(看到这个东西,弟弟知道哥哥到最后都在保护他,所以输是感情层面的)】
四人玩游戏期间,福利院的火势已经开始蔓延了。
浓烟从紧闭的门缝下钻进来,四人却只是看了一眼,全然没有一丝慌乱。
他们在等,等院长找过来,亲自确定他们的位置才行。
江烬看了眼时间,感觉也差不多到时候,便适时提醒道:“大家其实已经推理的差不多了,就还差凶手的身份和他到底给我留了什么东西,就结束了,至于他的具体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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