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魁几人下意识看向顾明衍,却见顾明衍眼中同样浮现惊诧后,神情一凝。
霍魁隐约还记得,当时顾明衍说过,这道具有一个特点——检测到危险,会自动关闭。
如果不是顾明衍自己收回了,那也就是说……
哒哒哒——
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
顾明衍、江烬和雪忧同时站起身,雪忧更是直接拔出了光剑,自然的挡在两人身前,凝视声源。
来人黑发披散,仅用一根青玉簪束发,金色长袍绣花卉纹,配黑红内衬,宽袖垂落,古韵华贵。
在看清容貌的那刻,连同雪忧在内,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弹幕更是顷刻间便热议起来。
【WC!这,这,这是黎夜?!】
【你们说……他里面是不是真空的……感觉从领口那里一扯就能风光无限呐~】
【好一个风流翘郎君,仙品!】
【我之前就在想我魁宝身边那只粘人精怎么一直没出现,原来是憋了个大的,现在勾引演都不演了是吧!】
【我算是看出来了,每个副本都换了身份出来,然后跟魁宝贴贴,你们不觉得这听上去很不对劲嘛?】
【我赞成楼上的话,确实不对,妥妥的角色扮演,但!很荣幸加入成为PALY的一员!】
霍魁和雪忧几乎同时开口,所说的名字却不相同。
“黎夜。”
“国师?!”
霍魁呼吸一颤,所有人都错愕的看向雪忧,但随即又是一副了然的模样。
该怎么说呢……他们习惯了。
就像弹幕所说那样,黎夜这个怪物脑回路向来不太正常。
每次都换个身份来接近霍魁,但你要说他走心,他又不肯换一张脸,相当自恋。
你要说他不走心,又每次都会努力的装一装,然后再破功,从心的开始变成一只粘人大狗子。
像是印证几人所想,眼前人装模装样的皓腕轻转,宽袖中一造型华丽而别致的占星盘飞出,悬于掌心。
黑金配色为主,白色的表盘上指针转动,底纹是繁复的星象符号。
国师缓缓开口,清厉的嗓音透着凌傲的气场:“尔等无端闯入逝者安息之境,究竟有何图谋?”
霍魁刚欲回答,便见此场景中的所有陶俑,纷纷转向五人,开始呈现包围趋势。
短短几秒的视线相交,霍魁便暗道不好。
这次不同于之前,一次最多和一两个陶俑对上视线,这次是全部!
几乎瞬间,他们所有人便感觉身体重如千斤,口腔中已经感受不到舌头的存在,根本无法发声。
艰难转头的动作最后,视线中是同伴同样惊慌无措的注视,还有……
同样开始陶俑化的身体。
【第95章完喽,黎夜成负心汉了】
绝对的实力差距,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不会有。
霍魁被黎夜清奇的脑回路影响,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在想:还不错,至少这样变成陶俑不疼,比自己一点点被感染好多了。
完全变成人形陶俑,霍魁才发现,原来意识不会因此消失,他甚至还能通过固定视角去看接下来发生的事。
黎夜收起占星盘,视线看向某一方向,紧接着“嘶嘶”的声音响起。
蛇王顶着一头的包出现,霍魁发誓他在一条蛇的眼中看到了四个大字——不情不愿。
霍魁不会想到,因为他们选择休整吃饭,而避开了一场精心准备的算计,但同时也错过了一场好戏。
霍魁没能看到真假黎夜对峙的名场面。
黎夜和霍魁系统的断联,都是主系统一手策划。
至于理由,纯粹到残忍——无趣。
或者说,主系统不满意。
历经磨难的感情,才动人,太过一帆风顺实在无趣。
主系统并不满意,霍魁和黎夜过于顺利的感情,所以手动为他们制造了一切磨难。
等级压制到什么时候,都是残酷的。
主系统强制召回了黎夜,将他的记忆进行了一定程度的重置,想要将黎夜先投放到其他副本中,重新等待与霍魁的相见。
主系统很想看,仍有记忆的霍魁遇到已经完全忘记他的黎夜时,会做出什么反应。
只可惜,主系统还是低估了恋爱脑这个绝症对大脑的影响。
记忆可以重置,但爱意不会,何况黎夜对霍魁本身就是一见钟情,再见钟情,合情又合理。
被重置完记忆,待在自己独立空间内有些无聊的黎夜,翻看着各个副本的情况,为自己选择心仪的工作场所。
然后,他就看到了令他愤怒的一幕。
有人竟然冒用他的脸!
黎夜进入副本时,蛇王听到声响还以为是霍魁他们终于来了,急忙放松面部表情,安然闭上双眼。
两秒钟之后,拳头落在他的脸上,给蛇王揍的眼冒金星。
等他睁开眼,就看到一张与自己此刻完全相同,但更具攻击性的脸,满眼怒容的盯着他。
根本不给他任何解释和询问的机会,两三下就被揍回了原本的样子,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委屈又无助的“嘶嘶”抗议。
黎夜活动活动手腕,查询了一下这个副本中,蛇王此刻角色的信息,觉得还挺有意思。
揍完气消了不少,索性也就留下来玩会,便照着蛇王先前化身的模样,扮成国师的样子。
等了好半天,也不见有人来,都快待困了,这才主动果然寻霍魁他们,准备走剧情。
被揍的没了脾气的蛇王,用尾巴卷着余下四人,最后剩下的霍魁被它直接咬在嘴里。
腥臭的口气和黏腻的口水喷在头顶,明明不该有感觉,可偏偏霍魁还是能感觉到一阵恶心。
一瞬间暴怒的情绪,腰间双龙玉佩迸发短促的光芒,竟让霍魁已经陶俑化的身体出现了一丝裂痕。
裂纹的“咔嚓”声极轻,黎夜却猛地转头,目光森冷的看着蛇王。
蛇王身躯一僵,它自然是也听到了声响,以为是自己咬的太用力,一时心虚的不敢看黎夜的眼睛。
黎夜带着蛇王回到深处墓室,抬指示意蛇王将这几个新的人形陶俑放置到那边立好。
霍魁的角度刚好能看到黎夜接下来的动作。
只见黎夜探身从棺材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人形陶俑认真端详擦拭,片刻后,忽地抬头与霍魁对上视线。
那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和……莫名的欣喜?
霍魁一时间怀疑是自己看错了,但随即便见黎夜走到他身前站定,视线在他与掌中陶俑间不断游走,像是在核对什么。
只可惜,霍魁的视角有限,黎夜手中陶俑的位置,刚好在他的可视范围外。
下一刻,玩家光屏弹出,是顾明衍发来的信息。
【顾明衍:霍哥,那陶俑好像是你的样子。】
紧随其后是许言默的信息。
【许言默:嗯,从我这个视角能看到一点陶俑的衣服,腰间好像是有霍哥的那枚玉佩,很有辨识度。】
黎夜现在站的位置,只有顾明衍和许言默能看到他手里陶俑的部分样貌。
既然两人都说了像是霍魁,那便应该不会有错。
霍魁睨了眼弹幕,却发现这帮人的讨论重点似乎有些跑偏。
【我靠,真有钱啊,第一次见升级组队聊天的。】
【这太方便了吧,果然还是有钱人会享受。】
霍魁又看了看光屏上这两条信息,不禁莞尔,有钱真好。
解决了沟通问题,聊天界面一下就活跃起来了。
【雪忧:队长和国师认识?】
【江烬:何止认识。】
【顾明衍:何止认识。】
【许言默:何止认识。】
【霍魁:……嗯,他是我丈夫。】
聊天信息静止了许久,久到霍魁都能脑补出雪忧的三观碎裂重组的过程。
半晌后,【雪忧:99。】
看得出,已经很努力在接受这个震撼的消息了。
霍魁忍俊不禁的发道:【但也没什么用,我现在动都动不了。】
【江烬:确实,任人宰割了。】
黎夜忽地开口道:“我何时成了你的丈夫?”
死一样的寂静,就连直播间的弹幕都停止了滚动。
良久过后,聊天界面上才弹出一条新的信息。
【许言默:那个……我之前开了公开屏幕,好像忘记关了。】
霍魁这才猛地回想起,许言默先前确实有公开屏幕,为的是给他和雪忧再看一遍这次的副本任务!
这一刻,霍魁是真的想骂许言默一声猪队友了,但随即又眸光一亮。
这或许是个机会,他还能和黎夜沟通,说不定还有转机。
霍魁试着将他与黎夜间真实发生的事换了个微妙容易引起误会的说法,发了出来。
【霍魁:当初拜了堂,入了洞房,转头便把我一个人丢在这,现在连人都不认了?】
黎夜此刻正对着霍魁,霍魁能清楚看到黎夜的表情变化,哪怕是那一闪即逝的慌乱。
还不等黎夜努力回忆,霍魁便直接抛出了对黎夜的死亡宣判。
【霍魁:负心汉。】
【第96章亲爱的,吃好了嘛?那该我了】
黎夜的慌乱肉眼可见,脸上已经没有半分质疑的神色。
理由很简单——他确实喜欢霍魁。
哪怕是已经变成了陶俑,霍魁的眉眼依旧稠丽,那精致出色的五官底色,让黎夜仅是站立注视,便再难移开眼睛。
喜欢,是喜欢的。
但黎夜还是有些纠结,他是想要放了霍魁的,毕竟给老婆困在陶俑里,多少有些畜生了。
可按照规矩,他又确实不该对一个玩家放水到这种程度,如果被主系统知道,他和老婆难免都要受到惩罚。
黎夜的恋爱脑已经到了神都难救的程度,哪怕是完全不记得先前种种,仅靠这刚刚确定的感情,黎夜就已经在想:我血厚扛罚,但老婆不行,细皮嫩肉的容易被玩坏。
除非……
黎夜将视线看向盘在角落,闭目养神的蛇王。
黎夜沉默片刻,转而看向霍魁确认道:“放了你,你会跑吗?”
这问题蠢蠢的,却透出对霍魁的信任。
霍魁无视弹幕上的嘲讽,认真的给出回答,附带上有力的说辞。
【霍魁:不会,何况亲爱的这么厉害,我想跑也跑不了吧。】
无论是情感上,还是客观事实,霍魁都让黎夜没了后顾之忧。
下一刻,趴在角落没惹天没惹地,乖乖休息的蛇王,再睁眼发现自己又回到熟悉的复活泉里了。
好消息是没痛苦,坏消息是又死了。
“嘶嘶……嘶!”
蛇王恼火的吐吐蛇信,它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专心养伤根本就没听这些人在聊什么,怎么就又碍事了那!
没天理!
但还好,作为苦逼多年的打工蛇,蛇王自我情绪调节能力相当优秀,骂骂咧咧发泄了一会情绪,便继续盘起身子,在池底躺好,等待复生。
与此同时的副本中,熟悉的,属于这对小两口的狗粮时刻又开始了。
唯一不同的是,由于这次黎夜毕竟是没有之前的记忆了,所以还稍显有些身为诡异的底线,没有太像个便宜货。
恢复自由身的霍魁看了看还处在陶俑化的许言默几人,还没得及开口,就被黎夜预判了。
黎夜沉着脸走过去拉起霍魁的手,带他往外走:“想都别想。”
霍魁没表现出半点不满,只是乖顺的点点头。
许言默几人直播间,新来的观众,此刻都在嘲讽这场人性游戏。
【笑死了,你们队长都不要你们了,给你们卖了!】
【决裂时刻嘛!真爽!】
【说说感想,快,我想听!】
比起观众们的唱衰,除了雪忧多少有些沉默外,许言默几人情绪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甚至隐隐有些心疼黎夜。
【江烬:打赌啊,这次多久搞定。】
【雪忧:???】
【顾明衍:半小时。】
【许言默:应该要更久一些的,毕竟……毕竟小别胜新婚。】
【雪忧:???】
【雪忧: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江烬:是的哦。】
【江烬:别担心,这位国师是个恋爱脑。】
【许言默:其实我一直想说,这已经不是恋爱脑了,是整个人都活成霍哥的形状了。】
【雪忧:……挺吓人的。】
【许言默:确实。】
【顾明衍:……】
【许言默:但!但我觉得挺好的!】
【江烬:啧,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一对半斤八两的。】
许言默几人热火朝天的聊天解闷,另一边的霍魁已经被黎夜缠上了。
诡异不讲究那么多情调,黎夜刚带着霍魁去了无人打扰的空旷墓室,便将霍魁压在棺椁上,手掌环着霍魁那偏细的腰肢抚弄。
“亲爱的,新婚夜后你去哪了?”
霍魁被吻的气息凌乱,浑身散发着情欲的粉调,濡湿的眼睫轻颤,痴痴的望着爱人的脸庞。
那目光中,有担忧,有责备,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思念。
黎夜无言,他只能一遍遍亲吻爱人的眼角流下的泪。
温润苦涩的泪化在唇舌间,苦味蔓延进心底,黎夜愧疚极了,那种感情强烈到近乎要将他的灵魂撕碎。
此刻的黎夜,只剩深深的无力。
他不记得了,一点都记不起来,这让他甚至连一个安慰爱人的借口都找不到。
霍魁将自己紧紧贴紧黎夜,感受着黎夜因他而狂乱的心跳。
确定了黎夜真的不记得过往,霍魁的心底五味杂陈,情绪几经翻涌,又被他生生压下。
他想要问黎夜为何突然就不记得他了,是真的还是演的,这中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但霍魁清楚,他不能问。
霍魁得利用黎夜对突然离开的愧疚,让黎夜一步步按着他引导的思维去思考,而不是真的去不断揪着过往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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