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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夜不希望霍魁对主系统产生杀意，那对霍魁来说太过痛苦，因为玩家弑神，在黎夜看来是一件完全不能的事。
一个人一直纠结于一件他注定无法完成的事，除了徒增烦恼，消磨信心，并不会带来什么益处。
但霍魁显然不这样认为。
有些问题的答案，纵使黎夜不说，霍魁的选择也不会因此改变。
主系统对他的针对已经足够了，霍魁早已从最开始还隐隐有些崇拜，觉得一个不仅可以帮助他，还可以帮助其他人的强大存在，哪怕残忍了些，也很厉害。
到逐渐觉得不舒服，再到现在已经只剩下厌恶了。
一个如此针对他的人，霍魁不指望主系统真能满足他什么愿望了，他现在就想先见到人，然后弄死。
至于他身上的毒和自己到底是谁的谜团，能在这里解开就解，解不开就再想办法，霍魁不强求。
黎夜沉默着看了霍魁几秒，也像是确定了他的想法，沉长的叹息过后，认命般说道：“主系统确实有操控整个游戏的权限，包括玩家权限的部分。”
有些话无需说的十分明白，霍魁也能懂——黎夜在告诉他，主系统是可以完成分割他们的操作的。
霍魁又想起关于精神操纵的部分，继续问道：“那它也可以伪造弹幕，对玩家进行某种他想要的心理暗示吗？”
黎夜神情一凝，“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霍魁没回答这句多余的问题，而是静静的看着黎夜。
半晌，黎夜像是泄了气一样点点头，他已经知道自己阻止不了霍魁对主系统产生危险的兴趣了。
“可以，或者说，很轻易。我所了解的主系统，本来就是个善于精神操控的存在，利用一句话、一条弹幕，甚至某一个细微的举动去对玩家的决定造成一些暗示性的影响，这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从始至终，黎夜的答案都在霍魁的预料之中，所以霍魁并未表现出任何太过明显的惊讶或难以接受，只是每次听完后陷入短暂沉思。
霍魁的视线转向还在昏睡，完全没有要醒来迹象的许言默，喃喃道：“所以你说……为什么一定要他回来呢？”
直觉告诉霍魁，除了主系统仁慈外，其他任何理由都有可能性。
沉寂已久的系统，忽然开口吓了霍魁一跳。
【链接，如果真的是主系统有意分割了你们，就相当于需要多屏实时监控，如果没有一个链接的话，他需要消耗的精力是巨大的。】
见霍魁似乎有些不信他，031又有些别扭的补充道：【我……是系统，同源的。】
031那有些傲娇的言下之意就是：主系统是系统，他也是系统，虽说是爹和儿子的区别，但好歹根一样。
霍魁失笑，解释道：“我知道，只是刚刚有些没想到，你竟然会直接把这个告诉我，按理来说，不合规吧。”
031哭笑不得道：【需要我提醒玩家，您干过多少不合规的事吗？】
被嘲讽了。
扎心，但偏偏031说的是事实。
霍魁虽然不清楚全部规则的底层逻辑，但通过分析也不难猜出，他的不少操作确定卡在了合规与不合规的灰色边界。
反复横跳，全凭031要不要对他宽大处理。
想到这，霍魁忽地多了几分正色道：“系统。”
【嗯？玩家，我在。】
“谢谢。”
【……不客气，守护和监督玩家的安全与行为，是本统的职责所在。】
霍魁又将视线落在许言默身上，有些疲惫的捏了捏眉心，这一晚上他的脑细胞大量死亡，对他的身心都是不小的考验和折磨。
“所以说，直接把他叫醒没问题吧？”
霍魁实在感觉自己已经无力思考了，万幸在这点上黎夜和系统给出的答案高度统一。
【嗯，可以的。】
“嗯。”
霍魁深吸一口气，起身下床，踩着拖鞋来到许言默床前，轻轻推了推他。
没反应。
稍微再用力点。
还是没反应。
犹豫了一下，霍魁给了许言默一巴掌，力道不大，但绝对够用。
依旧没反应。
霍魁被气笑了，蓦地长睫颤了颤，又想到了个点子。
既然常规办法都无法轻易唤醒，那就……
霍魁贴到许言默耳边，恶魔低语：“不好了，顾明衍包养小白脸了，不要你了，还说你技术不行！”
【第136章他们的经历，只是一场梦】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睡梦中的许言默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尖叫道：“不，不行！他的钱只能给我花！人只能给我扌！”
这直白而又变态的主权宣誓，完全暴露许言默内心的邪念。
什么温顺小绵羊全是假的！
霍魁十分确信，一个人被压抑久了，多少都是会有点内心扭曲的。
如果现在真给许言默权利和金钱，他绝对能跌破所有人的眼镜，变成一个既陌生又危险的存在。
许言默揪着被子惊喘不止，良久才平复下来，僵硬的转头看向站在他床边的霍魁和黎夜。
瞧着两人脸上看戏的笑容，回想一下自己刚刚似乎喊出了什么不得了的话，许言默悲壮的瞄了眼弹幕，心死般的闭了闭眼。
毫无疑问，满屏的阴阳怪气和复读怪。
社死，何尝不是一种新型死亡。
许言默喉结几次滚动，想要说些什么来缓解一下这个尴尬的气氛。
奈何他太紧张，舌头像是和嘴吵架了，完全不对付，半点也没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最终，也只得选择了最朴实无华的方式——发信息。
霍魁的光屏弹出，共享状态下，黎夜也能看到上面的内容。
【许言默：霍哥，你们回来了，我回寝的时候看你们都不在，还想着再给你们发个信息问问那，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睡着了，抱歉。】
霍魁没怪许言默的打算，说到底大家都是受害者。
霍魁拉过张椅子坐在许言默床头，想趁着许言默刚醒先问问有关梦的事。
“没事，你还记得刚刚都梦了什么吗？”
许言默想了想，然后表情变得有些激动，用力的点了点头：“记，记得！”
说完，便在了解界面快速输入了一下梦境的大致内容。
【许言默：整体就是关于我初中时候的事，不过是把那些欺负我的人，都欺负回去，特解气，但就是有点不知道怎么讲，一段一段的没啥逻辑性。
就反正是，初中有那么几个人总喜欢把我关储物柜里，我就也把他们骗到放储物柜的地方，然后给他们推进去了。
然后好像还有一段就是因为我当时胆子小，他们就总半夜逼着我跟他们来学校玩探险游戏，我这次就让他们也体会了一下什么叫做被鬼追着跑，还甩都甩不掉。
剩下的就有点记不清了，太零碎了。】
霍魁听着总感觉耳熟，还来不及细想，寝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顾明衍和江烬风尘仆仆的回来，尤其是顾明衍那条本来好的腿似乎有些扭到了，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更加明显了，活像一只即将变异的丧尸。
江烬倒是没受什么伤，但整个人呼吸都变弱了，虚的不行，眼神有些发飘。
两人进屋看到霍魁和许言默后没表现出太多惊讶，倒是在看到黎夜也在，愣了愣。
黎夜贴心的主动解释道：“别紧张，我长得太嫩，被楼下老大爷认成学生了，今晚在你们这借宿一晚。”
那理直气壮的口吻，直接给顾明衍和江烬搞得有些失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清晰的读出了一瞬鄙夷。
他们真的时常想要质疑一下霍魁的审美，到底是怎么看上黎夜这么个……贱嗖嗖欠揍又吓人的怪物的！
下一刻，顾明衍就像是想起了什么，忽地道：“哦，对了，我们回来的时候遇到雪忧了，她们女寝就在咱们这栋楼的旁边，她说系统随机给她匹配到的房间是301寝。”
霍魁嗯了声，余光睨了眼光屏上显示的时间，狐疑道：“现在不都封寝半个多小时了嘛，你们回来的时候门卫大爷没为难你们吧？”
顾明衍像是听到了什么令人匪夷所思的话，就连许言默都用那种困惑的眼神看着他。
这反应，倒是给霍魁也搞得迷茫了。
顾明衍语气有些微妙道：“霍哥，你上学的时候都这么乖，从没逃过寝的吗？”
问完才想起来，霍魁是僵尸，对于僵尸来说，好像上学逃寝什么的，确实有些遥远了。
顾明衍歉意的笑了下，解释道：“翻窗，一般学校的洗手间窗户为了通风都是不会关严的。”
许言默也点点头，弹幕中不断滚动的弹幕也成为了这句话最好的证明，显然这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是个心照不宣的事。
霍魁哦了声，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好尴尬的，他确实才知道。
正在此刻，组队聊天的界面上，雪忧回寝本想报个平安，刚好看到了许言默之前发的讲述，缓缓的打出了一个问号。
【雪忧：……？】
【雪忧：你这个骗过去关柜子里，怎么感觉这么眼熟呢？我今晚就被一只野猫给骗到柜子那，然后突然就被推进去关上了……】
【霍魁：可能不是巧合，你细说。】
得到指示，雪忧的视频连线就直接发过来了。
画面中，雪忧也是一脸疲惫，躺在寝室的床上，背景音里还有其他玩家说话交谈的声音。
片刻后，雪忧那边完全安静了下来，系统为这次通话开了免打扰模式。
“就今晚晚自习结束，我到楼下看你们都没在，就想着等一会，结果一直等到人都走光了，也没看到你们，发信息问也没人回我，就想着上去找。
结果还触发了个任务，看任务那意思我就想你们应该已经回去了，既然你们应该没什么危险，那这个任务看上去奖励还不错，不做白不做，我就开始找那个任务里说的红衣学姐。
结果学姐没找到那，全程都有一只黑猫跟着我，按理来说副本中有灵性的动物，一般都是可以攻略的中立诡异，我就想着问问它，还在商城里给它买了羊奶肉罐头。
它吃完就主动蹭蹭我的腿，看上去是买通了，还示意我跟它走，结果走到柜子那，我还没来得及打开门，就被直接推进去锁起来了。
想了各种办法也没打开，后来是不知道怎么回事，门自己突然就开了，但我看时间已经过了，再不回寝来不及了，也就没再浪费时间，就回来了。”
雪忧此话一出，除了许言默外的几人，全都一副“卧槽，你也这样！”的惊讶表情，相当真实。
这表情一出，有些事就已经无需多言。
霍魁叹口气看向顾明衍道：“我之前在黎夜那个特殊空间内看到了一些你们当时发生的事，所以那被追的部分，也跟你的经历一样吧。”
顾明衍生无可恋的点点头。
江烬又认真看了一遍许言默先前发的讲述，发现没有和他有关的，便主动叹道：“我可能算是运气好吧，但也不算完全好。”
“我找到红衣学姐了，但这女的有病根本沟通不了，一直在给我好多前置任务，根本做不完，到最后超时了。”
闻言的许言默耳尖可疑的红了，有些心虚的不敢去看霍魁等人的眼睛，小声嘟囔道：“那个……我，我知道为什么……”
在众人无声审视的目光中，聊天界面跳出了许言默的解释。
【许言默：你们在我梦里的形象，都是我之前的同学，我是真不知道那是你们，不然的话，我肯定不会那么过分的！
江烬那个……我想起来了。
就当时总被使唤，没完没了的，说好的帮完这个忙就放过我，但从来都没做到过，我就……也想让他体会一下这种一次次希望落空，白忙活的感觉……】
短暂的沉默过后，众人沉长的叹了口气。
谴责的话就在嘴边，却谁也说不出口。
原本以为是主系统对他们的折磨，是那该死的恶趣味在作祟。
结果事实比以为的更加令人心塞——他们不是主系统的玩具，而是许言默的。
但偏偏，许言默的所作所为在他的视角里，又只是在合理报复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
霍魁几人除了自我安慰，庆幸于大家都没事外，也实在是说不出什么重话了，尤其是哪怕光看文字，都能感觉的出许言默那恨不得以死谢罪的自我谴责意味。
不管怎么说，今晚这该死的经历到此也算是彻底搞清楚了。
霍魁看着都一脸疲态的众人，提议道：“没什么事的话，就先休息吧，养足精神，明天还要去找校长要学分，然后军训呢。”
想一想，他们今晚忙活了一天，虽然累死累活，但一天就赚了两学分，一下子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众人纷纷点点头，刚准备上床休息，忽地——！
叩叩叩……
明明连一点脚步声都没有的门外，突兀的传来叩门的声音。
雪忧那边也做出了一个同步看向自己寝室门的动作，随即冲众人无声的做了个“来人了”的口型，挂断了连线。
【第137章你，是永夜裁决者吗？】
叩叩叩……
敲门声停了几秒，再次响起三声有力的敲击。
门外传来门卫大爷有些干哑的嗓音：“查寝，开门。”
所有人的目光，在下一刻，齐齐落在黎夜身上。
用眼神无声的催促黎夜快走，他们今天已经很累了，谁也不想再搞什么事了。
黎夜眨眨眼，一副完全没有接收到他们眼神讯息的样子，看向江烬，笑眯眯的一屁股坐到江烬的床上。
除了霍魁外，所有人都是一副见鬼的表情，只有猛然想起什么的霍魁，低下头肩膀可疑的抖动。
叩叩叩！
敲门的声音已经变得不耐烦。
门卫大爷在门口催促道：“快点，再磨叽给你们寝室全体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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