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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烬眉头越蹙越紧，这操作听起来可太主系统了。
江烬几乎不抱着什么希望的问道：“你还记得大师的样子吗？”
柳姨果不其然愣住了，认真想了好半天，终究还是摇摇头：“不记得了，就知道好像是个年纪不算大的男的，我当时好像就因为他看上去有点太年轻了，还质疑过他的能力。”
江烬沉长的叹口气：“那就对了。”
八九不离十，就是主系统了。
只是让江烬有些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些都快成甩手掌柜的主系统，当年竟然还有这么认真为这个世界挑选员工的时候。
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让江烬十分在意的点，就更奇怪了。
江烬看了看霍魁又看了看柳姨，垂眸盯着碗中浓白的豆浆，轻声问道：“柳姨，你……确定没有别的孩子了吗？”
关于这点，柳姨很肯定的点点头：“没有，我生了玉儿后，因为身体原因，一直都没再有过子嗣。”
柳姨还清楚记得，当初就因为一直承盛宠，却再没子嗣，她心里还一直挺难受的那。
江烬眉头紧蹙，细想之下，这果然很奇怪。
江烬确定自己是没有失忆过的，主系统对他一直都是纯散养，根本不管。
所以，江烬能确定，霍魁是诡异。
甚至就因为霍魁当初太过优秀，使得江烬产生了一种扭曲的嫉妒心理，觉得主系统一直忽视她，就是因为霍魁的光芒掩盖了他，从而做了很多现在想想，十分傻逼的操作，靠吞噬同族短时间内强提实力。
几次都差点给自己灌爆疯掉，每次都是霍魁及时救下他，然后被打一顿。
在江烬的记忆中，霍魁跟其他诡异很不同，他并不善战，虽然每次江烬主动提出要和他切磋，霍魁都一副恨不得给他打死的残暴样，但平时很温柔，一直都很照顾他。
只不过，因为当时被嫉妒冲昏头脑的江烬，把这种照顾当做是一种变相的羞辱，属于是好赖不知的状态。
江烬有时候会庆幸自己还算有点原则，从没对霍魁干过不道德操作，他一直追求的都是公平的打败霍魁，所以只是苦了其他诡异，不过本就弱肉强食，江烬倒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只不过……
他有些讨厌自己当初为什么就那么蠢，竟然真的非要等到失去了，才意识到那种陪伴的珍贵。
直到现在为止，江烬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
他只清楚的记得，霍魁那天突然来找他，受了很重的伤，身体都已经开始溃散了。
“吃了我吧，成为第一后要开心知道了吗？”
那一刻，江烬的眼泪根本无法控制的涌出，抱着霍魁的手抖的厉害。
他终于意识到，比起想要成为孤独的第一名，他真正想要的是继续和霍魁在一起。
只有霍魁总能懂他那些拧巴想法，总能默契的配合他，总会在他要求比试的时候，露出那种疲惫但又宠溺的神情，在他闯祸的时候教训他，却又陪他一起承担后果。
甚至就连每次切磋，霍魁都下死手，都是为了帮他更快的吸收掉体内那些相融极慢的能量。
只有霍魁，从未说过他是疯子。
这样的一个人，要永远从他身边消失了。
江烬第一次产生去求主系统的想法，他不想逞强了，他承认自己的无能，承认自己不够优秀，他救不了霍魁。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想让霍魁活下去！
但霍魁却用尽最后的力气，拦住了他。
江烬什么都没来得及问，霍魁的身体便彻底瘫软下来，失去了生息。
那晚，江烬如愿以偿，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充盈澎湃，体内原本混乱，让他时刻都需要花费大量精力镇压的能量，变得平和。
霍魁完全自愿，并未有任何一点挣扎的允许了这份相似同源的能量，被江烬吸收。
连生命的最后，他都在宠着江烬这个早就被他当做亲弟弟的小混蛋。
江烬不愿回忆那段失去霍魁后的日子，自己是如何浑浑噩噩，像个废物一样把自己缩成一团，缩在每一个还存有霍魁气息的地方。
直到，黎夜的出现，带给了他转机。
他开始进入各个副本，去跟着寻找霍魁。
江烬问过主系统，也问过黎夜，但对于当初霍魁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还是没太弄清楚。
但过了这么久，江烬也想明白了一些事。
对主系统近乎盲目的崇拜和执着希望得到认可的心理，早已消失，况且……
以霍魁当时的实力，能把霍魁伤成那样的人，虽然江烬并不想往这个方向想，但除了主系统，似乎还真想不到第二人。
尤其是，霍魁在当时的形象简直就是江烬的对照组。
两个都有绝对实力的诡异，一个纯靠武力打服所有人，让他们惧怕臣服自己，另一个则是明明能靠拳头偏靠人品，让其他诡异心甘情愿的听话。
比起觉得是主系统干的，江烬更没办法想象是其他人想要弄死霍魁，并且还成功了。
只是其中缘由，江烬实在是想不通。
尤其是在他问了黎夜后得知，黎夜认识霍魁，想要找到他，是因为在黎夜的印象中，霍魁是名玩家，而他对这名玩家一见钟情了。
虽然不知道这段记忆是否正确，但至少当时黎夜就是这样说的。
当时江烬就已经觉得够离谱了，一度怀疑他俩说的人都不是一个。
现在好不容易确定了是一人，结果又出现个“妈妈”的角色，又给出了完全不同的版本。
在记忆最完整的江烬这里，霍魁现在的身份包括但直觉应该不限于：尊贵的皇子、优秀的诡异、牛逼的玩家。
这两天江烬一直在试图搞清楚怎么回事，但除了感觉CPU烧的焦香，没得出什么有效进展。
唯一能确定的是——霍魁做人做诡，都优秀的令人发指，精彩的让人赞叹。
【第188章完喽，被岳母讨厌了】
江烬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说了出来，倒是意外触发了点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发展。
柳姨原本对黎夜的态度，很是恭敬。
不仅因为黎夜本身的等级要比她高上许多，更因为黎夜是自己儿子的爱人，有点爱屋及乌的味道，但是！
当江烬把他所听到和了解到的说完，柳姨目光忽地转向黎夜，盯着他沉默不语的审视了许久。
那灼人的视线，落在身上，看的黎夜心底毛毛的。
短短十几秒钟的对视时间里，黎夜在脑中狂拉时间线，回忆着他能想起来的与霍魁的点点滴滴。
反复确定自己有没有干出太过禽兽的事。
片刻后，柳姨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山雨欲来。
柳姨冷哼一声，碍于霍魁还在场，没说太重的话，但语气已经带上了浓浓的嫌恶和警告意味：“离我儿子远点。”
简简单单六个字，黎夜如遭雷击。
柳姨的反应，完全不在黎夜的构想中。
他知道自己记忆不全，也知道自己这期间肯定做了不少畜生事，但按理来说，他不记得柳姨更不知道，何况刚刚江烬讲述的内容中，他私以为自己的形象应该还是蛮深情的。
怎么想，也不该直接就被判死刑了啊！
黎夜想要解释，喉结几经滚动，才发现他甚至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道歉。
黎夜感到深深的绝望，求救似的看向江烬。
这种时候，这群人里好像也就只有江烬能帮他说说好话了。
江烬虽然很想鼓掌叫好，但他也的确对柳姨的态度感到费解。
从他的讲述中来看，柳姨就算厌恶也该是厌恶他这个吃了自己儿子的人，怎么也轮不到黎夜。
看柳姨这180°大转弯的态度，无疑是又想起了什么。
在众人探究的注视和黎夜那快要哭出来的状态下，柳姨这才狠狠挖了黎夜一眼，将霍魁的椅子往自己这边拽了拽，愠怒道：“当初要不是因为他，国不会灭，玉儿和陛下也不会死，我更不必背上妖妃的骂名。”
简简单单一句话，信息量太大了。
原本吃瓜吃的起劲的许言默几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霍魁在玉佩中所见的事，由于太过离奇，疑点太多，霍魁还未找到机会和众人说。
眼下，如果柳姨记得没错，那黎夜和霍魁的关系，就当真要从历经分分合合终成眷属的神仙眷侣，变成拥有血海深仇不共戴天的仇人了。
这跨度，不是一般的大。
始终一副没接收到这边信号，专心干饭的霍魁，在这时抬起头，懵懵懂懂的看了看黎夜又看了看柳姨，用平静又残忍的语调宣布：“那黎夜是坏人。”
黎夜浑身一震，彻底慌了。
当着柳姨的面像个觉察到主人要遗弃自己的大狗，小触手闪电般窜出圈着霍魁的腰，给人直接从椅子上抱起来，放在自己怀里。
黎夜眼眶红红的，话还没说一句，眼眶里已经续满了泪，急的连最基本的逻辑能力都快崩了：“亲爱的要做渣男吗？怎么可以不要小狗！小狗没有主人是会饿死的，会很伤心，会伤心伤心就死掉的！死掉了就没有好吃的小狗给主人咬了！小狗最爱主人了！摸摸！摸摸我现在就要！”
霍魁被黎夜吵的挣扎了一下，结果被抱的更紧，感觉内脏都快被挤位移了。
不得已抬手在黎夜的发顶揉了两把，黎夜这才相对平静下来，缠着他的触手，稍有松懈。
黎夜祈求的看向霍魁，商量道：“不许讨厌我，好不好，听我解释。”
霍魁点点头，认真看着他，等着黎夜的解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黎夜想了半天，也还是没能想出来自己到底需要解释什么，他关于柳姨所说的事，真的是半点印象都没有。
感受到怀里人越来越明显的不耐烦，还有柳姨快要凝成实体的杀意，余光中还有江烬努力憋笑的欠揍样。
黎夜压力爆炸！
怀中一直处在半掉线状态的霍魁，迟缓的大脑终于完全处理明白刚刚都发生了什么，眼中神情稍有清明，在黎夜怀里扭个身，背靠在黎夜怀里，拿出那块双龙玉佩，将自己那天在玉佩中看到的所有事，讲了出来。
霍魁说的很慢，语调平和，努力的回忆着每一个细节。
在说到皇帝的样子是祁溯时，江烬和黎夜同时暴怒。
也顾不得更多，十分笃定的告诉霍魁和柳姨，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霍魁玉佩中所见的内容和柳姨的记忆，恐怕都还是有被修改的部分。
在霍魁和柳姨的追问下，江烬看了眼黎夜，叹道：“主系统对于人类而言，更像是某种高维存在，它没有固定的形态，这么多年我见过的主系统的样子，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这几年他最钟爱用的形象，就是你们这次见到的祁溯。”
霍魁呼吸一颤，眼中却没太多惊讶，垂眸喃喃道：“难怪。”
这下，关于先前副本中无论是黎夜还是温厄，对祁溯那微妙的态度就都解释的通了。
这应该相当于领导突击检查，下基层视察工作，紧张在所难免。
霍魁蹙眉瞥了眼黎夜：“你当时干嘛不说？”
黎夜现在根本不敢犟一句，垂着脑袋，老老实实的回答：“不想让亲爱的太担心，我能处理好的……”
柳姨在一旁拆台道：“处理的确实挺好的，忘了自己干过的事，还忘了我儿子，期待你把自己处理成胚胎的那一天。”
原本紧张压抑的气氛，被柳姨这么一句话搅动的有所喘息，雪忧实在没憋住，泄出一声轻笑。
天天看黎夜孔雀开屏，无法无天的撒狗粮，如今也是终于有个人能治他了，莫名挺解气的。
黎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终还是乖乖垂头不知声听训了。
柳姨说的是实话，他好像确实越处理越糟。
只是，冷静下来想一想，到现在为止整件事的复杂程度，已经远超他们任何人的想象了。
作为纯听众的许言默，感觉整件事听到现在，抛出那些依旧捋不清其中关联的身份，最让他觉得不能理解的是——理由。
听一圈下来，许言默根本没找到能支撑主系统这些行为的逻辑原点。
就算江烬和黎夜都不止一次说过，他们很多时候做一件事，就只是因为好玩，但……
为什么是霍魁呐？
现在想来，如果黎夜真的当过国师，那想必主系统肯定有在背后推动。
但费力帮助一个国家的建立，等待那么久，就为了等一个根本无心权力争斗，加上身体欠佳，怎么看都不是能当皇帝的人出生，然后让自己的手下去获得霍魁的信任，再打破这种信任，折磨霍魁的身心，这实在是太牵强了。
这不叫解闷，这叫有病。
而身为诡异的霍魁，足够优秀强大，而且很服管，根本没有篡位的心，这应该是个领导都喜欢的模范员工，突然弄死的意义是什么？
非要说的话，许言默觉得只有现在这个阶段的主系统，像是真的在玩。
欣赏着霍魁和黎夜这对小情侣在他的设计下，谈一场注定不怎么顺心的恋爱。
【第189章休整结束，新副本加载中……】
“所以……他到底图什么？”
这次，面对许言默发自内心的困惑，没人再说是因为有趣。
主系统对霍魁的执着，已经完全超过了对待一个玩具该有的态度。
他很上心，虽说方式实在有些让人接受不了。
话题聊到这里，再说下去也是无用。
四人都已经想不起更多，这顿饭也只能在这种稍显压抑的气氛下结束。
明天还有一天休息，他们便又要进副本了。
当晚，当江烬再次拿着装有他血液的小瓶子来找霍魁时，黎夜拦住了他。
月光淌过半敞的窗户，黎夜酒红睡袍敞着领口，颈侧红肿牙印泛着热意，黑发垂肩，金褐眼眸凝着没有焦点的虚无，垂落的眸光裹着心焦的冷。
“你这是在害他。”
江烬指尖摸索着已经快要被他体温完全捂热的小瓶子，笑的有些勉强：“或许是吧，那你还有更好的办法？”
黎夜的沉默成了最直白的回答。
曾经，他们都还可以自我欺骗，去拒绝相信脑海中那些一闪而过，接近真相但太过黑暗残忍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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