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
奇怪，今天怎么让他说话了。
女人的声音再次在他们耳边响起。
“你们都是好人，帮帮我……帮帮我，别走，别走……”
秦一默默拉住张清竹的衣摆，他是不会说他害怕的。
“你想告诉我们什么。”
“我只是想要一个结果，一个结果……”
张清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再次不受控制了，这只鬼很厉害，她能操控自己。
秦一看张清竹走上前去，他立刻跟上。
“你去前边干啥啊。”
秦一在张清竹耳边低声问。
张清竹疑惑：“你不受她控制？”
“不啊，可能是我太强了吧，你有办法挣脱吗。要不我直接把她打死。”
张清竹只恨现在自己不能捂住秦一的嘴。
“打死……打死我吗，打死我……”
秦一感到眼前一阵风吹过，等他再睁眼的时候，眼前赫然出现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她两眼冒血，皮肤灰白。
“啊啊啊啊！！！”
他怕鬼啊！
张清竹吐了口血，他刚才强行挣脱了这只鬼的束缚，身体遭到反噬。
“我来解释……他不是那个意思。”
歌姬已经听不进去了，四周掀起一阵风，两人发丝都飞了起来。
发型不能乱，发型不能乱……
于是歌姬就看到，在自己即将发狂的时候，两个少年站在那里焦急地……整理发型。
没办法，这阵风太大了，张清竹整理好发型以后才郑重道：“我的朋友不是这个意思，他要帮你把你想找的那个人杀死。”
“找到他……不要他，带给我……不要他。”
张清竹察觉到今天的歌姬和昨天很不一样，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可以问啊。
“今天不带我看看你经历的那些事了吗。”
歌姬抬头，她像是刚刚想起来自己还有事想做，她点头，带着张清竹走了。
一旁没说话的秦一被留在原地。
“等等……”
他刚出声，两个身影已经没了。
秦一只来得及看到张清竹最后的口型：等我。
怎么又把军师掳走了……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在这里，洛舒也没在，他怎么去找他们在哪里……
秦一拿出镰刀来，没办法了，只能乱劈了。
对不起了师父，到时候记得拿钱来赎我啊。
——
歌姬带着张清竹看了许多他们以前的快乐时光。
书生站在楼下，女人站于高台，她戴着面纱，红唇微启，歌声流露。
书生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浓浓的爱意。
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是配不上她的，自己还要更努力，还要努力。
女人也站在高台上向下望着，两个人视线交汇，眼角弯起。
最后张清竹没忍住，道：“你看起来很快乐。”
歌姬苦笑了两声。
“我也以为自己会一直这么快乐……”
画面陡然变化，那是一条热闹的街道，张清竹站在人群中，歌姬已经消失了。
他看到人们敲锣打鼓，为这位富贵人家娶亲而庆祝。
高坐于马车上的男人笑着，看起来很是骄傲。
他娶了弹唱最厉害的歌姬为妾，他很高兴。
他要让这歌姬做自己一个人的百灵鸟，然后带着她炫耀。
马车里却是空的。
女人吊死在了春盈楼。
用一条红绫。
芸娘发现她后，表情可谓是惊恐万分。
她们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所有的姑娘们抱作一团大声哭泣。
她们害怕，害怕歌姬的死会牵连到她们，让她们跟着歌姬陪葬。
最后她们的命保住了，因为她们推出来一个人：那个书生。
她们说女人是为了书生而死的，因为他们约定好要一直在一起，女人要等着书生来赎她回去，娶她为妻。
可是富人的到来阻挡了他们，他抢走了女人，女人心灰意冷，她为了保住自己的清白选择自尽。
她们甚至歌颂这样的爱情。
张清竹推开正在讲爱情故事的芸娘，道：“这不是爱情！这根本不是爱情！”
一切景象破碎，女人的尸体还在冰冷的矮房子里，她生前只找到了这红绫，她想用这个反抗，用这个保住自己的性命。
没想到人们却以为她是为了爱情。
张清竹想了很多个结果，他猜到了女人不是自尽，而是他杀。只是没想到最后杀了女人的是那个书生。
“凭什么你可以享尽荣华富贵？他为什么要娶你？阿婵，你别怪我……要怪只能怪你自己。”
“别喊我的名字……”
她讨厌这个名字。
书生杀死了她，把她吊在了房梁上。
最后书生没有再去进京赶考，因为他被富人打了。
富人留了他一条命，让他为他们的爱情继续活着。
她不想死，她本可以跟着富人过上好日子，虽然是妾，但总比现在好。
她没等到书生加官晋爵来娶她，等到了书生用她最后的武器杀死了她自己。
张清竹脑袋有点痛，这个书生自始至终就没有脸，而且声音模糊，这怎么找？
还有这只鬼之前说的，不要他？什么意思？
不找他？找还是不找啊！
“要我帮你把他带过来吗？”
歌姬的表情再次变得困惑。
“……你、该死，该死……”
完了，张清竹拔腿就跑。
这鬼神志不清，她偶尔清醒，偶尔想杀人，根据他的经验，她一定是被某种东西控制了，至于这种东西，估计就是本书的反派角色弄的。
终于要见到反派了吗。
张清竹一边跑一边拿着剑乱挥，他也没看自己拿的是哪一把剑，现在手里有把武器就不错了，管他三七二十一，有东西就干！
“你清醒一点啊！我死了可就没人帮你了！”
“人们冷漠无情，愚蠢至极，我要整个凉城，我要整个凉城……”
张清竹愣在原地，好了，现在不是他不想跑，是他想跑也跑不了，他动不了了啊！
这鬼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不过她真的有这个能力吗……把整座城的人都杀了？
外边秦一还在乱劈，突然，他感受到某处空间似乎有波动，于是他高举镰刀猛地劈了下去。
同时在鬼域内的张清竹看到一丝裂缝，他没多思考，向着裂缝方向跑去。
“啊！”
张清竹摔在地上，秦一把他扶了起来。
“你怎么从半空中出现了？”
“没时间说那么多了，快，给师父传信……或者给大师兄，这里的人有危险。”
张清竹话落，这附近的邪祟窜动起来。
整座城的人可能没事，但是凉城西这边的人肯定要遭罪了。
秦一已经给成泾川传了信，顺便给沈温岚也传了。
不过他不知道沈温岚在哪里，所以……他乱传的。
总之就是这附近如果有修士的话，都能知道这边的情况。
希望他们都能赶过来吧。
“这次任务这么困难吗？”秦一抽空问。
张清竹：“我觉得这背后有人在搞鬼，以后再说，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先斩邪祟！救人要紧！”
张清竹跳上房檐，消灭了一个将要从房顶的瓦缝里钻进去的邪祟。
“到底是先斩邪还是先救人啊！”
“……”张清竹觉得自己脑子混乱了。
“肯定是先救人啊！”
不知道哪里起了火，人们响起尖叫声，秦一掏了掏耳朵，听着具体是哪边先叫的。
火光冲天，人们纷纷逃窜。
白陶听到外边的情况悄悄看了看，之前公子跟他说过，最近城里会很危险，如果有什么事，让他一定要看好夫人。
白陶立刻跑去把宁夫人叫醒。
“夫人，快跟我来。”
张清竹在他自己的院子里布了个防御阵，他当初就怕有这样的情况发生，所以他专门为宁夫人和白陶布了阵，然后告诉白陶，如果有事发生，就带着他娘来这里。
这些符箓都是师父给的最好的，针法也是他研究过的，除非有什么特别厉害的鬼怪，其他东西根本进不了阵。
宁夫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外边的天气总给她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人们的喊叫声让人心慌，所以她匆匆跟上了白陶，来到张清竹的院子里。
进了屋，白陶关好了门。
“夫人，公子说过，如果有什么事发生，就让我们待在这个院子里，不会有事的。”
宁夫人有些紧张。
“清竹不会有事吧。”
“不会的。”白陶说起张清竹来满脸自信：“公子可厉害了，我每天都在这里看公子练剑，公子还说回来了要带我去修道呢！”
白陶越说越兴奋，他现在是一点都不害怕了。
“夫人，您看行吗。”
宁夫人心里也缓了下来。
“清竹说的？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等他回去的时候，让他带着你回去。”
白陶从出生起就跟着张清竹，当初张清竹要上山的时候，白陶自己一个人哭了好几个晚上。
宁夫人也是看着两个小孩一起长大的，她也心疼这个孩子。
她在吃穿上从未亏待过这个孩子，可这孩子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这么瘦，她给他的那些衣服从未见他穿过。
白陶开心极了。
“我也要像公子那样！”
宁夫人笑了笑。
“白陶，你怎么总是这么瘦啊。”
白陶挠了挠头，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宁夫人想到什么，脸色顿时有些不好。
“你娘这些年不会一直在找你要东西吧？！”
白陶点头，想到什么，他解释：“不是一直，是近些年才要的。娘说弟弟妹妹们都吃不饱，所以我把夫人给我的东西都送回去了。”
宁夫人戳了戳白陶的头。
“你啊！你就气死我吧。你现在是我张家的人，你和你娘早就没关系了，是她找我要了十两银子，把你给了我，知道吗。”
白陶低着头不敢说话。
“等今晚过去了，我带着你去把这些都讨回来。”
宁夫人气愤地说道。
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可不能这么受欺负了。
“谢谢夫人。”白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把钱和吃的送回去是因为那是他的亲人，现在不说话是因为，他应该懂得好赖。
一边他不想亏待，另一边他不想让夫人生气。
——
附近的部分修士收到传信都来帮忙，他们把救出来的人送到安全的地方，然后继续救人。
张清竹惊讶：“哪里来的这么多人？”
秦一骄傲：“我叫来的。”
这就是男主的人缘吗，原来秦一已经背着他认识了这么多人了，好啊好啊。
等结束了再问秦一怎么交友的。
“去找那个行木的未婚妻。”
张清竹对秦一说道。
“好。”
还以为天亮了再去，怎么现在就等不及了。
他们要去的地方离春盈楼不远，走一条街就到了。
别处都是黑气乱飞，怪物乱闯，这里却是安静如初，就好像处在状况外。
“这里也太不对劲了吧。”
张清竹直接翻墙进去了，秦一紧跟其后。
“里边没人。”张清竹推开门看了看，对秦一道。
秦一指了指外边的几间空房子。
“我觉得那些屋子里有阵法。”
张清竹对秦一竖了个大拇指。
“你说对了，他们在养尸，所以歌姬才那么厉害。”
所以歌姬死了也没进入轮回，还被人控制了。
第50章 自由的百灵鸟
他们在最中间的房子里找了找，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秦一拿出镰刀。
“起来，我把这房子劈开。”
张清竹：“你别乱来。”
秦一：“哦。”
过了一会儿，张清竹放开了秦一。
“去吧。”
秦一：……我一会儿先劈你嗷。
张清竹从大门走出院子，他前脚刚踏出院子，下一秒身后响起巨大的声音，伴随着房子倒塌掀起的灰尘，张清竹头也没回。
风掀起他的发丝和衣摆。
他张清竹今天托秦一的福，也是装上了啊。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你看看这是吗。”
废墟之中传来秦一的声音。
张清竹回去看了看，一具尸体从墙壁里滚出来。
它只剩白骨，张清竹看不出男女，但他觉得这应该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是是是，应该就是了。”
顾不上那么多了！现在应该立刻马上行动起来。
张清竹脱下外衫包住白骨，扛在肩上就准备往春盈楼跑。
秦一愣了一下，他迅速跟上张清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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