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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对方的解释，宋辞点点头，疑惑地探头看去。
门上的字迹还在。
“上个月我去出差，托姐姐在家帮忙看着你，谁知道你大半夜钻进我的行李箱里，跟着我上了车，过安检的时候差点没把我吓死。”
沈词安推门进入，房内的生活气息很重，床头柜边放着一个相框，是两人的合照，照片内的宋辞带着一只兔耳发发箍，笑得灿烂，左手勾着沈词安的脖子，右手握着一只甜筒，倔强地比了个耶。
一旁的沈词安没看镜头，嘴角也挂着笑，眼神落在宋辞身上。
宋辞下意识看向书架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宝宝，没有暗道的，相册在书架第二列的第五行。”沈词安在身后提醒。
他的身形顿了一秒，僵着身子在地上踩了几脚，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眸光蓦的一转，看向了桌上的那些个瓶瓶罐罐。
【140…】他心中下意识发问，又慢吞吞地刹住了。
脑中的声音跟短路了似的，也不知系统有没有听到。
“桌上的药是什么？”他伸手指了两下，回眸问道。
“是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小辞，这回记得上本书的内容了？”男人耐心道来，眸子半垂着，缓步走到宋辞身旁。
“什么？”他心中颤了一瞬，上个世界中的柳煜还只是知道他脑中有系统，这次连他穿越也知晓了？
他慢吞吞地点头，只看到沈词安的眉心微微有些松缓，拿起桌上的小瓶子，左右转了转：“脑子里的系统，现在还在吗？”
宋辞：“！！！”
不止小世界知道吗？！
现下连140都知道了？
柳煜好歹是主神，能有些不同寻常的能力，难不成这回沈词安也不是人？
他眨巴了两下眼睛，试探性地看着他，在心中嚎了一嘴：【在的在的。】
“怎么不说话了？”药瓶被仔细放回原处，沈词安侧头。
听不到心声吗？
宋辞晃晃脑袋，声音有些木讷，乖乖答道：“还在的，但是今天突然开始抽风，滋啦滋啦的响。”
“小辞很棒，快要好了。”
头上覆了一只温热的掌心，宋辞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疑惑地抬眼看向他。
“最后再问一次，小辞，我是谁？”他的声音近乎轻柔了，像是在哄幼儿园的小朋友。
“你是沈词安。”他下意识地答道。
脑内140的声音陡然增大，一直循环着报错的提示，然后在下一秒倏地安静，眼前也清明了不少。
宋辞瞪大了眼睛，瞳眸中带着讶异：“你能把他赶走吗？”
“不是我赶走的，系统根本就不存在。”他揽着宋辞，“你的幻觉性精神病这几年突然加重，去年幻想自己是快穿者，脑子里虚构出了系统这个东西。”
“你把现实当成了你曾经看过的小说，平时爸妈还有姐姐他们来的时候都陪你演戏呢。不过今年的情况有好转了，你好像能想起一些我们之间的事了。”沈词安接着道。
“等，等等。”
明明每个字都认识，为什么串在一起就听不懂了？
他不是在做任务吗？不是在穿越吗？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一切都是他想象出来的了？
沈词安也知道他暂时没办法消化完这么多事，在说完后笑道：“等会姐姐应该要和吱吱来看你，你…”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听门把手处突然传来了咔哒一声轻响，一道轻盈的女声自外传出：“小辞，看看是谁来啦？”
两人的视线一齐投向门口。
在看清来者外貌之时，宋辞瞬间哽住了。
这张脸，还有这熟悉的声音…
这不是J冰灵梦蝶殇璃茉雅婷玥晗樱凤语儿曦梦魅凌叶紫颜悦晴岚舞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
第161章 黑道大佬和他的金丝雀（15）
“你…”宋辞的瞳孔有一瞬的震惊，手半抬着，愣了许久又落了下来。
“怎么了？”沈如烟红褐色的波浪长发半垂在胸前，身着一件黑色长裙，披着一件黑色女士西装外套，丹凤眼柳叶眉，画着精致的妆容。
槐吱吱就跟在他身后，还手边还撵着一个拎牛奶的男生，让他快些进来。
宋辞觉得自己可能出现幻觉了。
女主相较于第一个世界来说妆容成熟了不少，看他的眼神呆愣，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抬眸看向沈词安，“不是说这两天好了点吗？怎么看起来还是傻傻的。”
“他看你的眼神有些惊讶，可能是想起什么了吧？”槐吱吱凑近看了两眼，指挥着自己弟弟把礼物都放下，“小辞，还记得我是谁嘛？”
宋辞咽了口唾沫，眼神紧张地瞟向沈词安，但对方却微笑着示意他随便说。
“…槐吱吱？”宋辞顿了顿，语气中带着疑惑。
只见女生的眼神立刻亮了起来，撒开弟弟就冲过来抱着他，撸撸脑袋。
“哎呀，真的认出我了！”她的眸子闪亮亮的，笑起来脸颊边还有个小小的梨涡，“你们不行呀，小辞第一个认出来的是我。”
“那他呢？”他指着沈词安。
“沈词安。”宋辞如实回答。
沈词安，女主，槐吱吱，再加上他们身后跟着的那个男生明显是简玉堂的模样，完全不似初见的嚣张跋扈。
这是什么？快穿世界大杂烩？
他的脑袋有一瞬间的宕机，砸吧了两下嘴巴。
“那她呢？”槐吱吱又指了指沈如烟。
“J，呃…晴岚舞。”女主名字太长了，宋辞都怕自己一口气说下来匀不过气，折中了一下。
随后又听槐吱吱纠正了一下，神色颇为不满：“是我长得不好看嘛，为什么每次女主都给的如烟呀？”
宋辞一时答不上来，求助般地再度看向沈词安。
“吱吱，别逗他了。”他示意简玉堂给宋辞拆盒奶过来，“医生说这段时间情况一直在好转，有很大康复的可能。”
“今天是为数不多的没有出现幻觉的时候，而且照着刚刚小辞的描述，他脑子里的幻想出的系统应该消失了。”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明天去医生那边复查一下。”
杂乱的脑袋划过一丝清明，宋辞卖力思考了一会，理了理几人之间的关系，突然想起了一个重要的问题：“谢生和乔年呢？”
空气蓦的静了下来，除却他所有人的神色都变得有些复杂。
“小辞。”沈词安沉默了一会，轻声道，“没有这两个人。”
这两年来周围所有的朋友都陪着宋辞演戏，平日里大家也都照顾着他，但再怎么说每个人都确确实实在他的认知里扮演着一个角色。
只有谢生与乔年这两个人…
每一回小辞提到他们时都在与空气对话。
沈词安也不是没有问过医生，而医院给他的答复是：谢生与乔年这对情侣是他对两人未来悲观的幻想。
宋辞是在孤儿院长大的，自小就很缺乏父爱与母爱，幼时曾亲眼目睹酗酒的父亲杀死母亲，最后锒铛入狱，亲戚不愿意抚养，最后只能送至临近的孤儿院。
因为长得瘦小，在孤儿院里也常被同龄的小孩欺负，所以极度缺爱，从小心理以及精神方面就出了点问题。
他与沈词安是在对方的公司认识的。
当时他刚毕业，正巧沈词安的秘书辞职，他有幸顶了个临时秘书。
不想对方在自己实习期结束后也没把自己调走，反而还转了正。
沈词安做事果断不拖沓，在两人相处的第二年渐渐意识到自己喜欢宋辞，在细腻的铺垫后顺理成章的表了白。
宋辞从小到大都是极度自卑的，他不敢与沈词安说自己有精神病的事，因为沈词安太好了，生活上对他处处温柔，几近是将他所有缺失的爱都补了回来。
但沈词安对他越好，他就越怕，怕他知道自己有病后就不要他，不喜欢他了。
他是一个生病的，坏掉的爱人。
他的父母生下他就一直嫌他不够聪明，处处将他与别的孩子比，如果做的没有其他人好，就是没用的。
连他的父母都不要他了，如果沈词安知道自己有病，还是这种难治，甚至于可能永远都治不好的病，他还会愿意要自己吗？
他是不是也会把自己扔掉呢？
宋辞憋着忍了一年，因为害怕被沈词安发现，他把家里所有的抑制精神病的药物全都扔了，在沈词安的面前竭力忍耐，装着正常人。
直到三年前，忍耐到了一定阈值，他的病有愈演愈烈的趋向，不小心在对方面前露了馅。
沈词安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抛弃他，而是急切地为他寻找国内外的心理医生，耐心地陪他治病，把公司里的打多事情都扔给了姐姐与撂挑子不干准备美美和沈母退休养老的父亲。
宋辞看待事情都是悲观的，所以他在所有的故事中都为自己打造了一个快乐阳光的小太阳的性格，而沈词安一直都是有足够能力保护他的角色。
而谢生与乔年他们的结局大都比较现实，不论是乔年，阮宁，还是温怜他们都与他有个共性。
都是有缺陷的。
在他的幻想中，悲观的觉得自己的病永远都不会治好，最终只会死亡，给沈词安带来困扰与痛苦，在几次发病的时候他都想逃跑，让沈词安别管自己了，却每每都被仔细带了回来。
甚至于沈词安的姐姐，父母，与其余一些朋友在知道他的情况后也都十分关心他，在他傻兮兮地让对方扮演角色时都照演不误。
随着时间的流淌，爱也有了具象。
这几年的宋辞几乎是泡在所有人的爱与关心中度过的，在家人的陪伴与医生的治疗下，这段时间才慢慢好了起来。
“小辞，听懂了吗？”见宋辞的表情还没反应过来，沈词安出声道。
“你的病会好的，你不会是乔年，也不会是阮宁，你是即将逃离精神疾病束缚的宋辞。”
第162章 黑道大佬和他的金丝雀（16）
在沈如烟与槐吱吱几人离开后，宋辞被沈词安带着去泡了个热水澡，顺便熟悉了一下家中的布置。
从前的一些记忆在140彻底离开后逐渐恢复，他大致能想起来一些了。
他们如今住的这个房子并不大，小区也比较偏僻，至少不像是沈词安这种家世会住的。
当年在打破窗户纸表白后沈词安就天天粘着自己，好好的别墅不住偏要与自己挤在这小小的出租房中。
他们在这同居了近一年，宋辞才总算愿意搬去他家住，却又在发病后不适应新的环境而又一齐回来。
宋辞的身上套着一身大小合适的浴袍，发丝上的水珠顺着侧脸滑下。
“脑袋里还有奇怪的声音吗？”沈词安站立在沙发后，轻柔地为他吹头发。
“没有了。”宋辞摇摇头微微仰头看向他，“爸妈回家了吗？”
他指的是沈词安的父母。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每个记忆中的情节都是真实有人扮演的。
那在厕所里的那个修罗场…
他简直没脸想。
见人的烧的耳朵都红了，沈词安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笑道：“爸妈不怪你，回去的时候还笑着说你想象力越来越丰富了。”
宋辞：“……”
他白了身后人一眼，感觉到头发差不多干了便快速溜回了房间，结果上.床还没几步就被一只冰冷的东西膈了一下。
“沈词安，你在床上放什么手.铐.脚.铐啊？”宋辞瞪大眼睛，拎起一只银晃晃的手.铐。
这东西激的他不由得想起昨日在地下室看见的那些东西，沈词安不会真把这么多玩.具挂了满墙吧？
沈词安手上卷着吹风机的电线，慢慢踱了过来：“你说这个呀？有时候你晚上睡觉不老实，总想着跑路，没办法只能把你栓床上睡觉了。”
“不止睡觉，这两年澡我都没少帮你洗，特别是你想象自己是暗卫的时候，总觉得自己会轻功，在家里飞来飞去，出去也想飞，经常在地上滚得一身泥回来。”
“每回玩的一身脏回来就想睡觉，不能天天麻烦阿姨洗床单，我就只好揪着你洗澡了。”
宋辞：“……”他被沈词安说的一时回不上话，只好默默将手铐扔到一边，委屈巴巴地钻进被窝，露出一只眼睛看见沈词安手着一杯温水，朝他走来。
“小辞，先把药吃了。”男人语气无奈。
是放在书桌上的那些瓶瓶罐罐的药物。
宋辞没反驳，乖乖拿过来吞了下去。
两人相拥着睡了一夜，一切平和的像场梦一般。
没有电击的威胁，任务的逼迫与无尽的轮回与转世。
直至清晨再度睁开眼睛，房内一切的布置与身旁得到人都未发生改变宋辞才渐渐有了实感。
他真的回来了。
140曾经与他说的一切穿越之类的事都是骗他的，他没有妹妹，没有穿书，只是生病了。
沈词安告诉他，医生曾说他脑中这个所谓的系统基本扮演着病症的实体，不断推着他向幻觉越陷越深，告诉他宋辞永远也回不去了，只能困在这一个一个无尽的小说世界中，直至死亡。
第二个世界中因为有治疗的干预，140曾消失过一段时间，随后宋辞记起了槐吱吱，沈如烟以及沈词安的一些小习惯。
但就在大家以为他的病情有好转之时，第四个世界宋辞却突然把一切都忘了，精神状况几近崩溃，疯了似的想往外跑。
沈词安那阵推了工作，专心致志陪他养病，防止他再跑丢了。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在眼前晃了晃，宋辞的意识慢慢回笼。
“在想什么呢？”沈词安手里拿着一只剥好的水煮蛋与一杯牛奶，也不知在他面前站了多久。
宋辞从睁开眼睛就一直盯着他发呆，嘴角还时不时勾起傻笑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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