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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神秘人转身时的背影,低头说话的样子,和被她锁在家里的拉斐尔简直一模一样。
可她马上又摇头打消这个念头:不可能!拉斐尔被锁得死死的,就算能打开门,上哪去弄这么体面的礼服和漂亮马车?还能掐着点来宴会?
而且宴会请帖费她好大功夫才弄来一张,拉斐尔是怎么得到的?
她心里犯嘀咕,决定等散场就回家看看。
拉斐尔轻手轻脚溜回屋子,朝暮立刻挥动魔法棒,门锁发出细微的“咔嗒”声,断裂的锁芯重新拼合,连门缝里的灰尘都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这下万无一失!”朝暮得意地转了个圈,藏进拉斐尔的衣领里。
与此同时,王宫门外,继母拽着两个儿子跌跌撞撞钻进马车:“快!给我使劲赶!”
她拽着两个儿子跑得气喘吁吁,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看到门锁完好无损,悬着的心才“咚”地落回肚子里。
掏出钥匙打开门,她装出一脸惊讶:“哎呀,这锁怎么自己卡住了?”
继母嘴角扯出一抹虚假的笑意,她轻轻拍了拍额头,语气满是懊恼:“瞧我这记性,都忘记家里还有一个人了!”
拉斐尔弯腰拎起早就收拾好的旧行李箱,他侧身越过挡在门口的继母:“不用装了。”
“我收拾好了,以后不会再回来。”
继母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伸手去抓他胳膊:“你这是说什么胡话……”
朝暮藏在拉斐尔脑后,探出半个身子,魔法棒对着继母轻轻一戳,原本精心盘起的发髻突然散开,珍珠发簪噼里啪啦掉在地上:“让你欺负拉斐尔!偷偷给你个教训。”
继母这下顾不上追拉斐尔,手忙脚乱地扒拉头发,冲着两个儿子吼:“还愣着干什么!快帮我捡!”
两个儿子慌慌张张蹲下去,一个被裙摆绊得摔了个屁股墩,另一个急得直往袖子里塞发簪。
趁着这混乱劲儿,拉斐尔拖着行李箱大步往外走,身后传来继母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你要是敢回来,我就打断你的腿!”
回到森林里的小木屋,拉斐尔把行李箱往桌子上一放,对朝暮说:“这下安全了,快变回来吧。”
朝暮扑棱着小翅膀在屋里飞了两圈,魔法棒在空中划出歪歪扭扭的痕迹:“咒语……咒语是……”
“糟糕!复原咒语我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拉斐尔蹲下来,伸手接住落在掌心的朝暮。
小家伙巴掌大,毛茸茸的脑袋上还顶着片小叶子,扑闪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他。
“没关系。”拉斐尔用食指轻轻戳了戳朝暮鼓起来的脸颊,软乎乎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这样也挺好,看着比平时还招人喜欢。”
朝暮为复原天天拉着拉斐尔配药水,可一次次尝试都失败了。
有次朝暮咕咚咽下药水,晃了晃小身子。
拉斐尔刚伸手去扶,就见他的发顶冒出两撮绒毛,粉嫩嫩的猫耳朵“啪嗒”弹了出来,身后更是“咻”地甩出条蓬松尾巴
“这……这怎么回事?!”
朝暮懵得直拍翅膀,耳朵不听话地抖了抖,尾巴也不受控地卷住拉斐尔手腕。
“好热……”他的声音软软糯糯的,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拉斐尔被这突然的举动弄得一愣,看着朝暮红扑扑的脸蛋和湿漉漉的眼睛,耳朵尾巴还时不时抖两下,心都快化了。
拉斐尔望着在怀里扭来扭去,尾巴疯狂拍打他胸口的朝暮,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好。
朝暮脑袋晕晕乎乎的,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他竟阴差阳错触发了猫咪发情期的症状!
现在浑身难受,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可现在这副模样,配置药水也成了一件麻烦事,到底该怎么熬过这段时间呢?
朝暮想了想,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泛起红晕。
他羞答答地变出一包棉签,拉过拉斐尔,指了指桌上的东西,又指了指自己,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拉斐尔意识到什么,变得有些局促,手颤巍巍地拿起一根棉签,深吸一口气。
“乖乖趴好……小屁股不要乱动哦!”
朝暮害羞地用手蒙住自己的眼睛,不想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第47章 童话小男巫(7)
折腾了好几天,朝暮总算熬过了发情期,猫耳朵和尾巴也慢慢消失了。
他再也不敢随便喝自己配的药水了,那些瓶瓶罐罐全被他锁进柜子最底层。
从那以后,拉斐尔看他的眼神总有点怪怪的。
以前两人说话时,拉斐尔都是大大方方看着他,现在却经常躲闪他的目光,耳朵还时不时发红。
有时候正说着话,拉斐尔盯着他的脸发起呆,反应过来后又慌慌张张地找别的事做。
过了几天安稳日子,突然从王宫那边传来坏消息。
原来隔壁的白雪国国王突然发兵,攻打周围的国家。
谁都没想到白雪国说打就打,周边国家根本来不及准备,一下子就被打得乱了阵脚。
没撑多久,周边国家就一个个投降了。
白雪国趁着势头,又接连吞并了好几个小国。
这天,拉斐尔远远望见王宫最高处的旗子被扯下来,换上了白雪国的国旗。
他心里一沉,知道自己原来的国家已经没了,以后这里就是白雪国的地盘了。
拉斐尔心里一直惦记着王宫里的王子,也好奇继母和两个弟弟怎么样了。
他实在放心不下,就想着去城里看看。
可刚走到森林边上,还没进城呢,就被白雪国的巡逻兵给拦住了。
几个士兵端着长枪,二话不说就把他捆起来,直接押到了白雪国国王面前。
“陛下!我们巡逻的时候抓到个可疑的人!”士兵们大声报告。
国王坐在高高的王座上,低头打量拉斐尔,越看越觉得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拉斐尔也偷偷抬头,这一看吓了一跳!
眼前的国王和自己眉眼有点像,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国王猛地从王座上站起来,连王冠歪了都顾不上扶,几步冲下来将拉斐尔扶起来。
他的手一直抖个不停,声音也发颤:“孩子,你是我找了十几年的儿子啊!”
拉斐尔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后退半步,后腰撞上士兵的长枪。
国王红着眼眶,声音哽咽:“当年你才三岁,被一个恶毒的猎人偷走!我派了上百个骑士搜遍整个雪原,没想到那畜生竟逃去邻国躲了二十年......”说着说着,眼泪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国王紧紧攥着拉斐尔的手,眼眶泛红:“让你在外漂泊受苦这么多年,往后父王定要把亏欠你的全补回来。”
拉斐尔听着这些话,脑子还懵着,可心里一直惦记着木屋里的朝暮。
也不知道那家伙睡醒发现自己不在,会不会又闹脾气。
他跟国王说想先回住处收拾东西,国王立刻派了马车送他。
回到森林里,拉斐尔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木屋。
往常一开门,朝暮准会扑过来叽叽喳喳抱怨他出门太久,可这次屋里空荡荡的,床上的被子皱巴巴堆着,连朝暮的魔法棒都没了踪影。
他以为朝暮又溜出去找松鼠玩了,就坐在门口等,还特意摘了些野莓当零嘴。
日头慢慢落下去,天越来越黑,森林里的萤火虫都出来了,朝暮还是没回来。
拉斐尔开始慌了,举着火把在林子里喊,嗓子都喊哑了也没人回应。
没找到朝暮,拉斐尔垂头丧气地回了王宫。
他想着明天一定得让国王帮忙,多派些士兵去森林里找人。
国王给拉斐尔安排了一间特别气派的屋子,拉斐尔躺在又软又厚的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朝暮的影子,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一早,拉斐尔顶着一双黑眼圈急着去找国王。
他刚走到门口,国王就迎上来:“我正打算找你呢!”
国王拉着他的手说,自从王后去世后,宫里大大小小的事儿太多,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就又娶了个新王后,也就是拉斐尔的后妈,今天想让他和新王后见个面。
拉斐尔心里惦记着找朝暮的事,只能先点头答应。
国王带着拉斐尔来到王后的寝宫,推开雕花大门。
拉斐尔一眼就愣住了,坐在床边的人,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朝暮啊!
朝暮慢悠悠站起身,抬手行了个标准的宫廷礼:“幸会,拉斐尔殿下。”
他盯着朝暮的脸,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说话的腔调,举手投足的架势,和以前那个粘着自己撒娇的小男巫完全不一样。
拉斐尔心里直打鼓:难道是朝暮偷偷喝魔法药水,结果又出现副作用了?难不成朝暮的灵魂跑到王后身体里了?
他没敢把这想法说出来,只是硬着头皮回了句:“王后您好。”
脸上虽然没露出什么表情,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国王看到这一幕十分欣慰,他拍了拍拉斐尔的肩膀:“你们多聊聊,好好熟悉熟悉。我还有一堆国事要处理,就不陪着了。”
说完冲两人笑了笑,转身快步离开了。
等国王一走,拉斐尔赶紧凑到朝暮身边,小心翼翼地问:“你还记得我们在森林木屋里一起配药水的事吗?”
朝暮却皱着眉头,一脸疑惑:“森林木屋?配药水?你在说什么?我从小在王宫里长大,从来没去过什么森林。”
拉斐尔心想:“难道朝暮真失忆了?”
他压根没怀疑朝暮是故意装成王后的,毕竟之前朝夕相处,他亲眼见过朝暮用魔法变东西,而且朝暮好端端的,干嘛要假扮王后,还当自己后妈呢?
这么一想,拉斐尔反而觉得更合理了,八成是魔法药水出的乱子,让朝暮丢了记忆,还莫名其妙成了王后。
拉斐尔心里直懊恼,他还没有向朝暮坦白自己对他的感情,结果还没来得及说出人,人家就变成自己“后妈”了,这该如何是好?
想到以后要管喜欢的人叫“母后”,拉斐尔脑袋都大了,怎么都觉得荒唐。
难不成他要跟国王抢王后吗?
朝暮现如今失忆了,他会同意和他在一起吗?要是朝暮受王后影响,对国王死心塌地一辈子,那他不就废掉了吗?
不行!他绝对不允许!
拉斐尔垂着眸,缓缓靠近朝暮,语气带着一丝委屈:“我从小就被人偷走,从未见过亲生母亲,不知道被抚摸的感觉是怎样的……您能不能……摸一摸我的头?”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蹲下身,脑袋轻轻往朝暮手边蹭,眼神里满是期待与不安。
我亲爱的父王,儿子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喜欢的人,您会同意的对不对?
第48章 童话小男巫(8)
朝暮望着拉斐尔的脸,张了张嘴没说话。
面前这人眉眼生得精致,像是画里走出来的。
他鬼使神差地抬手,轻轻摸了摸对方头顶。
原本只是随意的动作,没想到头发又软又顺滑,手感好得出奇,他不自觉多揉了两下。
拉斐尔伸手搂住朝暮的腰,脑袋枕在他大腿上,一下下轻轻蹭着,仰起脸问:“母后,我以后能常来找你吗?”
朝暮垂眼看他,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把话吐出来,只沉默着点了点下巴。
拉斐尔赖在朝暮的寝宫里撒娇耍赖,从白天一直磨蹭到天黑。
直到实在拖不下去了,才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
临出门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问:“母后,你和父王关系好吗?有没有……”
他心里有些发慌,朝暮失去记忆后,会不会喜欢父王?会不会和父王有亲密的接触?
她不想听朝暮说跟父王关系好,更不愿想象他们亲近的模样。
“不过是替国王分担王宫事务罢了。”朝暮语气平静,“论感情,不过是君臣之谊,担不起恩爱二字。”
这话轻飘飘落进拉斐尔耳中,少年紧绷的脊背瞬间松弛下来。
此后的日子里,拉斐尔像只甩不掉的黏人精,整日在朝暮跟前晃悠。
朝暮拗不过他,便由着少年没规矩地撒娇胡闹。
直到某天深夜,侍卫突然传召,说是国王召见。
朝暮踏入国王寝宫时,国王背对着他,立在那面巨大的镜子前,枯瘦的手指摩挲着镜面:“王后……我已经年老色衰了,就连身体也大不如从前,但我不想死……”
骨节突出的手指抚过镜面,“镜子告诉我一个法子。”喉结艰难地滚动,“只要吃了至亲骨肉的心脏,就能多活好些年,你也不希望我死对吧?”
“王后,你知道该怎么做对吗?”
从国王寝宫出来后,朝暮心里乱成一团。
这几天拉斐尔总黏在身边,笑起来的样子,撒娇时的语气,怎么都忘不掉。
他知道,自己已经有些在意这个孩子了。
国王要取拉斐尔的心脏续命,他不想让无辜的拉斐尔丢了性命。
第二天,朝暮花钱找了个猎人,让他把拉斐尔骗到森林里放走,再杀只鹿取心脏回去交差。
猎人打着王后邀拉斐尔散步的旗号,把人带进了林子。
到了没人的地方,猎人实话实说:“王后派我来杀你,但我实在下不去手。你赶紧跑,以后别回王宫,保命要紧。”
拉斐尔不相信,觉得是猎人在骗他,朝暮怎会这样对他。
见猎人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拉斐尔咬咬牙,跑走了。
看着拉斐尔跌跌撞撞消失在灌木间,猎人抹了把冷汗,转身朝鹿群出没的方向走去。
猎人将射杀的鹿,剥皮掏心,马不停蹄的回到了王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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