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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尔瞬间红了眼眶，顾不上浑身伤口的剧痛，猛地扑过去将朝暮紧紧搂在怀里，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滚烫的泪水浸湿了朝暮的肩膀，朝暮感受到肩头的潮湿，心尖狠狠一揪，轻柔地捧起拉斐尔的脸。
映入眼帘的，是对方泛红的眼眶和止不住抽动的鼻头，向来坚强的拉斐尔此刻像个委屈至极的孩子。
朝暮心疼极了，微微仰头，深情又温柔地吻上他的嘴唇，而后缓缓开口：“那天我在森林采蘑菇，莫名其妙就晕倒了。再醒来，竟穿成了白雪王夫的身子，虽说没了那些记忆，可身体却本能地认出你。后来不知怎的，又到了这儿。我初来乍到，和人鱼族格格不入，被他们排挤，没办法，只能把自己藏起来，盼着你能寻来。那天去采水珊瑚，瞧见你被巨型乌贼追，好在赶上救下你……”
拉斐尔紧紧将朝暮抱在怀里，手臂收得死紧，仿佛只要稍一松懈，朝暮就会像泡沫般消散。
朝暮环住他腰，尾尖悄悄缠住他脚踝，暖暖的掌心一下下拍他后背，像哄受惊的小宝宝。
过了好一会儿，朝暮贴着他耳畔，声音软软的说道：“我想给你疗伤，你先松开我乖乖躺好。”
拉斐尔闻言，睫毛剧烈颤动，小幅度点了点头，那模样活脱脱像个受了委屈，满心依赖的小媳妇。
他恋恋不舍松开手，听话地躺回贝壳床，眼睛却黏在朝暮身上，直勾勾地盯着，生怕朝暮跑了一般。
朝暮被这炽热目光烫得耳尖发粉，佯装自然舀起药泥。
他刚要敷在拉斐尔伤口，就见他眼尾泛红，眼巴巴又带点讨好地开口：“你……别嫌我盯着你，我就是怕……”
朝暮看着拉斐尔这副模样，无奈叹口气，心里清楚他为找自己吃了多少苦。
他缓缓俯下身，带着海水湿意的唇瓣轻贴上对方，拉斐尔先是一怔，下一秒便扣住朝暮后颈，反客为主加深这个吻。
齿间辗转，舌尖纠缠，把失而复得的狂喜都灌进这炽热的热吻里。
等终于松开，两人额头抵着额头，拉斐尔微微喘气，眼尾泛红，朝暮睫毛也不住轻颤，尾鳍无意识地在贝壳床上扫出细碎水花。
朝暮望着拉斐尔泛红的脸和耳尖，眸中漾起笑意，轻声问：“这下可以乖乖让我上药了吧？”
拉斐尔像被施了魔法，红着脸，耳尖发烫，轻轻点了点头。
他犹豫一瞬，而后鼓起勇气，拉过朝暮的手，将其轻轻按在自己的伤口上，声音带着藏不住的害羞与依赖：“请你……给我上药。”
朝暮的指尖裹着黏腻的海泥，从拉斐尔锁骨处的擦伤开始涂抹。
他的手指凉凉的，抹药的动作特别慢，轻轻划过拉斐尔的肌肤，拉斐尔的脊背瞬间绷成一张弓。
“放松些。”朝暮的呼吸擦过他泛红的耳垂，沾着药泥的指尖顺着肋骨下滑，触到最深的一道伤口时，拉斐尔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他咬着嘴唇不敢乱动，心里头乱糟糟的，他脑子里一直在胡思乱想，那些画面止不住地往他脑子里涌去。
药泥沁着丝丝凉意，拉斐尔却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他盯着朝暮低垂的睫毛，看着对方认真上药的模样，喉结滚动着咽下口水。
“还疼吗？”朝暮语气轻轻地问道。
“疼……我好疼啊……”
朝暮听罢，急忙问他哪里疼。
只见拉斐尔牵过他沾着药泥的手指，抚上自己裸露的肌肤，声音沙哑：“我……我这里好痛。”
“小巫师，给我疗伤好不好？”
朝暮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他想撤回那只手，却被对方死死拽住。
“你听话一点，你身上还受着伤呢！”
拉斐尔轻轻吻过他的掌心，“可是……那里又没有受伤……它还好好的跟你打招呼呢，你看……”
说着，他扯住自己的下衣，想向朝暮证明他还好好的，没有坏。
朝暮将他摁在贝壳床上，轻咳一声，“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第56章 童话小男巫（16）
朝暮急忙转移话题：“你怎么会去海底采魔鬼草呀？”
拉斐尔将他与阿尔文的交易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朝暮听后皱起眉头，想了会才开口：“虽然魔鬼草有这般功效，但人类直接服用，会爆体而亡的。”
“但它可以配着珊瑚鱼一起吃，正好这珊瑚鱼随处可见，等一并带给他。”
拉斐尔点点头，忽然伸手将朝暮的腰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额头轻轻蹭着他的肚皮，声音闷闷的：“我不想要和你分开，你不知道，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朝暮看他这模样，像只黏人的大狗狗，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轻声说：“那让汾蓝去好了，就是刚才那条人鱼，他会把东西安全带到的。”
拉斐尔立刻应了声“好”，手臂还舍不得松开，黏在朝暮身上蹭了蹭。
朝暮被他缠得没办法，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故意逗他：“拉斐尔你好黏人呀，像小孩子一样，不过你需要好好静养了，我去安排汾蓝点事。”
见拉斐尔委屈巴巴地松了手，他又笑了起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现在我的魔法药水配置很精确了哦，是不是很厉害？等下次让你看看。”
朝暮离开后，拉斐尔乖乖躺回贝壳床上，海藻毯上淡淡的草香萦绕鼻尖，他眼皮渐渐沉重，没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另一边，朝暮走进配药室时，汾蓝正低头将新采来的药材分类整理，一一放进架子上的陶罐里。
“汾蓝，”朝暮开口唤道，“你明天上岸帮我送个东西。”
汾蓝闻言转过头，尾鳍在身后轻轻拍了拍地面：“什么东西？”
“你先去海里抓一只珊瑚鱼，”朝暮道，“再带上那株恶魔草，送去格里斯王宫给三王子阿尔文。记得嘱咐他，一定要把恶魔草研磨成粉，撒在珊瑚鱼熬的汤里，这样才能发挥效用。”
汾蓝点头应下，目光却在朝暮脸上停留了片刻，带着几分好奇。
朝暮被他看得不自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他出来时顺手把面具放在了床头，没了面具遮脸，还有些不自在。
汾蓝晃了晃鱼尾，直白地问：“里面那位人类……是你很重要的人吧？我看你对他的样子，和对别人都不一样。”
汾蓝是朝暮从深海里捡回来的。
那时朝暮去深海采药，正撞见一场突如其来的暗流席卷而过，等水流平息后，他在礁石缝里发现了缩成一团的小小人鱼。
那孩子浑身湿透，吓得瑟瑟发抖，一问才知，他的父母被暗流卷走，早已没了踪迹。
朝暮见他可怜，便把他带了回去。
头两年还到处帮着找他爹妈，可深海那么大，找了半天连点线索都没有，最后也就死心了，干脆自己带着。
许是骨子里带着点“长辈心态”，朝暮总觉得汾蓝还小，总怕他饿着冻着。
就像人类常说的“有一种饿，是父母觉得你饿”。
明明汾蓝比他小了几十岁，却被他这般仔细养着，如今长成的体型，竟比朝暮自己还要高大些。
朝暮迎上汾蓝的视线，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他是我的爱人，只是之前出了点意外，我们分开了很久。”
汾蓝默默点头。
他不是没看见，拉斐尔望着朝暮时，眼里的爱意浓的像化不开的暖流，也不是没察觉，朝暮对那人的纵容，是从未给过旁人的柔软。
可他……
明明之前他是朝暮最亲近的人，可突然多出来一个人类，还是他的爱人……
朝暮会不会不要他了？
汾蓝悄悄收紧了拳头，将心底那点不合时宜的情绪用力压下去，嘴角努力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那真是太好了，你们终于又能在一起了。”
朝暮随口道了声“谢啦”，心思很快就飘回了那些瓶瓶罐罐上，转身去摆弄他的魔法药水，完全没留意到汾蓝脸上那转瞬即逝的异样。
汾蓝仍站在原地，尾鳍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目光落在朝暮忙碌的背影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一早，汾蓝便按朝暮的嘱咐，带着那株恶魔草出发了。
拉斐尔醒来时，朝暮正在配药室摆弄新的药材。
他亦步亦趋地跟着，像块甩不掉的影子，寸步不离地跟在朝暮身后。
一会儿趁朝暮弯腰取药时，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一会儿又凑到他耳边，小声撒娇要亲亲。
朝暮被他缠得没辙，手里的活儿被打断了好几次，却也只是无奈地摇摇头，放下药杵回身抱抱他，或是在他脸颊上印个浅吻。
挨到傍晚，门外传来尾鳍拍打地面的声音，汾蓝回来了。
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眉宇间都透着轻快，像是遇到了什么顺心的事。
朝暮抬眼瞥见，有些好奇：“回来啦？脸上这么高兴，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吗？”
朝暮正被拉斐尔搂着腰没法动弹，见他这模样，随口问道：“今天这么高兴？遇上什么开心事了？”
汾蓝晃了晃鱼尾，语气轻快：“出海的时候碰见一只小人鱼，胆子特别小，躲在礁石后面偷偷看我，样子怪可爱的，我跟他打了招呼，想跟他交个朋友呢。”
“他还约我明天出去玩！”
朝暮听了，忍不住点点头，心里颇感欣慰。
汾蓝这孩子，以前对他以外的人或人鱼都带着很强的抵触，如今居然能主动想去交朋友了，看来是真的长大了。
他让汾蓝回去好好休息，不要错过了明天和朋友的约定。
汾蓝点点头，乖乖地离开了。
过了几日，朝暮见拉斐尔的状态已恢复如初，便打算带他上岸看看。
“我新研制出一种药水，”朝暮拿着一个透明小瓶，里面盛着淡蓝色的液体，对拉斐尔说道，“能让鱼尾变成双腿，只要不是全身碰到水，就不会变回鱼尾。”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有个副作用，用了之后身体会容易缺水，每天得喝很多水才行。”
第57章 童话小男巫（17）
拉斐尔却皱了皱眉，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我不介意一直待在海里，这样就能永远跟你在一起了。”
朝暮无奈地戳了戳他的脸颊：“你是人类，天天泡在海水里，皮肤会受不了的，时间长了该坏了，而且海里的食物多单调，天天吃鱼，你肯定会腻的。”
“正好呀，我也吃够了，想去尝尝陆地美食呢！”
第二天临走前，朝暮特意叮嘱汾蓝：“晚上记得乖乖回家，别跟不认识的人鱼乱跑，知道吗？”
汾蓝听话地点点头，尾鳍在地面轻轻扫了扫：“嗯，我知道了。”
见他应下，朝暮才放心牵着拉斐尔的手，一起沉入水中。
两人游到海面时，才发现天色格外阴沉，厚厚的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闷得像要喘不过气，分明是暴雨将至的模样。
朝暮牵着拉斐尔往前游了没多远，忽然瞥见正前方的海面上，停着一艘巨大的轮船。
那船身雕花描金，看起来十分豪华，隐约还能听见船上飘来的轻快音乐声。
“躲一下。”朝暮拉着拉斐尔迅速潜到岸边的礁石后。
直到那艘轮船缓缓驶过，他们才准备继续往前游。
可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
狂风呼啸着卷过海面，掀起数米高的巨浪，原本平稳的轮船开始剧烈摇晃。
船上的人似乎还没意识到危险，音乐声断断续续地飘了一会儿，才被尖叫声取代。
突然，又一道惊雷直直劈在轮船的桅杆上，火光瞬间窜起。
巨大的海浪狠狠拍在船身，船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没等船上的人反应过来，一个更高的浪头猛地掀来，整艘轮船瞬间被掀翻，无数人影伴随着破碎的木板，一起被卷入了汹涌的海浪中。
拉斐尔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缩了缩，下意识躲到朝暮身后，声音带着点发颤：“我们……要不要救他们？”
朝暮望着混乱的海面，沉默片刻后摇了摇头：“天道轮回，生死有命！强行插手破坏规矩，我们自己也活不长。”
拉斐尔点点头，心里也清楚，就算他们想救，凭两个人的力气，顶多捞起几个落水者，很快就会筋疲力尽，说不定还会被卷入浪里，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两人正要转身游走，一个浪头突然狠狠拍过来，竟将一个男人直接卷到了他们面前的礁石边。
那男人浑身湿透，双目紧闭，显然已经晕了过去。
朝暮和拉斐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最终，朝暮叹了口气，和拉斐尔一起伸手，合力将那男人拖上了岸边的沙滩。
上岸后，那男人趴在沙滩上，无意识地呛咳着，吐出好几口海水。
朝暮从随身的皮囊里取出药水，往自己的鱼尾上撒了些。只见泛着光泽的鳞片渐渐隐去，鱼尾缓缓分化，最终变成了一双白皙笔直的双腿。
拉斐尔盯着这一幕，看得有些发怔，眼神里满是惊奇。
朝暮用魔法变出衣服，当着拉斐尔的面穿了起来。
大概太久没以双腿的形态活动，他刚站起来时踉跄了一下，有些不习惯。
他伸手拉过拉斐尔：“扶我一下，得慢慢适应适应。”
两人搀扶着，一步一步在沙滩上慢慢挪着，暂时把旁边的男人抛在了脑后。
那男人还在断断续续地吐着水，过了好一会儿，似乎终于吐干净了，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男人捂着发疼的额头，缓缓坐起身，眼神还有些发懵。他记得自己在轮船上玩累了，回舱房躺了会儿，怎么一睁眼就到了沙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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