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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顺着颈侧往下…
雪白的中衣被修长的手指挑开，那吻无数次地压过薄汗，此刻却骤然停了下来。
指腹悬在半空，凝在暗玖身上那一道狰狞的疤痕上。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纵横交错的旧伤，有些已经淡去，有些还泛着浅红的痕迹，昭示着这些年他在暗营里受过的每一次伤、流过的每一滴血。
萧衍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发闷。
暗玖并没想到殿下会在此刻就停下来，他承受着视线的一次次打量，他现在避无可避。
殿下再无动作，这个认知狠狠打击了他，是他…将自己看得太高了。
腿上的伤隐隐作痛，明明每次在殿下身边它都会受到缓解，可现在它却比之前疼得还厉害。
暗玖无法忍受。
他想将自己缩起来，再也不要出来了。
他现在整个人都很茫然，接受了重大打击的茫然无措。
“殿下……”暗玖下意识想拢起衣襟，遮盖住这些，他无法再承受殿下的视线。
却被萧衍一把扣住手腕。
“别动。”
他的声音低哑得可怕，指腹极轻地抚过那些伤痕，像是怕碰疼了他。
“等我。”
萧衍起身离开。
第20章 殿下…别不要属下
萧衍离去时再次附身亲吻。
这个吻落在眉心很轻但却烫得暗玖几乎要落泪。
“别怕。”
暗玖强忍着恐惧，仰起脸，颈间露出温顺的弧度，随后又如平常一般乖巧的点头。
是第一次，同时也是最后一次了。
此时的抽身离开，无一不是在告诉暗玖…
可暗玖并不想给殿下留下任何顾虑，殿下很好很好，好到明明刚才一瞬间的瞥眉，明明是厌恶，都要尽力安抚自己。
但他不想依着这殿下心软让殿下迁就他。
可能是真的不喜欢吧。
他慢慢摩挲着自己身上的伤。
几道蜿蜒的疤痕在烛光下泛起狰狞的暗红色，爬满半个躯体，如此可怖，恶心，他自己都这样觉得。
他又怎么会认为……殿下不会在意呢？！
是太过痴心妄想。
奢望太高了。
待传来关门的响声。
暗玖拢上衣襟，缓缓系上衣带，这衣带没这么难系过，他系了三次都没系上。
可待终于系好的时候，他突然觉得喘不过气，无形的重石压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沿，木屑刺进指甲缝里，那细细密密的疼却让他清醒。
如此不堪如此狼狈如此胆小。
胆小到他连问殿下一句话的勇气都没有…
屋里新加了两个炭盆，很暖，可床角处的阴影依旧很冷。
他一点点蜷进去，他将自己蜷缩起来，坚硬的雕花栏，硌得他生疼。
他低头埋进臂弯里。
不要出来了，再也不要了。
没有抽泣和呜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可……可手臂一处又一处的湿热，透过薄薄的中衣传到肌肤上。
他死死咬住嘴唇，齿尖深深陷进皮肉里，任由铁锈味在舌尖疯狂蔓延，可那温热还是止不住，一滴又一滴。
长长的发丝垂落在肩头，有些凌乱，同又有几缕蜿蜒在潮湿的脸颊边。
“又哭了，真没用。”
他骂自己，痛恨自己的无能，他很想问殿下一句的，就一句，可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由温热却越涌越多。
“殿下…是不是再也不会碰他了？”
摩挲着身上的伤。
“会不会送他回去？”
“不要他了。”
烛影摇曳。
右膝处的伤不知是何时撕裂开来了，鲜血渗出，沾上雪白的裤。
明明刚才还在天际，为什么如今在深渊？
奢侈的欲念，过分的放肆，将他拽进去，但如果可以，是不是一开始不要离殿下太近？应当克制？是不是该若即若离，适时拒绝殿下？
甲上手段一贯如此，如此地善用人心…讨得主子欢喜。
没有任何一个甲上的暗卫如此快陷进去，他们会将所有的掌握在自己手里。
用若即若离的忠诚吊着主子的胃口，又适时献上温柔，保留退路，就像是他们的忠心永远带着三分保留，不是不忠，只是太爱为自己谋退路了，谋后路…
就像是一只被驯服的野兽，即便甘愿俯首，也不会傻掉去了自己的爪牙。
暗玖却一股脑，一下子全都给了殿下。
他太笨了，见到萧衍就把自己剖得干干净净。
包括所有的忠诚，所有的真心都恭敬地捧给了殿下。
一点不剩，一点不留。
最私密的软肋也都给了，可殿下不要。
明明这么重的伤，明明很害怕，他没做好准备的，他们都说会很痛。
他还是答应了。
一般上位者对下属从来都是发泄，谈不及温柔克制，因为怎么折腾都不会坏。
暗玖知他的殿下不会这样的，可…比起现在这样……他还是更希望殿下能碰碰他。
泪落得更快了，缩成一团。
右膝处的伤渗出更多的血，染上裤管。
整个人都缩在角落里，压抑着微弱的抽泣声。
散落的长发间露出小半张苍白的脸。
萧衍回来的时候看到这个场景，怎么…
喉咙瞬间突然发紧，他几乎是跌跪在榻前把人捞进怀里。
“怎么了？”
这句话在空荡荡的寝殿里回响，激得暗玖浑身一颤，他强压抑着自己，视线慢慢聚焦。
却在看清殿下时，涌出来更多的泪。
萧衍心里头酸涨得不行，赶紧把人抱紧，“准是自己又把人惹哭了。”
暗玖以为殿下不会回来了，不会来的，“…是属下没用。”
话里都是哽咽，呜呜咽咽也听不清说的什么。
“怎么会没用？小玖是最厉害的。”可萧衍见人泪落得更厉害了，立马脱了外袍丢在一旁。
贴上去，紧紧靠着，可在触及暗玖时却觉得好凉。
萧衍也顾不得，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襟，直接将人裹进温热的胸膛，暗玖的眼泪瞬间浸透了他的里衣，烫得他心口发疼。
也不知这样抱着过了多久，哭了多久，暗玖突然开口道。
“殿下…可以别赶属下走吗？”
语气里明显能察觉到暗玖的虚弱与恳求，哭累了的虚弱。
“就算不喜欢，属下也能有别的用，属下可以远远的守着殿下，可以…”
“可以…当一个普通的暗卫，当一个普通的下人，不会生旁的心思。”
“会躲得远远的，不会惹殿下糟心。”
“……求殿下。”
他几乎是在哀求了，手指虚虚地攥着殿下的衣角，是连触碰都不敢用力。
“小玖，你这是？”
“这是属下的唯一一个请求，求殿下了。”
就保持主仆关系，如果还能的话，这就是暗玖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利用殿下心软，至少…他还能留在殿下身边。
萧衍弱着声道：“小玖这是…生我气了？”
暗玖摇头，“属下只是，只是不敢再逾矩了。”
只是这违心话说出口怎么就这么疼？
“你这样，叫我怎么办？你若真躲，萧衍怎么活？”
“殿下，别说这话。”暗玖急忙道，身体向前，伤口撕裂。
“逾矩？”他一把扣住暗玖的手腕，温柔又强势地将那只冰凉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处。
“你早就在这儿了，现在才说躲？晚了。”
掌心下的心跳震得暗玖指尖发麻，暗玖拼命摇头。
“不是主仆。”呼吸交错，“从来都不是。”
他恍惚间发现自己将暗玖手腕上勒出红痕了，萧衍赶紧松开，他太疯了，就知道欺负暗玖。
萧衍低头，给暗玖慢慢揉手腕，额头抵上去，“别生殿下的气。”
“小玖，别躲我，好不好？”
第21章 和好
“殿下，属下没…生气。”暗玖蜷缩起来，手指死死攥住快要松散的衣襟。
不想让殿下看见了。
萧衍看着手上的虚空，暗玖早已经将手抽离出去了，看着人将自己缩得更紧，缩在角落里。
萧衍的手指微微蜷缩，但最终还是缓缓收了回去，他望着暗玖低垂的脑袋，忽然轻声道：“怕我？”
暗玖的睫毛颤了颤，最终没有回答。
萧衍产生了一种感觉，就是好像小玖不想同他亲近了，想躲着他，因为什么…？明明刚开始还又亲又抱的，还那般纵容他……
看着暗玖死死地攥着雪白的里衣。
这才想起自己自己刚才做了些什么糊涂事，甜言蜜语将小玖哄着跟自己上榻，小玖心甘情愿任他摆布，将人的衣服都摸着扒了，自己却突然抽身，将人独自留在那里。
他这鬼话连篇的，如今小玖都不愿意听他解释了。
萧衍真觉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那个时候将人单独留着，可不得多想。
只是他那时只注意到了暗玖身上的伤，旧疤叠着新伤，在苍白的皮肤上狰狞得刺目，只是轻轻碰了下就感觉到怀里的人剧烈发抖。
他一股脑的只想着现在不能伤着暗玖，他出去是为了冷静一下自己，不想控制不住自己将人弄得更严重。
可如今…
萧衍靠近蜷缩成一团的人，那么冷的一个人甘愿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是三世修来的福分…
“自己还老是将小玖惹哭。”
叹息声在对方耳畔，他单手撑着墙面，凭着微弱的光亮。
低头亲上去，暗玖急着退，却没了出路，他在角落里避无可避，萧衍尝到的却是唇边的酸涩。
待酸涩进入喉管，萧衍有些艰难地开口问道：“真……打算不喜欢殿下了？”
暗玖喉结滚动，却最后只是摇头。
“果真是生自己气了。”
他这小暗卫看着平日里对自己百依百顺的，真生了气，可是真躲得远远的，影子都抓不到，一句话都不想他说。
是一只总爱吃醋和生闷气的猫儿。
上一世，小暗卫天天趴屋顶上看他，可有次萧衍让素梅丫头给自己磨墨，素梅丫头又生得水灵，…可屋顶上的那双偷看的眼睛就马上不见了。
那些日子都没见小玖过来看他，屋顶上也再没传来瓦片的响动。
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气息都藏得干干净净，萧衍也没再见着小暗卫。
直到萧衍染了风寒…老是咳嗽，屋顶上的小暗卫才回来，只是眼神里比起之前的欢悦更多的是担忧……
萧衍没再亲他了，额头低了上去，“那还喜欢殿下吗？”
暗玖整张脸都闷在臂腕里，“…嗯。”
还真是个知冷暖的宝贝，萧衍这样想着，到现在都还愿意理自己。
“慢慢听殿下解释，好不好？”下巴搭在暗玖的发顶。
“殿下绝对没有嫌弃小玖。”
“是喜欢得紧，…喜欢到做有些事都糊涂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萧衍慢慢蹭呀蹭越来越近，又把暗玖抱着了。
怀里的人像是听进去了，身体轻轻一颤但并没有反抗。
这次萧衍并不打算按上一世的做法，等着小玖自己好了来找他。
害，“这躲着他的日日夜夜，这么长，也不知他这小傻子，当初胡想了什么。”
定是委屈又难过。
萧衍亲上人的眼，睫毛一颤一颤的，顺着吻去湿热又咸涩的泪痕，手上摩挲上去解开暗玖的衣带，勾着慢慢扯开。
暗玖惊慌要离开，却被黏糊糊地缠上一个吻，在唇上，缠得人气喘吁吁，“唔…殿下。”
萧衍起身看着暗玖被欺负得眼尾泛红，开口解释道，“殿下刚才不是不想…”
又低头吻着暗玖的唇。
“是想得紧。”右手牵上暗玖的，“更没有嫌弃小玖的意思，是怕伤着小玖…”
额头抵上前去，“殿下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弄伤了，殿下是要心疼的。”
身下的人，瞬间放弃了所有的反抗，他真没想过殿下会对自己说这些话。
萧衍的手指瞬间挑开了衣带，那吻顺着脖处一直往下，混乱的衣物，无章法的吻。
暗玖抬起一只胳膊压在眼睛上，没发出一点声音，静静等待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无论是好是坏。
只是他知道，“他再也拒绝不了…殿下了。”
每当唇吻压上伤疤时，暗玖压在额头上的手臂力道就要重一分。
那带着温热的唇压上伤处，细细吻过，暗玖看不见萧衍的瞥眉和眼里的心疼，只是暗玖能感受到那一份情意。
珍重，喜欢。
待有膏体的触感接触到伤时，吻停了下来，萧衍开了口：“方才殿下出去是回寝殿给小玖拿药膏。”
指尖轻轻揉开那微凉的膏体。
暗玖眼里又悄悄蓄起了泪，却没有掉出来。
萧衍的掌心忽然贴在他压着眼睛的手臂上，轻轻拉下来，让他与自己对视。
“你说殿下好不容易才找着个宝贝带回家，怎么舍得赶小玖走？”
亲了又亲，抱了又抱。
药膏的凉，瞬间变成了暖，萧衍的唇轻轻吻过那些凹凸不平的疤，“若小玖不喜欢这些疤，殿下会去找办法，我们慢慢养着，准能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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