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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灵根就要炼好了,他马上就能成为仙人,谁要妨碍他的长生道?!
正在炼丹的仙门弟子没有回应,反而在下一刻吐出一大口血:“我的修为!”
空中起先传来细微的声响,紧接着忽然轰鸣声起,对面的石壁硬生生被轰开了一大片。
虹霜从里面滚出来,直接冲着他们抬手一掌轰出去——
“轰隆!”
那围坐在鼎边的仙门弟子和中年男人被掌风带到四周,而那方大鼎轰然破碎。
鼎身残破,四散流泻开来,里面的东西也飞落各处。
云里兰提着半死不活的锦衣男进来,随手将他丢到一边,看到鼎中散开的景象,神色一凝。
虹霜喃喃:“我收了力,不会打中里面的。”
云里兰:“我知道,这种形状,那至少已经炼了三个月。”
虹霜猛地看向那对着破碎的鼎哀嚎的中年男人:“……畜牲。”
那裂开的鼎中有各种还未完全被炼化的草药,有各种看不出原型的骨头残骸。
有一团小小的、蜷缩着的人类孩童模样的东西,浑身漆黑,光滑如玉,皮肤上刻着的咒纹格外明晰,正泛着粼粼血光。
云里兰冷下脸:“虎毒也不食子。此人畜牲不如。”
“你们……你们竟然毁了我辛辛苦苦锻造的灵根。”
中年男人跪在地上触碰了那团漆黑的不明物,握着右手恶狠狠看过来。
此时,他的表情比阴差拘走的恶鬼还要恐怖。
“我当了三十年孙子才求到的秘方,我花了二十年才凑够的材料,我马上就要成仙了!功亏一篑——”
他的前胸后背逐渐覆盖一层龟壳,整个人也如同乌龟一般趴到地上,张嘴吐出一团黑火。
“你们都去死吧!去死吧!给我的灵根陪葬——”
云里兰冷笑一声:“不自量力。”
她横剑在手正要出招,原本正怔怔望着那漆黑小团的虹霜突然暴起,抢在云里兰之前一拳将黑火打散。
紧接着他一脚踩在中年男人的龟背上,一拳又一拳打下去。
“轰——”
“你这畜牲不如的东西!”
龟背猛地一震,有细微的纹路从拳头落下的地方裂开。
“那孩子才几岁,你把他和家人分开,你害得他没来得及多看一眼这个世界。”
又是一拳,龟背的纹路越裂越大。
“我杀了你——”
虹霜一脚将毫无还手之力的中年男人踹起,一手掐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握住龟壳边缘,竟是徒手将龟壳从中间撕裂开来。
骨头里长出的龟壳被生生剥离,血肉横飞四散,几点血飞溅到虹霜脸上,他毫不在意擦了擦。
“阿兄!”云里兰上前几步急呼。
虹霜甩了甩头,将没了反抗能力的中年男人摔在地上:“我没事。”
“不可能……”中年男人抽搐着口吐鲜血,“余仙长说过……你们身上没有半点修为,怎么可能杀得了我……啊——”
虹霜一脚踩在他头上,狠狠碾了几下,旋即在一旁地面嫌弃蹭了蹭,转身朝着破碎的鼎走去。
云里兰冷笑:“你说的余仙长,就是这个废物?”
她一脚把身边的锦衣男人踹到中年男人身上,提着剑走进来。
玉念生认出来,那正是那天晚上将他强行绑走的仙门弟子。
“若非你拿那些百姓做盾,你以为我们会跟你耗这么久?”
她的剑尖挑起中年男人的下巴,下一刻将他右臂斩断,挑到一边。
“连自己的至亲都能下手,还能指望你对城中百姓有几分怜惜?”
玉念生在上面听得毛骨悚然:“昭、昭明兄,你刚刚说城主在炼丹,他、他用什么炼丹?”
李昭明下巴一扬:“喏。”
玉念生:“那……那个东西是……”
李昭明叹道:“是他血脉关系较近的后代。”
他话音刚落,一对夫妻从云里兰身后那条道飞奔而来。
“恩公,村民已经送出去了,我们的孩儿——”
下一刻,他们看到被虹霜用一方干净的绸缎包裹着的残躯。
女人迟疑道:“恩公,我的,我的阿牛……我的阿牛呢?”
夫妻里的男人手足无措:“我们刚刚已经把大家都按恩公说的送出去了,我的,我家的……”
虹霜抿着唇:“抱歉。”
他小心翼翼抱着那个包裹,还未走到他们面前,那女人已经冲了过来,仓皇伸手抱住那个包裹。
半晌,一声凄厉的尖叫响彻地洞。
第16章 幽冥开新门16
女人凄厉的叫声令在场人不忍地别过脸。
男人站在妻子身边,呆滞地看看虹霜,又回头看向云里兰,似乎一下子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半晌,他抱着头慢慢蹲到地上,随后变蹲为跪,一步步爬到跌倒在地的妻子身旁,抱住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我们,我们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老天啊,我们做错了什么——”
失去孩子的夫妻喃喃,他们双眼通红,流不出一滴眼泪,只会无助叩问苍天。
场上一时沉寂。
李昭明叹了口气,拨开复燃的烈火,提着玉念生飞下去,将他安置在一旁。
玉念生站立不安,他开口想说什么,但眼前的惨烈场景还是让他闭上了嘴。
虹霜红着眼站在原地,半晌,他走到那还剩下一口气的中年男人面前,阴冷地望了他一眼,紧接着手中灵光汇聚,凝成一把深红色的利刃,往下一刺——
昏厥的中年男人浑身一抖,插穿他脑壳的利刃紧接着化为流动的火焰,从头部蔓延到身体、肢体,包括撕裂在一旁的龟壳,通通化为灰烬。
他做完这一切,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过头蹒跚几步:“对了,阴官……大娘,您去城隍庙烧炷香,求阴官托梦,还能在这孩子往生前再见这孩子魂灵一面。”
他说到这里几乎有些语无伦次起来,回头向唯一的亲人求助:“对,城隍庙,城隍,有阴官,是可以托梦的吧,阿兰,你说过阴官是真实存在的——”
这里有城隍庙吗,没有的话,我们可以送他们去聆川吗?”
云里兰握紧剑鞘,这是他们重逢以来,她第一次听到虹霜近乎哀求的语气。
虹霜见她不开口,呼吸急促起来:“聆川离这里不过千里,我们一天就能到,我可以送过去,阿兰——”
玉念生面露不忍:“虹兄……云姐,其实先回聆川一趟也可以的,就是昭明兄你——”
“昭明兄?”他看到李昭明手中一闪而逝的漆黑卡牌,对方收回的动作太快,他一时没看清那是什么。
李昭明道:“为何要去其他地方的城隍庙?”
玉念生道:“昭明兄你不知道吧,幽都派了阴官在阳世驻守,就是管人死后世界的那个幽都,那不是传说故事,是真的存在的。”
李昭明:“可是,这里也有城隍庙,为何要去其他地方的?再说城隍有自己的管辖地,你带他们去,那边的城隍也没办法接手。”
玉念生:“啊?真的?”他还以为城隍是他家那边独有的呢。
虹霜立刻看他,眼眸里有不明显的水光点点:“这里也有城隍庙?”
青衣白发的莲花精向来有问必答:“我来的时候,瞧见城中有阴司新官上任,有庙观自平地起,阴气直冲云霄。幽都地府只会派城隍长期驻守阳世某一地,这是精怪界都知道的事。”
但这里的城隍是他刚从阴司挑的功德者走马上任这件事就不必说了,反正也没人问这个。
虹霜晃了晃头:“太好了!”
他赶忙蹲下去,和近乎了无生趣的夫妻低声说着什么。
2107:【宿主,虹霜好像不对劲。】
李昭明若有所思:【手撕龟壳和火烧垃圾都干得漂亮,就是情绪不对劲,也许他以前见过类似的场景,但激动成这样……】
主剧情没有提到虹霜的身世,他就跟从石头里蹦出来一样,无亲无故无师承,出场就是满级状态,比起修仙者,他更像行走在尘世间的游侠。与之相反的是,云里兰的师门在之前看过的主线剧情里是有提到一两句的,是足以与仙门最高修行法门媲美的远古传承。
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这满地的阴魂,还有外面被锁住的亡灵,都是时候让阴官出场了。
李昭明指间滑落一张漆黑鬼牌,反面是面对面呈现互相对立姿态的黑白无常。
“哟,哥姐几个这是咋了,脸色一个更比一个差?哪天你们下去了要不要跟小黑竞争一下他的位子?”
铁索撞击的声音伴随说话的声音响起,音色融在一起有种诡异的清脆。
地面忽而凝结成霜,森森寒气从虚空中不断冒出,血红色的妖异花朵如同朝着天空的手掌,托着踩在花瓣上的白靴。
玉念生搓了搓手臂:“好耳熟的声音。”
云里兰:“白无常大人,您也来了。”
玉念生一个激灵:我们遇到阴官的概率是不是太高了点?
白无常点头:“阎王刚封了一批城隍到任,本官应此间城隍之邀,来收这一院阴魂。巧了不是,你们也在这儿。”
云里兰:“无常大人来得正好,我有一事相托。”
虹霜猛回头:“白无常大人?哎求您个事儿成不?”
白无常只抖了抖锁链:“什么事儿都等本官干完活再说。”
阴风阵起,地表凝结成霜,漆黑的锁链四散开来凭空舞动,精准抓住这里新死的几条阴魂。
铁镣铐在阴魂身上,那几个阴魂还不知道发生什么,拼命挣扎,铁镣便收得更紧。
“谁?谁敢杀我?”
锦衣男子保持着生前被一剑穿心的凄惨模样,惊恐出声。
“我怎么会死,我不可能会死,我明明让那些凡人挡住了!”
他望向铁索的另一头,试图挣扎出来:“劝你识相点放开我,我可是余仙长的亲传弟子!”
他身后一串服饰相近的弟子们张嘴想要如同生前一样助威,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白无常狞笑一声:“死都死了,话这么多,周身作孽至此,到了地下都得挨秦广王的鞭。”
那锦衣男人还想说什么,忽而腿一软,朝着白无常的方向跪了下来,一字一句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亡魂……竟有归处……”
云里兰冷冷道:“余年盛有你这样的弟子才是家门不幸,他知道你用孩童凡人锻造灵根吗?”
玉念生认出来了,这都是那天绑他的人的魂魄,他忍不住开口:“云姐,你认识那个余年盛?”他始终忘不了自己被绑的那个奇葩罪名。
云里兰点头:“之后告诉你。”
锦衣男人明显一愣,还要说什么时忽然被一只漆黑的鬼咬住手部。
“仙长!余仙长!我供奉了你们这么多年,你们该给我一条灵根的,你们答应我的!”
是那城主的鬼魂,但却是七八十岁老人的模样,与生前截然不同。
他死死咬着锦衣男人,竟硬生生把魂体咬裂开来。
白无常皱眉:“孽障如此之深。”
虹霜冷眼瞧着那被他弄死的老男人,忽然开口:“无常大人,这位玩弄血亲性命、肆意杀害百姓的城主大人,死后该当何罪?”
白无常挥挥手,一座鬼门便在地下大开,祂把这一串散发着怨气的鬼魂丢了进去后,方才拍拍手道:
“我不管这个,不过这几个么,【判官】来了也会说——阴司十八重炼狱,多少要走个七八重。”
鬼门关合上的瞬间,在场能见到阴官的人都听到里面传来几声惨叫。
“哟嚯,看来牛头马面正好在后面。”
而后,白无常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不那么僵硬冰凉:
“小孩儿,哭够没,哭够了随本官去本地城隍庙。”
随着这一句话,一个小小的影子从虹霜整理好的小包裹上飘出,端端正正对已然呆滞的夫妻磕了三个头。
“阿牛,是你吗阿牛?”
夫妻俩看不见鬼魂,却本能察觉到面前有着什么,忙伸出手,连连哀叫。
“阿爹,阿娘,阿牛以后不能陪在你们身边了,你们要好好的。”
说完这几句,孩童主动朝阴差伸出手,让铁镣把自己铐上。
铁镣只轻轻圈住他的小手。
“阴差大人,谢谢您,请带我去黄泉阴司接受审判吧。”
小孩儿照着灵魂里传来的信息,一字一句吐出“黄泉阴司”来。
白无常弹指一挥:“做什么美梦,先去城隍庙排队吧你。”
祂拉着铁索转身就走,在虹霜开口前不经意道:“本官瞧着他俩挺年轻的,去最近的城隍庙拜拜,调理调理身体,说不得过两年又见上面咯。”
虹霜眼前一亮,哎呀,这不就是说……无常大人真上道!
等他死了下地府,务必要多多感谢呀!
白无常扶了扶头上并未倾斜的帽子,祂似乎已经习惯戴着这般高的帽子出行,嘻嘻哈哈一如虹霜云里兰初见时。
云里兰也捕捉到了其间隐藏的意思,眼神一亮:“轮回道……”
黑无常锁着一串阴魂进来,闻言道:“六道重开,作为大祭司的嫡传,你当早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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