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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愤怒或是恐惧冲昏头脑吧。
这样一来,他才能为自己创造最后逃脱的机会。
诺兰眼神冰冷:“我被冲昏头脑后,你想做什么?”
安德烈眼瞳紧缩,再也没了声。
为什么他的想法会被诺兰阁下猜到?
诺兰阁下觉醒了什么种族特性?
安德烈突然感受到,肩膀细微的风,不是外面吹来的风雪,而是那种轻轻煽动翅膀时的风流。
一只透明翅膀的蝴蝶,忽然展现了出来。
它被一根同样透明的精神丝,连接到了诺兰的指尖,如果不仔细留意绝无可能察觉。
诺兰:“你说了这么多,该我说了吧?加西亚派安洛来东42巢做什么?”
安德烈紧盯着右肩的蝴蝶,实打实的感觉到了恶寒。
这样无害的小东西,却在向诺兰阁下传递着他的情绪。
诺兰挑眉:“既然不肯回答安洛的事,那就说一说你在无法下线,又被强行关了内频道之后,还不肯放弃的理由吧?据我所知,除了OOC值达到10%可以下线,还有一种办法,那就是玩家处于濒死状态。”
安德烈打了个哆嗦,浑身恶寒。
糟糕!他的想法被猜到了!
诺兰:“让我猜一猜,你也许在进入游戏之前,吩咐了其中某只法雷雌虫,如果你一直被困游戏,他会向你动手,造成你的濒死下线?”
安德烈的疯狂,使得丹顿陷入震惊。
为了法雷,就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安德烈:“为什么……”
诺兰:“因为你的精神海崩溃,已经达到了中期,你还没感受到吗?”
他的这项能力,也只针对精神海崩溃中期以上的雌虫。
并不是读心,而是感知情绪。
安德烈身体在发颤,他之前已经有了精神海崩溃初期的症状,这么快就达到了中期吗?
原来根本不需要诺兰阁下动手,他就会死?
信息素二次蜕变和信息素三次蜕变简直是天壤之别!
没有任何雌虫,比他更能理解到其中的恐惧了,他应当是诺兰阁下完整使用‘种族特性’的第一只雌虫!
所有的希望都被摧毁。
这一瞬间,安德烈只觉得喘不过气。
诺兰:“可惜,那只法雷的雌虫不会再来了,我会让本尼先去抓住他。”
安德烈余光看向了丹顿。
“您为什么没让丹顿下线?”
“我懂了,澄定科技虽然躲过了致命危难,但听辨会之后,军方一定会要求监管游戏。”
“现在军方的监管已经来了,甚至正在赶来特殊审讯室的路上?”
“如果您的身边全是下线的玩家,他们会起疑心,您需要丹顿为你做证明,就像您需要尤斯·道威尔一样。”
不得不说,安德烈的确聪明。
他可以从蛛丝马迹推测出细节,并且快速为自己取得有利地位。
诺兰目光幽深:“但他们来之前,你就该精神海崩溃了。你觉得,他们会相信一只精神海崩溃的雌虫吗?”
安德烈双眼通红的发动了攻击,虫源能量不自觉的朝外扩散,甚至将那面墙给冲垮,寒意顿时涌了进来。
真狼狈啊。
他竟然被一只雄虫逼成这样。
安德烈的外骨骼像鞭子那般肆意乱舞,又一把捏死了右肩的蝴蝶,五感失调的影响让他攻击变得凌乱。
丹顿挡在了诺兰面前:“小心!”
诺兰的确想要丹顿帮他应付军方的监管,在得知了这一点后,丹顿还挡在他的面前?
诺兰:“你不帮法雷吗?”
丹顿看到安德烈的样子,眼中浮现一抹刺痛:“他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法雷。比起法雷,我更想归还您那次安抚。”
他从前以为自己享受到的是虚拟雄虫的欺骗治疗,但却是安抚治疗。
这完全不一样。
前者只是AI,是被动触发;后者是真实的雄虫,是由雄虫主动选择。
如果诺兰阁下没有给他做安抚,他早在二测的时候,就和安德烈一样精神海崩溃了。
丹顿朝前踏了一步,身体逐渐半虫化,硬化的骨甲渐渐遮盖住了双手和面颊,他们法雷是铁锭甲虫,防御力极强,能承受自身体重4万倍重量的种族。
虽说他和安德烈是双生子,但安德烈却是铁锭甲虫的变异体。
所有的铁锭甲虫都不具备飞行能力,而安德烈身上有翅膀,却无防御能力,因此安德烈从出生以来,就是不合格的铁锭甲虫。
碰——
在丹顿接近安德烈时,从体内伸长的外骨骼,突然撞上了丹顿身体的骨甲。
听那声音,就像是撞上的不是骨甲,而是什么坚硬的铝合金一样。
安德烈已经癫狂,外骨骼不停的向丹顿发动攻击:“你做这些,雄虫也不会在乎。”
丹顿用硬化的双臂挡住自己和雄虫,以身体化作了盾牌:“我不在乎,我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
诺兰心情有些复杂。
经过一段时间相处,他确信丹顿不像法雷。
他之所以没让丹顿下线,的确是想让丹顿帮他躲过监察者,哪怕用些利益诱导。
然而丹顿的行动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他在不计回报的保护他。
安德烈眼底发狠,忽然不再攻击,而是用外骨骼拽住丹顿。
他又乘乱离开特殊审讯室,来到荒凉的D区,远处是巍峨的雪山,冰峰壮烈直冲云霄。
他们背靠在一处隐蔽的雪岩后,以便于单独对话。
安德烈痛苦的扯着头发,想把过多的情绪从脑子里清空,可他已经进入了精神海崩溃中期,再也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
“你还要当一个废物多久?”
他绝不承认丹顿是他的雌兄!
哪怕不屑,他也仅剩下丹顿一个选择了。
丹顿:“你究竟想我做什么?”
安德烈:“我不可以传递消息,不代表你不可以。”
倘若丹顿能理解他的意思,就该对诺兰阁下假装臣服,然后再背刺,用秘密向大家族做投名状。
他并不感到抱歉,毕竟法雷做这种事太多次了。
丹顿眼底浮现震惊:“你真是疯了!”
安德烈:“你也听到了诺兰阁下的秘密,他会放过你吗?”
丹顿:“如果是我熟知的虚拟雄虫,他会。”
“但他也是诺兰阁下!我比你更了解雄虫!”
安德烈表情格外难看,“证据就是,我哪怕是这一代最出众的雌虫,也是一只被几经转手的雄虫护卫。”
丹顿眼底浮现震惊:“几经转手……什么意思?法雷这么对你?”
安德烈:“是我自己心甘情愿,为了法雷家,再多的屈辱我都能忍受,你真的想眼睁睁看着法雷覆灭吗?”
疯了!
不光是安德烈,法雷也疯了!
丹顿强忍着恶心,终于懂得了安德烈的想法。
他们明明是……异卵的双生子,却被逼得从出生就开始比拼。
优和劣,有那么重要吗?
丹顿脖颈涨红,很想大喊一句——别逼我。
可法雷在他身上的烙印,远比他想象得更深。
他竟然迟疑了。
这种烙印,让丹顿觉得无比恶心,原以为从法雷家逃出来了,可自始至终都没有逃脱。
安德烈再也承受不住,半跪到了地上,精神海崩溃中期的症状越来越加深。
丹顿心急的问:“安德烈,你怎么了?”
安德烈拍开他的手:“不用你扶。”
他的呼吸紊乱,又看到了那只停留在他身上的蝴蝶。
又来了。
真的没时间了。
诺兰阁下已经要顺着蝴蝶印记找到他了。
安德烈从未感受过这种恐惧,仿佛他才是那块砧板上的肉。
真是可笑,本想拿捏雄虫,却转头被雄虫拿捏。
“丹顿!!”
那撕心裂肺的喊声,伴随着虫源能量向外震动,雪花寂静无声的向外飞舞。
动与静,构成极其强烈的反差。
相同的场景,也让丹顿的记忆被强行扯回十年前,那些过往宛若走马灯一般浮现在丹顿的脑海。
那个时候,同样也是安德烈精神海崩溃。
家主站在擂台之下,冷眼审视着他们,似乎在评估谁才是更趁手的工具:“安德烈,站起来,如果你能赢,这支雄虫信息素就是你的了。”
安德烈毫无反应。
家主看向另一方:“你是胜者,丹顿。”
丹顿:“安德烈会怎么样?”
家主:“就这么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再也没有自我,法雷不会救他。”
那句话才是刺穿血肉的刀。
丹顿突然跪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唇,呕吐感也随之而来。
我不想赢!
对了,还有一个办法:“安德烈,起来!!”
“雌兄……”
安德烈发出细弱的声音。
丹顿:“起来!!”
安德烈啜泣了起来:“我不想。如果选拔非要死一只雌虫,不如让我死了吧,反正我是变异体,根本没能继承强大防御力。”
身为爱好争斗的雌虫,却缺乏了争斗性,某种意义来讲,安德烈是‘残缺的’。
丹顿踩在安德烈的脸上:“就因为你是铁锭甲虫的变异体,你的性格敏感细腻,这些年里已经精神海崩溃多少次了?你可真给法雷丢脸。”
他在刺激安德烈反抗。
安德烈终于有了反应,因为擂台的灯光太刺眼,他看不到丹顿微红的眼眶,只感受到被丹顿踩在脚底的痛苦。
安德烈起初在忍受,那些话他已经在同族口中听过太多次。
只是头一次从最亲密的雌兄嘴里听说,他感到了不同往常的、深深的痛苦,就像是心口破开一个大洞。
丹顿凑近安德烈的耳边,以极小的声音说道:“我从来不觉得你是我的双生弟弟,因为从一开始你就会被淘汰,我又怎么会对一个死物投入感情?”
这句话,终于刺激到了安德烈。
他的虫源发生了能量外泄:“丹顿!!”
那场战斗以安德烈的胜利为结果,法雷花了重金为他请来雄虫做安抚。
丹顿亲手捏碎了安德烈的软弱,救了他,也把他推入名为法雷的深渊。
可丹顿自己却逃了。
回忆戛然而止。
在虫源能量泄散之中,安德烈紧紧拽住了丹顿的双臂,用力到仿佛要刺穿丹顿骨甲化之下的血肉:“要赢,要保证法雷家赢下去,我们从几十年起,就一直赢到现在。从一个曾被流放黑域星的家族,到站稳南1巢,成为中等家族之首。所以你也要继续赢下去。”
安德烈的话宛若诅咒。
他的每一句话,都刺向丹顿的心脏。
丹顿:“别逼我……”
安德烈:“我死了,法雷家的继任者就该是你!”
丹顿被逼到悬崖,几乎要把自己咬出血。
他的眼神发狠:“不!”
这一声,贯穿十年。
十年前面对家主的逼迫,他只是逃避;十年后面对安德烈的逼迫,他却不想逃了。
丹顿将手放在安德烈的后颈,用力将他拉到自己面前,眼瞳里满是坚定。
“安德烈,我们一起逃吧。”
两方的虫源能量在互相呼应,随着时间的过去变得愈发紧密。
安德烈终于知道丹顿想做什么。
那是在平分伤害。
他们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他们的特别。
由于双生子的特殊联系,两只雌虫的精神海也连在了一起。
安德烈是精神海崩溃,丹顿同样陷入了精神海崩溃。
只不过,安德烈的精神海崩溃中期,被强行拉回了初期,如果此时下线打入一针雄虫信息素,便还有得救。
丹顿已陷入了昏迷,倒在了雪地里。
天地是一片纯白,雪花自极高的云层坠落,埋葬一般的落到了丹顿的脸上。
安德烈再也支撑不住,随丹顿一同倒在了雪地之中:“你到最后也是个废物,都这样了,还不肯选择法雷。”
恍惚间,安德烈看到雄虫向他们走来。
那是一副极美的画面,在冷酷的、残忍的风雪里,他的周身跟着几只蝴蝶,如此鲜活,像是冬日里极力冒出的春芽。
是来杀我们的吗?
安德烈不相信任何雌虫或雄虫。
尤其是诺兰。
经历了太多黑暗面,他理所应当的想,一下子除掉两只得知了他秘密的雌虫,诺兰阁下应该会很高兴吧。
毕竟那些大家族和尤金·贝休恩都是这么做的,为了利益,他们随时能牺牲法雷。
安德烈已经遭遇了太多场背刺。
“动手吧,丹顿非要犯蠢,为我平分精神海崩溃,他现在也陷入精神海崩溃了,我们都没力气逃了。”
“诺兰阁下,这一次是您赢了。”
诺兰停在了雪岩旁,风雪吹乱了他的发丝,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始终居高临下的紧盯着他们。
距离军方监管者过来,还剩下最后十分钟。
诺兰朝着丹顿伸出了手,还是引发了安德烈的激烈:“先摧毁我的精神海!是我威胁了你!探究了你的秘密!”
可话说出口后,安德烈的身体不自觉颤抖。
原来他是这么想的吗?他不想丹顿出事?
然而诺兰还是没有停下,将手放到了丹顿的额头上。
精神丝喷涌而出,安德烈终于感到了绝望。
丹顿快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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