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加西亚家主毫不在意,很快转移了话题,“内维尔在黑域星抓捕者当中也算是赫赫有名,别慢待了他。”
安洛的心脏不停下沉:“……我知道了。”
抓捕者肯露面,本身就是一种反常。
他们只会驱使各个家族,以利益诱导那些家族为他们办事。
安洛却猜到了一种可能,黑域星想胡蜂制度取代巢制度,那么高等级的雄虫信息素,就对他们无比重要。
而要论雄虫信息素,再没有雄虫可以比得过诺兰。
换言之,现在诺兰就是黑域星的第一优先。
倘若不是诺兰开直播自爆信息素蜕变方向的雄虫,黑域星也不会这么冒险。
是诺兰的行动,驱使着黑域星也在行动。
黑域星是如此的想要诺兰,这才让内维尔露面插手了。
要吐了。
这喷张的野心。
—
另一边,游戏内。
阿洛伊斯:“谈判时间?”
米基:“2星时之后,胡蜂军团要求第八军团对这次的事情做报告。”
阿洛伊斯笑了:“他们倒是强硬。”
这可和七年前不一样。
现实世界中,七年前胡蜂军团在要求谈判时无比卑微,其中的区别就是有没有抓住开战借口,主动权在哪一个军团。
米基:“时间如此急迫,我们需要立即组建舰队吗?”
阿洛伊斯:“去吧。”
米基:“是!”
剧情点可来得真够快的。
诺兰和阿洛伊斯对视一眼,并未耽误太久,便出发前往蒙拉山脉。
他们抵达主舰所在的航场,除冰机正在地面除冰,为舰队的起飞做准备。
等到半个星时后,他们也登上了主舰。
这次去蒙拉山脉的舰队,一共有三部分组成,前面的护卫舰,中间的主舰,以及最后的能源舰。
只是谈判,舰队的数量并不多。
阿洛伊斯那边忙着应对第八军团的军官,诺兰这边则是小心的摸去了看押丹顿的地方。
他答应过丹顿,要为他制造下线的机会。
虽然丹顿是特殊审讯室事件重要的见证虫,应该留下来二度审问,但这次胡蜂谈判要求说明情况,二度审问的事情也被安排到了前往蒙拉山脉的路上。
卡尔在此时发来了信息——
[3星时快到了,下线的玩家都会被NPC判定为死亡。]
[趁着这个机会,尽快找到丹顿,不然之后要想下线就困难了。]
[诺兰,你还剩30分钟。]
本次前往蒙拉山脉,阿洛伊斯带上了他和阿方索,并没有带上卡尔。
诺兰当然知道3星时一到,恐怕军医死亡,以及他借口是任务指派的事都会暴露,到时候在二度审问的过程中,只会给丹顿带来更多麻烦。
抱着复杂的心情,诺兰穿过一道自动闸门,终于在主舰尾部,看到正在接受雄虫信息素的丹顿。
“他怎么了?我不是为他做过安抚了吗?为什么还要打一针雄虫信息素?”
哈罗一见到诺兰,立即放下手上的工作,站直了身体:“阁下!这是长官的吩咐,因为审问他的时候动了点手段,导致了他的精神海不稳。”
诺兰脸色发青:“手段?”
丹顿猜到诺兰是特意来找他,看到诺兰难看的表情,丹顿急忙说:“阁下,我没事。”
二度审问已经过去了。
他暂时洗脱了嫌疑。
诺兰握紧拳头,想要保持冷静:“我能和他单独说几句话吗?”
哈罗:“当然可以!不过他刚注射雄虫信息素,需要消化一下,不能聊太久。”
诺兰:“我明白。”
哈罗按下按钮,机械闸门便‘呲’的一声打开,他也走了出去。
等周围只剩下他们,诺兰立即对丹顿说:“准备好下线了吗?”
丹顿露出一丝苦笑:“如果我现在下线,就会被NPC判定为死亡。而我现在只见过您,很容易让游戏产生是您杀死我的bug。都已经等了那么久,我不介意再等等。”
他的眼眸失去了往日神采,空洞而毫无光亮。
安德烈的死亡,像是绞住心脏的线,将他带入窒息和痛苦的深渊。
在被审问时他曾动摇过。
但诺兰阁下还是过来了。
诺兰心情沉重:“……抱歉。”
丹顿喉头发涨:“不,法雷的事,请允许我向您道歉。”
说起这两个字的时候,他感到了无比的恶心。
他已经做好了决定,若是他来接手法雷,他只会为法雷选择一条道路。
——他要摧毁法雷。
诺兰看着他,忽然做出了一个决定:“你在第九军团,恐怕下线也无法赶来东42巢,调查安德烈的死因,我们需要一个理由。”
丹顿眼神更加暗淡,他是如此的无力,连去东42巢都做不到。
丹顿的声音微颤,每一个变调的尾音都压抑着痛苦:“可我想不到什么理由,我真失败,甚至无法为安德烈找到凶手。”
诺兰:“用我的名义。”
丹顿微怔,缓缓看向了他,仿佛黑白的世界都在眼前重新焕发出色彩。
诺兰对上他的眼眸,一字一句的说:“从我继承东42巢以来,我还没有选拔护卫。我的共生之许仪式将近,伊文思本就有意让我在之前至少选择一位。丹顿,你愿意吗?”
愿意……吗?
丹顿的肩膀微微颤抖,内心剧烈的动荡。
诺兰:“你不想当争斗的法雷,那就换一种活法,你未来的意义由你自己来决定。”
丹顿从前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执着于雄虫护卫的身份,等到安德烈死亡,他才终于想清楚了。
也许是为了和阴险的法雷区隔,标榜自己再也不是法雷,所以才要选择了一条和法雷截然不同的道路。
——保护。
如若不然,他也不会主动参加过一次雄虫护卫选拔了。
可那都是浮于表面。
而今浮于表面的东西,正在被诺兰深深植入他的骨髓,虚假变成了真的。
那一刻,丹顿眼眶泛红,一股暖流涌上了心头:“谢谢您,阁下。”
丹顿的身体不受控制,才刚打了雄虫信息素,仍要挣扎着单膝下跪。
“虽然不够正式,也应该在您共生之许仪式上再宣誓,请原谅我。”
他的嘴里念着无数雌虫引以为傲的宣誓语——
“我发誓谦恭、正直、怜悯、英勇。我愿意成为护盾,抵御危险和风霜。我将用生命,为您奉献我的忠诚,至死方休。”
这里只是一个狭小的房间,从舰身极小的外窥孔,还能看到不停砸来的雪,如败鳞残甲,从云层而来,纷纷扬扬。
分明什么都没有。
没有授枪,没有见证,没有欢呼。
可丹顿就是做了。
星历3411年的雌虫们看的沉默,心里尤其不是滋味——
【丹顿率领的新法雷,是真的守护了这位阁下五百年,直至断代。】
【他许下的,是一场长达五百年的誓言。】
【没想到最终见证到这场宣誓的,竟然不是星历2911年,而是我们星历3411年。】
【巢制度之后,再也看不到雌虫护卫宣誓了。】
【哎,有些惆怅,历史的宏大总在各种不经意间向我扑来,他们凝聚的这一段时光,我们看到的却是五百年。】
也许正因这些不经意,他们才会对直播如此看重吧。
星历2911年的诺兰低声对丹顿说:“我允许。”
越是在这种时候,越不能说什么轻飘飘的话,他必须以同等的重视回应丹顿。
丹顿空洞的心脏被填满。
直至此时,他才终于有了种从法雷家逃脱的实感。
看啊,安德烈,我们分明可以选择别的路。
你为什么……为什么死了?
丹顿呜咽了起来,压抑的情感终于爆发。
正当他打算完成最后的贴额头礼时,主舰的地板突然震动。
出什么事了?
丹顿收起了那些悲伤的情绪,立即站起身警惕的看着四周。
门口的哈罗打开了机械闸门,将保暖的救生衣递给诺兰:“阁下,您不能待在这里了,我送您去安全的地方。”
诺兰被影响得身体摇晃,勉强扶着合金墙壁:“怎么了?”
哈罗:“主舰故障,我们改变航道去蒙拉山脉的一处哨岗,希望能赶在和胡蜂军团见面之前修好。”
诺兰和丹顿对视一眼,顿时明白过来胡蜂剧情正式展开了。
当初的偷袭事件,就发生在蒙拉山脉的新伽哨岗。
诺兰不再犹豫,赶忙穿上了救生衣。
透过外窥孔,他看到主舰已至新伽哨岗,下方的航场空荡荡的,仿佛守备的军雌一下子凭空消失。
诺兰:“这里能看到舱门的监控吗?”
哈罗:“舱门附近的倒是可以,其他地方就不行了。”
诺兰:“调出来。”
哈罗用自己的ID通过了验证,监控屏上面很快出现了画面——
主舰迫降后,几支小队的军雌全副武装,神态紧张,做好了出舱准备。
哈罗解释道:“他们会率先下去侦查,如果没什么问题,我们和元帅那边才会跟上。不过没什么可担心的,新伽哨岗的军雌就在外面,等汇合之后就能知道新伽哨岗的情况了。”
外面真是新伽哨岗的军雌吗?
不见得。
诺兰神色凝重,他比哈罗更早的知道,开舱的一瞬间,危险便会爆发。
他必须乘乱和接应的胡蜂汇合,以此脱离第八军团,返回胡蜂军团。
等到混乱一起,时机便会来临。
正当此时,主舰的AI机械音响了起来——
[请注意,开舱倒计时。]
[3。]
[2。]
[1。]
呲——
舱内压力迅速降低,在开门的那一刻,突然有穿戴着拟态皮肤壳的类虫种扑了过来,监控画面当场变成了雪花。
这一幕吓住了哈罗,猝不及防,外面开战了。
哈罗几乎立即意识到,这次只是谈判,舰队和军雌带得并不算多。再加上主舰故障,最前面的护卫舰又先一步去了谈判的指定地点,他们根本没有太多战力。
不过仍然不需要太过担心,就这几只类虫种罢了。
“阁下放心,外面应该会很快镇压。”
诺兰凝重的表情却没有任何松缓,他看向丹顿:“试试看,把舱门的外监控调出来。”
丹顿点了点头。
随着丹顿的一番操作,监控的画面由内转外。
在风雪之中,无数穿着拟态皮肤壳的类虫种靠近主舰,数量多达几百只。
哈罗震惊无比:“这……”
诺兰冷笑一声:“看来镇压不下来了。”
哈罗:“类虫种没有聚集性!这么多的类虫种,一定是被什么给吸引了!难道是高等级的雄虫信息素外泄了?”
哈罗整个身体沉如铅块,类虫种会朝着雄虫靠近,如若他们离开密封的主舰,雄虫的味道泄露出去,阁下将成为最大的靶子。
它们会追着阁下跑。
恐怕元帅那边比他更快想到这点,接下来主舰的所有军雌,都会朝着雄虫集中而来。
两边的势力,将在离雄虫最近的地方展开厮杀。
果不其然,哈罗和丹顿接到了各自的任命——
[保护雄虫。]
两只雌虫表情坚定,一前一后道了句:“是!”
诺兰:“……”
如果不能离开封闭房间,他还怎么脱离第八军团?
必须制造出一个契机啊。
诺兰在检查外部监控时,突然注意到一只类虫种的不对劲:“你们看,那是什么?”
丹顿和哈罗齐齐看向外部监控——
风雪呜咽着,犹如一群失控的虫群,正不停撞向大地。
一只类虫种,从暴风雪团里而来,在出舱军雌朝着他开枪时,他竟当机立断的拽过同伴,拿同伴的身体当了挡箭牌,冷眼看着同伴的身体被机关枪打成了筛子。
在这个空隙之间,他又残忍的杀害了那只军雌,在清除了障碍之后,直奔主舰而来。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丹顿眼皮一跳:“什么时候类虫种也拥有这么高的智力了?”
虽然明白雄虫想要将计就计,可在突然出现了不确定因素之后,还是让丹顿紧张了起来。
诺兰沉思,无法判断这只类虫种到底怎么一回事。
也许是卡尔为了帮他,特意让这只类虫种接近他,制造混乱后让他得以脱身呢?
不管怎样,这只类虫种都会成为他脱离第八军团的契机。
诺兰并没有额外行动,甚至也只是简单给阿洛伊斯发送了一个信息,让他按捺住自己。
再等等。
沉下心。
不消片刻,那只类虫种就已经突破了军雌们的重重防护,进入了主舰。
监控画面消失,他们无法调出其他画面。
在紧张的等待和杂乱的心跳之中,已不知道过去多久。
忽然——
自动闸门遭到了腐蚀。
是消化酸!
机械闸门本不该被融化,但类虫种显然是对准了最脆弱的电子屏,进出这里需要验证指纹和视网膜。
这么快!?
在电子屏的外壳被融化后,类虫种将一根手指戳了进去,自动机械闸门便这样被打开了。
108/137 首页 上一页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