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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还没死心吗?想利用阿方索去拿阿洛伊斯的血液样本?
诺兰终于升起了愤怒。
说了这么多,尤金·贝休恩也累了。
他嫌累坐在了楼梯上,微曲着长腿,根本没有坐相,态度随意而懒散。
“这个答案你还满意吗?应该可以同意了吧?”
诺兰:“我答应了,但只在成年之前。”
尤金·贝休恩:“既然如此,是不是该改口叫雌父?”
诺兰:“……”
看到他的表情,尤金·贝休恩快要憋不住笑:“那就不叫雌父,但建立收养关系,就得遵循胡蜂一族的习俗。”
诺兰:“什么习俗?”
只要不叫雌父,什么都好说。
尤金·贝休恩:“第一次有雄子,我想送你一些礼物。”
他拿出了一支玻璃管递给诺兰。
胡蜂并不产蜜,但他是胡蜂王虫,培养后代的方式仍是喂养‘蜂王蜜’。
这便是霍恩想求,但求不到的‘女王蜂的馈赠’。
尤金·贝休恩说一半留一半:“这是雌虫的蜜。”
轰隆——
外面突然雷声阵阵,动静大得竟然直达了地下室。
楼道那些一盏盏被开亮的灯,也在此时突然出现故障,一瞬间光线全都暗了下来。
诺兰刚想伸手去接,看到‘利奥·赫斯特’完全被黑暗包裹,金色的眼眸一动不动的盯着他。
极具危险性。
突然,他的外骨骼化作一根螫针,如同鞭子一样朝诺兰刺了过来。
诺兰倒在了地上,眼皮突然感觉到很沉重。
据说胡蜂的螫针含有剧毒,但他丝毫不觉得疼痛。
是攻击,又不像攻击。
这是什么?
“这才是真正的礼物。”
尤金·贝休恩垂眸,“你太虐待你的腺体了,没有成年之前就敢抽取一次信息素,还在今天又使用了信息素安抚阿洛伊斯。”
尤金·贝休恩伸出了手,盖住了诺兰的蓝眸:“这不是毒,而是我在帮你修复。”
修复?
谁家修复这么突兀,完全不给反应时间?
诺兰眼皮很重,快要昏睡过去,隐约捕捉到了几个字眼:“推进,成年期……”
他没有力气再问清楚,很快陷入了沉睡。
—
星历3411年。
酒店的几只雌虫凝重的看完了直播,他们清晰的认知到——就在刚才,女王蜂给出了他的馈赠。
可眼下的这些弹幕反应平常,还没有任何雌虫察觉。
只有他们,被提前‘剧透’。
埃德温喃喃的说:“原来是因为这样,诺兰阁下的成年期发情,才影响一众高等雌虫?”
他的眼里有探究真相的狂热。
他的求知欲在折磨着他,想要知道更多更多。
艾莫斯:“据法雷后裔为数不多的记忆,是的。”
那是一场奢靡、华彩、也可以说是恐怖的晚宴。
晚宴上发生了太多的事,但最亮眼、最受瞩目的却成了诺兰。
埃德温喉头滚动,不肯合眼的看着直播。
哪怕晚宴还未开始,他们的期待已被高高吊了起来。
快些,再快些。
不同于埃德温,莱昂的心情称得上沉重:“您让我看完这段儿再出发去黑域星,就是为了展示历史上霍恩家犯下的罪吗?您是想让我代替霍恩家赎罪?”
艾莫斯:“你真的这样认为吗?该赎的罪,阿方索·霍恩已经赎了,他也会去那场晚宴。”
什么!?
莱昂眉头紧锁,惊得一时不知该接什么话。
艾莫斯凑到了莱昂面前:“29110303。”
莱昂已是满脸愕然,他的雌父在死之前,也说过这串数字。
那么多年了,他一直逃避,也不愿回想雌父变成虫化怪物的那天,那是莱昂的噩梦。
而艾莫斯重复提及时,才逼得莱昂不得不重视。
莱昂表情严肃:“在去黑域星之前,我能先回一趟霍恩家吗?”
艾莫斯拿了一张毯子盖在自己身上,虚弱的陷在沙发里:“你去吧,道威尔的后裔,我会让他再多等等你。”
莱昂多问了一句:“他去黑域星做什么?”
艾莫斯语焉不详:“传播一部……全息电影。”
莱昂没太在意,心心念念着那串数字,很快便告别了艾莫斯。
他魂不守舍的回到霍恩家,迅速打开了尘封良久的书房。
这里曾是莱昂幼年时常陪伴雌父的地方,他已经很久没来了:“第三只酒瓶,向右三圈,找到了。”
他转动了其中一支酒瓶,古旧的机关响了起来,一个巨大的暗室出现在莱昂面前。
莱昂拿起铜制油灯,一步步踏向了了里面。
他的后背开始发麻,这是之前在地下水道时,被亚克·贝休恩的螫针刺到留下的伤。
胡蜂的雌虫,可以选择每一次的螫针刺击带不带毒,比如直播里诺兰阁下被刺的那一针肯定不带毒。
莱昂一边走,一边忍耐。
同科技发达的星历3411年不同,霍恩家的暗室简陋得毫无科技成分,石墙的规则堆积有种原生之美,上面还有些年代久远的刻痕,那是小时候的莱昂玩耍时刻下来的。
莱昂终于抵达了最里面,目光落到了里面的房间——
年代感的油画、金色花纹的床幔、精致的羽毛笔;而另一边也有小型机器虫、旧式光脑、治疗舱等科技产物。
一瞬间,莱昂梦回星历2911年。
他取出一个箱子,拿起其中一支解毒剂刺向了自己。
这里面的药液,应该可以暂缓胡蜂的毒素。
莱昂脱力的跌在了地上,脸上的表情终于没那么痛苦,又终于翻找到了一本日记。
莱昂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输入了那串密码。
咔擦。
电子锁打开了。
日记的纸张已经脆得不像样子,还有许多页早已缺失。
莱昂曾以为这是雌父的日记,在雌父死后也拒绝继承,但打开的一瞬间,上面的字便映入了莱昂的眼睛——
[星历2911年X月X日。]
[我是阿方索·霍恩。]
仅仅几个字,便镇住了莱昂。
在看了日记内容后,莱昂终于发现那串数字是阿方索遇到虚拟雄虫的日子,他竟然以这串数字作为自己日记的密码?
荒谬但合理!
莱昂呼吸错乱,翻找着维希家晚宴的记载,终于在日记的三分之一处找到。
[维希家晚宴的悲剧,是由霍恩家一手促成。]
[霍恩家无法被原谅,也是他们导致了一只雄虫的死亡,一只雄虫的重伤。]
[霍恩家在那场晚宴也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阿洛伊斯……]
莱昂瞪大了眼,雄虫重伤?
他急迫的想看到晚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霍恩家又发现了什么秘密,那行字的纸张却被撕了下来,线索中断了。
莱昂焦急的翻找,只能看到晚宴的结局。
[在维希家晚宴后,霍恩家的丑闻爆发,我也被牵连其中,上司让我和霍恩家做了切割,他要我清算霍恩家。]
[我执行了。]
[这并非是为了利益去切割,而是实现我的‘正义’。]
[也许所有虫都不理解,也许我一生都将活在这种不理解之中,我也必须那么做。]
[我曾思考过做军雌的意义,并非像阿洛伊斯那样拥有碾压的战力才能为虫族征战,如我一般,也可以保护弱小。]
[我为的是整个虫族,有些事情必须要做,虫族的未来不能交给贪婪且无能之辈。]
莱昂看到这几行字,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缓慢的,轻柔的,庄重的去抚摸那行文字,这些日记跨越了500年,让他和阿方索那时的心情进行了连接。
他仿佛可以隔着这些,看到阿方索冷酷的审判着同族,以及午夜时写下这行文字的呜咽。
他的选择如此决绝,他的痛苦又如此真实。
莱昂贪恋的抚摸着手中的信息素,收好了这本日记。
日记还剩下许多内容,他都没这个时间读完。
但阿方索日记里的正义,也让他开始重新思考起自己为何要当军雌。
500年前,阿方索说:“虫族的未来不能交给贪婪且无能之辈。”
500年后,莱昂回答:“虫族的未来不能只交给机械。”
他决心踏上新的旅程。
莱昂走出了暗室,去到莱昂家大门口,终于看到了所谓的道威尔后裔:“我还以为你还会耽误很久。”
莱昂:“就为了传播一部全息电影,你就要跟我冒险去黑域星?”
道威尔:“这可是道威尔家重拾辉煌唯一的机会了,我当然得跟去!”
莱昂的心情已经完全不同了,他看到光脑直播里各种的攻击性言论,动用直播主持雌虫的权限,发出了一条官方公告——
[请等到维希家晚宴。]
—
星历2911年。
诺兰睡醒这一觉,竟然已经是三天后了。
他观察着四周,没想到是在酒店。
他推测应该是在自己昏过去时,利奥·赫斯特把他送了回来。
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利奥·赫斯特的实力不容小觑。
很快,房门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诺兰看到了床上的阻隔器,想起之前是被类虫种勾开了阻隔器,根本不知道掉在什么地方,大概是利奥·赫斯特后面帮他找到了。
诺兰扣上了阻隔器,才起身去开了门。
沃德上下打量着诺兰:“没想到您真的在酒店乖乖待了三天,我还真是要学一学格罗弗的手段了。”
沃德带来了重磅消息:“维希家的晚宴就要开始了,请跟我过去吧。”
星历3411年的弹幕炸开了花——
【来了!终于来了!】
【躁起来吧!乐起来吧!我把直播推给了每一位主星的亲友!】
诺兰换好了正装,又坐上了沃德的飞行器。
几星时后,诺兰抵达了维希家。
南1巢的奢华再度超乎了诺兰想象,在东42巢仅有雄虫拥有庄园,而南1巢则是诸多家族都拥有庄园。
星矿和能量石被随意铺在了地上,喷泉里喷出的并不是水而是蜜露,那些价值连城的东西被随意当做垫脚石。
诺兰被一路领着,前往了维希家的别墅。
借助诺兰的镜头,这些东西也一并呈现在星历3411年的雌虫眼前——
【东42巢的历史景象已经足够让我们震惊了,但南1巢的程度还要震惊。】
【母星的绝对辉煌啊,太震撼了。】
【我痛心死了,看到雕刻成花的宝石了吗?太精细了!它们竟然被当做门口的装饰品,这些可都是要在博物馆被供起来的。】
【快看那只雌虫!这些工序复杂的能量戒指,需要我们花费好几个月去修复,竟然被他当成玩乐的弹珠?】
【这是电影都做不出来的豪华吧?】
星历3411年的雌虫们看红了眼,但他们也明白,维希家的晚宴足够担得起它在历史上的重量。
诺兰进到了维希家的别墅,众多的特权虫在举杯交谈。
舒缓的音乐挡住了那些声音,让晚宴含蓄而优雅。
沃德碰上了格罗弗,把诺兰交给了他,便离开了晚宴。
按照他的职位,还不能留在这里。
格罗弗微笑的看向诺兰:“真是抱歉,您也看到了,今天来了许多雄虫,忙得竟没能亲自去接您。”
来了许多雄虫?
东42巢的雄虫估计也在其中?
诺兰生出了好奇,却听格罗佛沉着脸问:“您为什么没喷B级雄虫信息素?”
格罗弗的脸色顿时拉胯了下来,粗暴的拉拽着诺兰去到了待客室:“请您尽快喷上,我得带您去地下研究所见军团长。”
他控制着自己的鄙夷,动作上也很难完全掩盖。
对待雄虫和对待扮演雄虫的雌宠,他的态度可谓是天壤之别。
诺兰面露诧异,按理来说,他用雄虫信息素安抚阿洛伊斯之后,阿洛伊斯的情况已经稳定,根本不需要再用雌虫扮演雄虫。
诺兰立即意识到:“阿洛伊斯出什么事了?”
“军团长在三天前回到了维希家,主动进入了发情期,他是准王虫级别的雌虫,发情期可比一般雌虫长得多,现在正处于极度危险的状态。”
格罗弗面无表情的说,“虽然阿洛伊斯军团长一再强调不需要雄虫,他可以自己渡过去,但维希家还是得做点什么,不能只是眼睁睁看着。”
阿洛伊斯主动进入发情期?
诺兰拧紧眉头,历史再度以一种回旋的形式,回归到了它应该有的正轨之上。
格罗弗:“科菲先生?”
诺兰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担忧着阿洛伊斯。
格罗弗表情难看,便想不顾礼节强硬动手:“您必须喷上B级信息素。”
诺兰冷漠的瞥向了他,突然镇住了格罗弗。
比起前几天见他,诺兰已有了几分成年虫的气势,格罗弗心里泛起疑惑,这只亚雌难道要进入成年期了吗?
诺兰:“你先出去,我自己来。”
格罗弗:“那您一定记得去做。”
等房门关闭后,诺兰才取下了阻隔器,他不能喷B级雄虫信息素,会起很严重的排异反应。
他只能用自己的真信息素,伪装自己喷了B级信息素。
真正拿下阻隔器,诺兰才惊觉有多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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