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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检修,澄定科技送来的游戏舱有些奇怪,我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诺兰:“不用了。”
不能让他检修下去,卡尔寄过来的游戏舱,根本不是玩家虫端口,而是虚拟雄虫端口。
安德烈面露疑惑:“如果出故障,您登录游戏后会很危险,真的不需要检修吗?”
诺兰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会被牵着鼻子走的。
他眯起眼:“你一直都在查看游戏舱?”
“当然。”
安德烈的表情自然,看不出半点问题,“自从那件事后,我知道诺兰阁下一直心存芥蒂,我只是想找个机会弥补。”
有本尼和弗雷德在场,安德烈不好说得太仔细,但诺兰明白了他的意思。
由于尤金·贝休恩的放弃,安德烈只能听从命令也不再继续,东42巢的动乱才很快结束了。
诺兰笑出了声:“那件事我已经不介意了。”
安德烈表现得格外激动,嘴角不受控的高高扬起:“真的吗?”
诺兰目光幽深,一步步踏了进去:“但另一件事,我需要问问你。”
此言一出,安德烈观察到游戏室门口站着的两只雌虫,纷纷摆出了进攻的架势。
他的血液变冷,却不敢有任何的外露。
无疑,掌握主导权的是雄虫,他再也不敢因对方是雄虫而轻蔑。
在距离安德烈三步左右,诺兰终于不再前进。
他们的视线相撞,流淌着隐晦的对峙。
“你出去过吗?”
那双漂亮的蓝眸,本该让雌虫溺死其中,此刻却犹如深海般幽暗不明。
“哈,哈哈。”安德烈的心口宛若被重物压迫,“诺兰阁下,我一直在检修游戏舱啊。”
诺兰突然伸出了手指,从他的胸口缓慢滑落,像是在找着什么。
安德烈:“……”
这太过煎熬了。
就像是走钢丝,亦或是刀尖舔血。
诺兰朝外面询问:“有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吗?”
弗雷德:“没有。”
雌虫的五感要比雄虫强得多,所以诺兰才做出了刚才的动作。
安德烈明明早就清楚,装得却像是刚刚才察觉:“诺兰阁下到底哪一点不肯相信我了?”
诺兰沉了脸,终于动用了精神丝:“你的精神海如果没有异样,我再相信你不迟。”
安德烈顿时浑身发凉。
头一次,他从某只雄虫的身上感知到了压迫感和恐惧心。
哪有雄虫这么使用精神力?
还来不及辩解,诺兰便暴力的撬开了他的精神海。
—
这是……擂台?
诺兰睁开了眼,他发现安德烈的精神海太暗了,不正常的晦暗,连半点灯光也没有,活像是浓墨的午夜。
在艰难的环顾四周后,诺兰发现了大大小小的擂台。
它们连接紧密,近得十步之内就有第二个。
每只雌虫的精神海都不会撒谎,他们的精神海里具象化了各种重要信息。
他必须观察到他想要!
过了一会儿,忽然拳头相击的声音传来。
漆黑寂静的精神海世界,每一次的对打,都犹如破风袭击着耳膜。
诺兰快速朝着前方跑去,却看到最大的主擂台前,两只雌虫激烈的对打,他们的身手都十分迅疾,短短1分钟,出招便不下十招。
诺兰想要看清楚两只雌虫的长相,可光线太暗了,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他只能顺着擂台绕了一圈,终于在某个角度将他们看清。
安德烈和……丹顿?
巨大的错愕涌了上来,诺兰怔在原地,脑内顿时浮现无数个想法。
丹顿也姓法雷吗?
或者说丹顿和安德烈的关系很紧密吗?
不然为什么,安德烈的精神海里甚至具象化了一个丹顿?
没得到加布·科斯特的信息,反倒得到了这个信息。
诺兰脸色凝重,只得从另一个方向下手——
安德烈近期有使用过虫源能量吗?
如果使用过了,他的精神海往往会更为不稳定,这便是虫源能量和精神海之间的关系。
诺兰的精神丝也在此刻抵达了安德烈的精神海,如洪流般的冲刷之下,安德烈的精神海稳定,波动值没有任何变化。
很快,他便退出了安德烈的精神海世界。
诺兰仍是紧盯着安德烈不放,想要诈一诈他:“你的精神海……”
安德烈心都提紧了:“什么?”
雌虫可看不到自己的精神海,他们没有内窥这种技能,只有雄虫能看得见。
诺兰勾起唇角:“没什么,看来那些大家族的雌虫对你挺好,你比我见过的许多雌虫的精神海都要稳定。”
安德烈:“……”
他总觉得雄虫在意有所指。
雄虫根本没有说发现还是没发现,在离开游戏室时,突然丢下一句话:“对了,这次三测跟我一起进游戏吧。”
说完,游戏室内的门便缓缓关闭了。
安德烈已是冷汗涔涔,僵硬的肌肉麻到疼痛。
他突然有了种面对大家族家主的感受,只是这可能吗?雄虫能和那些老狐狸比吗?
可眼下,却无法让安德烈反驳。
他脸色难看,不怪雄虫的试探,只咒骂了尤金·贝休恩:“该死!胡蜂的王虫!”
他们之间不过是狼与狈的关系,待到法雷成功上位,他也会继续扩张野心,趁着王虫死后吞噬胡蜂。
毕竟他又不是胡蜂,没道理为胡蜂负责。
只是雄虫在短短时间内的三次试探,让安德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多么愚蠢。
胡蜂有诺兰在,很难分割和鱼肉。
安德烈只是庆幸自己没有使用虫源能量,不然雄虫当场便要发难,他就没这个机会去挖出雄虫的秘密了。
安德烈撩起了衣服,他忍着剧痛脱下了拟态皮肤壳,他真正的腹部用绷带缠了好几圈,仍是渗出了血。
刚刚雄虫在他胸口上按的时候,想必也是在找他的伤口。
“聪明到危险。”
“胡蜂还真是好运,能拥有这样一位雄子,呵。”
他也清楚诺兰让他一起登录游戏的理由,不过就是为了监管他,试探他,把危险放在眼皮子底下。
安德烈的表情阴沉,忽然想起了加布·科斯特提到的医虫。
现在他被雄虫看死了,哪有什么机会脱身找他?
—
诺兰刚走出雄虫庄园,今夜的大雨终于如期而至。
天空格外阴沉,好似破开了一个黑洞,把大雨和狂风一同吹了过来,卷湿了大地之上的一切。
诺兰身上被淋湿,感知着真实而深切的冰冷,愈发想要尽快升级!
哪怕不是信息素四次蜕变,只是信息素三次蜕变都好!
这样一来,哪怕真的暴露,他也不会再有任何惧怕了。
信息素二次蜕变和信息素三次蜕变,这两者之间有着巨大不同。
根据之前在军校图书馆看到的资料,信息素三次蜕变的雄虫,之所以能和雌虫的战力媲美,是因为雄虫信息素三次蜕变,就能觉醒‘种族特性’能力,和雌虫在信息素四次蜕变觉醒的异能是异曲同工。
再者,信息素三次蜕变的分量,可以和A级雄虫媲美,将再也不会发生他所担心的那些事。
底牌+分量,才不会被拿捏。
弗雷德从后方赶来,虫化了一只翅膀,利用自己的膜翅为诺兰遮蔽雨水:“看样子安德烈没有问题,还需要继续监视他吗?”
诺兰:“需要。”
弗雷德顿时了然:“那三测我也一同进入游戏。”
“拜托你了。”
诺兰一路赶往飞行器停放地点,没再和弗雷德同路,而是对他说,“我要去一趟利坦军校,”
他所定下的安抚时间,就在今夜9星时。
弗雷德示意自己明白,便目送着飞行器离开。
等诺兰赶到利坦军校时,才发现根本就没有军校生!!一个也没有!!
诺兰虽然早有猜测,他们不来的理由是想补足他的‘遗憾’,让他感知到更纯粹的校园生活。
他感到了头痛。
不来才是麻烦!
他上哪儿去找这么多安抚对象?
无理由的大面积安抚,一定会引起周围雌虫的警觉,根本不是叫一句‘你过来,我给你安抚’就行得通的。
或许真的应该催促本尼开展义务安抚日了。
来都来了。
既然不能安抚,那就自己练一练尾勾的控制吧。
诺兰回想着同样那天看到的军校图书馆资料,打算先试试使用机器水镖,这是雌虫训练自己速度的工具,只要水镖开到最低,期间只使用尾勾去横扫阻挡,就能一步步练好尾勾的控制。
刚准备好,训练室门口便传来声音——
“不要这么练,方法虽然对,但适合中后期。”
“你如果想练控制力,就应该让你的执事虫专门为你打造一批合金尾环,重量由轻到重,大概十来天就能控制成功。”
“然后再来练这个。”
“另外,你的尾勾不是攻击类尾勾,最好不要把重量加到5kg以上。”
诺兰绷直了身体,甚至没有转过头去看他,低喊了一句:“安洛。”
没有等来军校生,反倒等来了安洛·加西亚。
诺兰很难在这种状态之下保持冷静,安洛不光是艾莫斯最亲密的战友,也在刚穿越时帮助过他。
不同于面对安德烈的提防,诺兰甚至在冲动之下当场问出口:“你为什么要来东42巢?”
安洛很是意外,眼底浮现诧异。
原本他以为,诺兰的态度应该更戒备,更冰冷,更排斥。
也许恰恰是这种态度,他无法真的下狠心。
安洛:“如果我说,是想过来看看你呢?”
诺兰一眼看穿了他话里的漏洞:“你不是最近申请的,调令没那么快下来。我成为东42巢的雄虫之前,你恐怕就申请成为利坦军校的教官了吧?”
安洛:“……”
作为雄虫,他只需要享受宠爱,如果诺兰没那么聪明和敏锐该多好?
然而这一切都只能成为他的妄想。
诺兰在遗弃区长大,就注定不能像普通雄虫一样。
几个月前,他们还曾互相扶持;几个月后,他们成了对立。
安洛眼神黯淡,想起来之前加西亚家的反复嘱托,他只能硬起心肠。
可仍有一些话,他想透露给诺兰。
“你知道胡蜂雌虫的特殊性吗?”
最后一次。
安洛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
哪怕下次见面,他们连平和的交谈也做不到了。
诺兰:“我知道,胡蜂会优先效忠王虫或准王虫,而不是雄虫。但这不就代表着,只要某只雄虫成为王虫或是准王虫,胡蜂反而会更加忠诚?”
安洛哑然:“但准王虫级别的雄虫根本不会出现。”
他认真的看向了他,终于说起:“胡蜂那么执着培养王虫和准王虫,最近还发生了一件事情,他们好几只胡蜂长官挪用军需,攒下来想灌给一只雌虫喝下,连尤金·贝休恩也默许了。”
诺兰:“这件事我也知道。”
安洛:“但你不知道的是,他们这么害怕和着急,就是因为尤金·贝休恩死去,胡蜂军团的所有雌虫都会出现失王情绪,“蜂王信息素”能激发工蜂的护巢本能[注],如果没了的话,他们只能犹如一盘散沙,胡蜂雌虫的软弱只会导致吞并。”
失王情绪……?
诺兰头一次听说这个词,不禁产生了好奇。
安洛面色沉重:“失王情绪一旦发生,将会带一系列的恶果,秩序混乱、急造王台、甚至被本能支配献祭自己的虫源!而且是成千上万的雌虫!”
诺兰屏住了呼吸,突然联想到东42巢动乱时尤金·贝休恩的话。
安洛没有撒谎。
他忽然部分理解了尤金·贝休恩的焦急。
安洛没再继续说下去,很快便转身离开了训练室:“你找军校生是想练手?为义务安抚日做准备?我会帮你推荐合适的军校生,明天晚上再来吧。”
此时训练室内仅剩诺兰,他满脑子都在想安洛刚才的话。
他甚至觉得安洛透露了一个信息——
加西亚想吞下胡蜂势力,只要胡蜂失去了王虫,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加西亚想让尤金·贝休恩去死?
如果是战乱时期,加西亚一定不敢这样;但和平时期的王虫,只能成为威胁。
诺兰耳边嗡嗡作响,忽然想起了尤金·贝休恩今天和抓捕者的战斗。
为什么这期间都没有暴露,偏偏是今天暴露了?
难道是加西亚泄露给了抓捕者?
他或许摸到了真相。
此时已经夜晚10星时了,诺兰便想着早些回家。
快要到子夜,他才抵达了。
诺兰远远看到1633号白洋房外围着诸多执事虫,但看他们的穿着,并不是东42巢的执事虫制服。
本尼脸色难看的挡在家门口,不想让他们进去。
在看到诺兰回来时,本尼连忙分开虫群迎了上去:“诺兰阁下!”
诺兰:“他们是……?”
本尼:“这些虫来了雄虫庄园找您,很快知道您并不在雄虫庄园后,又来了这里,我也只好一起跟来了。”
在他们交谈的时候,一位执事虫微笑的走了过来,优雅的行了礼:“诺兰阁下,我们是来申请第二次约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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