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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庭舟却是真的有点被他逗笑了:“你——”
以崔璘的发育状况和形象变化来说,他早几年前就几乎是完全体了,挺拔得尤其突出,且气质冷峻,带着初具雏形的威仪,冷脸时极具疏离感,无论如何也和水灵沾不上边,但Eldan就是这么形容了。
他甚至还放大了那张现场半身照:“喏,你看,当年他的轮廓还没有现在这么成熟,皮肤也白得多……”
于是,两人针对成年男性的发腮期讨论了起来。
他们身后坐着的麻磊已经汗流浃背了。
事后小黑屋,PD问他:“蒙蒙工作时也不是一味地严肃正经、讲究效率,偶尔会开玩笑?”
麻磊摇摇头,又点点头:“会吧,但那是在完成之后。”
“蒙蒙并不是那种在工作过程中嘻嘻哈哈的性格,更多的时候,他很讲究沟通效率。你办事可以出错,可以是能力或经验上的欠缺,但一定不能是态度问题,否则这就是原则性错误。只要你问,他是很愿意教你,不用怕在他面前丢脸。”
PD问:“是很有安全感的那一类领导呢。”
但麻磊说:“我还是不太敢给蒙蒙找麻烦。”
他觉得蒙蒙的事情已经足够多了,如果还要为了自己的工作擦屁股,那未免也太没用了。
在这之后,节目组跟着拍摄了麻磊和金碟主办方导演组的沟通过程,不出意外的话,出意外了:他不是刘璐思那样经历得很多、掌握很多应付人的手段的资深经纪人,麻磊只是一个才入行一年的助理经纪人。
他被拿捏也在节目组的意料之中。
这种时候,是求助自己的直系领导还是求助蒙蒙呢?
麻磊思考了片刻,又调转路线回到蒙蒙那里。
李庭舟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但他一看麻磊的表情就知道事情没办成:“怎么说?”
这时麻磊已经冷静下来:“他们坚持要分成2+1,中间插一个技术奖项的颁发,以及2分钟的口播。再铺垫一个歌手的演出舞台,才轮到心折。”
“你是怎么说的呢?”
麻磊又把对谈过程提炼了一下复述出来。
“三个点:1,你没搞清楚我们的核心诉求,我们要求的是完整的、一气呵成的舞台,这一点是绝对不能退让的,你态度上但凡有一丝迟疑,对他们而言都是可乘之机;2,你不需要对别的艺人负责,更不需要对主办方的工作人员负责,没必要思虑这么多,他们改来改去很辛苦很麻烦,我们难道不是一样吗?”
“最后一点,你以退为进的时机找错了。”
麻磊抓到脑后的成熟发型都有点耷拉了:“我知道了。”
正巧,那边又来电话了。
李庭舟伸手,麻磊把手机交给他:“你好,我是蒙蒙。”
那边的导演助理也吓一跳,打了声招呼之后连忙也找了导演本人,这回是肉眼可见的客气了,李庭舟声调不变:“你好,我已经从助理那里了解到高导你的难处,节目顺序上实在排不开的话,我们也不争什么先后了。”
高导眉头一跳,直觉没好事:“那怎么能行呢!”
大咖不压在后半场,那后半场的意义是?
收视率谁来扛?广告商的尾款又怎么收?
“真的不用这么麻烦,前半场后半场对心折而言没有什么分别,反正都是表演给现场的观众和粉丝看。如果排在前半场能连贯地完成舞台,那前半场就很好,早点表演完也能早点松口气,您说是不是?”
麻磊也说表达过类似的意思,但效果完全不同。
“话不能这么说嘛蒙蒙老师,后半场关注度更高,我们切开一首歌放到最佳单曲颁奖前表演,也正好做个铺垫不是?”
李庭舟并没有笑出声,他的笑意只是一闪而过。
“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论成绩论资历,这个奖无论如何都轮不到心折,又谈何铺垫?三大项全提是一件极其荣耀的事,可拿不到奖的失意也是呈倍数增长。既然遗憾的事情注定发生,至少给我们心折保留一点儿颜面吧,高导你说呢?”
毕竟年轻人血气方刚、气盛要强。
冲动之下,说不定说出什么错话、做出什么错事。
话已至此,拉锯不得不回到原点。
考虑到各大品牌赞助商的曝光需求,考虑到他带领团队对电视台、网播双渠道立下的军令状,高志明不情不愿地将心折的演出顺序按在后半场,同时又要满足蒙蒙的需求,隔*开心折拿不到奖的那两个大项的颁奖时间……
最后,选了一个后场偏前的时间,强行卡位。
聊完正事,高志明明明心怀怨气,依然和李庭舟寒暄。
他讲粤语,说庞师走后,大家失了对金碟的敬意,这个挑挑拣拣那个指手画脚。
管他在内涵谁,李庭舟反正就陪他怀念庞师:“是啊,人走茶凉就是这个意思。我作为一个新进协会的小辈,有些微不足道的建议,高导你愿意采纳的话是最好了,否则的话,就当我在胡说八道吧。”
高志明深吸一口气:“我洗耳恭听。”
“以庞师为例,金碟也可以加强一下对老艺术家的人文关怀嘛,哪怕这份关怀确实来得很晚很迟呢?”
高志明这下是真的喘气如牛了:“……我会反映的!”
挂断电话一看,其实才讲了5分钟左右。
麻磊拿回自己的手机,连大声呼吸都不敢了。
第121章
直到拍摄组撤出去,麻磊才松了口气看向蒙蒙。
“呃,这个人文关怀,具体指的是什么啊?”
李庭舟看向Eldan,后者微微挑眉。
“我刚刚简单看了一下金碟奖的百科词条,从这个奖项设立至今46年,克服各种困难,一次不落地连续举办了23届,一共只颁出过两次终身成就奖:一次是追赠给了回归纪念曲的创作者华宁,由华宁的女儿代替领奖;另一次颁给了大名鼎鼎的女歌唱家祝英鸣,人家军衔至少将,理所当然获得业内最高荣誉。”
这两位,可以说是承载着一定的时代意义!
也硬生生拔高了金碟终身成就奖的含金量。
听到这里,李庭舟又与Eldan对视了一眼,才开口道:“高志明想要证明自己才是庞师意志的继承人,有本事也去为他争取一个?”
这话着实把麻磊吓了一大跳!
他以为的人文关怀是在颁奖典礼现场放个纪念短片。
没想到蒙蒙这么敢想……
李庭舟取下鼻梁上的眼镜,垂下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这么重要的提名,本不以我个人的意志为转移,我更没有资格评价什么。但在今天这件事情上,高志明拿捏咱们是有公报私仇的成分。”
所以,李庭舟也站在道德制高点回敬了对方:
庞师临走前仍然不忘扶你一把,让你在金碟那边站稳脚跟,你高志明倒是赶紧报恩,先给庞师讨一个荣誉啊!哪怕这个奖不一定立刻颁得出来,需要长时间的拉锯,起码也该让评审团看到你的决心不是吗?
配不配的,庞师已经没了,而大众总是对亡者宽容。
能不能的,那就取决于高志明的能力和态度了。
李庭舟挂断电话前特地把这事点出来,高志明必然多想,说不准会以为这是协会的考量:对于有重大贡献、原则性问题从未出错、慈善方面也身体力行的庞师,他生前没能得到、没能轮到的,过身后还舍不得给人家吗?
论明目、论立场,反正再没有人比李庭舟理直气壮了。
Eldan评价:“庭舟,你可真坏。”
“我坏吗?我明明给他指了一条立威的捷径啊。”
说着,坏心眼儿的哥俩相视一笑。
总之这些事情上不了明面,回头还得让刘璐思去审片。
麻磊听得稀里糊涂、似懂非懂,但事情总归办成了,他松了口气,连汗都不顾上擦,连忙去外面接受小黑屋单采……
他走后,Eldan问:“这就是另一半不服管的?”
“谈不上不服管,人家早想自立门户了。”
庞师的离开,给了这群人顺理成章的借口。
李庭舟对他们没感情,也没义务去接纳。除了一姐,以及像包桂这样有“养老需求”的,其他依附过来的无非是觉得内地机会更多,大家因利而聚,如果能坚守原则,和平共处自然没有难度,也算心折的编外力量。
“我看,这还是庞师遗产分配的遗留问题。”
Eldan身在局外,角度更全面,因此他能抛开这些所谓的资源、人脉分配,直接找到最核心的问题:“庞师没有亲生子女,除了一姐,他再也没公开表示过’这也是我的孩子‘。只是粤语区那种多子女传统延续至今,你一个不生,你的兄弟姐妹,甚至是身边相对亲近的人,难免会生出过界的占有欲:等你死了,这些难道分不到我头上?”
事实证明,还真不一定分得到。
明面上的钱财,庞师尽可能均匀地分给了子侄和一姐。
剩下的例如人脉资源这些,庞师也做了不同的分割。
高志明与庞师的关系并不如包桂亲近,但他到底在钻石待了那么多年,自然地以为庞师会青睐自己,比如把慈善基金会交给他打理什么的,结果也只是将他推到了金碟。
比起庞师给别人的,他能甘心?
对于这个话题,李庭舟已经失去耐心:“他的专业能力注定已经做到头了,钻石唱片不再需要这些跟不上潮流、又不愿意学习新东西的老人,庞师好心另辟了一条路,推他成为金碟奖项目总导演,还不够满足他的虚荣心?”
这可是一条进可攻退可守的好路。
要是潘俊在这儿,他估计要嫉妒死高志明了。
可惜有人并不领情。
*
周五晚八点,《行在路上:红色印记》第四期播出。
七个人依然在北疆,这也是疆省篇的最后一期。
开篇呈上一个好消息:脆梨和好了!
坏消息:和好的脆梨进入了无人之境,不管别人死活。
北疆的辽阔造成了打卡点的分散,为了效率,嘉宾们的三四分组打散成二二三分组,并从此保持为常态,蒙蒙和崔璘分开的几率从50%提高到66.667%,正因如此,就算脆梨和好了,崔璘还是频频挂脸。
节目组已经懒得为他遮掩,反正网友观众也习惯了。
又一次迎来新任务,分组之前,崔璘在发脾气、生闷气、瞪队友几个选项之外选择了作法: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等他完成祈祷仪式过程中,众人逐渐表情麻木了。
蒙蒙本人催得最急:“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能快点吗我请问,早点打卡完早点休息。”
蔚年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炒南瓜子:“要么?”
费静晓要了一点儿:“哪儿来的?”
“前台给的,说是她们自家炒的。”
终于,崔璘祈祷仪式结束,他郑重地把手伸进签筒,其他人无语归无语,还是挨个儿抽了签。倒数三个数后,大家一起公布抽签结果,齐齐摊开手:
“啊——”
崔璘用力一握拳头:“果然有用!”
包括蒙蒙在内的六个人:…………
不是,怎么有人不相信科学、选择做法,甚至还做法成功了啊?这到底是什么原理?量子纠缠吗?
崔璘本人才不管呢。
他朝镜头得意地炫耀手里和蒙蒙同样颜色的纸条儿,如同即将要入洞房的新婚丈夫:“看到没,看见没?这就叫做:心诚则灵!”
PD每天面对这么一个神人,都快没招了。
考虑到男女体能差异,节目组分配给两位男士的活儿一般都是三组之中最具难度的,他跟着崔璘到处奔走,这才录了半程呢,人已经瘦了5斤多。
蒙蒙那个跟拍PD也差不多的状况。
人家也是搞不懂了:看着精瘦一条儿、单单薄薄的蒙蒙,他怎么就那么有劲儿呢?仿佛是永动机修成人形,永远蓬勃鲜活,永远步履坚定。别人都觉得累的时候,他的眼睛依然保持欣赏状态,时时刻刻在旅途中发现美……
正嘀咕着,脆梨组已经快速制定完计划,预备出发了。
这一晚,他们二人没回驻地,而是暂时留宿在牧民家。
牧民家为了新出生不久的小羊腾出一间暖房,家里地方不够,所以只能让两位高大挺拔的客人挤一挤了:“放心,不冷的,房顶上的盖着老皮子,就算下雨也漏不进来。”
崔璘自己是无所谓,他火力足,主要是怕李庭舟冻着。
“早知道穿个厚点的外套来了。”
入夜后,温差很快体现出来,空气中隐约有一种湿度爬上来的湿润气息,偶尔会听到后面房间传来的小羊咩咩叫,李庭舟听着觉得有趣,笑出声来。
他一笑,崔璘就痴痴地盯着。
暖黄的灯光将他的恋人照得像一尊透亮、细腻的暖玉。
因为床很窄,无法并排平躺下两个男人,以至于他们坐着的时候都需要侧着身子,哪怕这样,依然会肩膀碰着肩膀,膝盖抵着膝盖。
“躺下吧,你肩膀好凉。”
躺下就要挨得更紧,李庭舟抿唇看了崔璘一眼。
后者才不生气,将两人的外套铺在被面上,很大一只的身体硬是缩到了并不大的被子里:“不躺下就不躺下吧,我先给你暖热。”
短短半分钟不到的画面,直教人嗑得神魂颠倒!
*
【璘修八尺有余】
<这是一个私密小组>
————
【第四期43:20秒羊叫开始,耐人寻味】
很浓的氛围,如果不是镜头还在,感觉下一秒就能互啃嘴子。尤其是璘子,他放松状态嘴唇是自然合上的,绝不是画面里那种微张状态,给我一种蠢蠢欲动的感觉。别人说话盯眼睛,他是盯嘴唇,又或者说,最后视线肯定会回到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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